多重疊加的女人哭聲如同冰冷的鋼絲,一圈圈纏繞着三人的神經,越收越緊。通風管道內密集的抓撓聲和菌絲蠕動聲如同地獄的鼓點,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身後岔路深處,沉重拖沓的腳步聲和金屬刮擦聲匯成死亡的洪流,正洶涌迫近!冰冷的絕望如同實質的粘稠瀝青,瞬間淹沒了吳邪、王胖子和黑瞎子。
前有怨魂索命,後有傀儡追兵,側有菌絲孵化!這狹窄的岔路,已成絕地! “操他姥姥的!跟它們拼了!”王胖子雙眼赤紅,爆發出困獸般的凶悍,掄起鏽蝕的鋼管就要沖向那掉落的、爬滿菌絲和嬰兒幹屍的通風口! “別動!”黑瞎子厲喝,聲音罕見地帶上了急促的金屬顫音!
他的青銅復眼高速轉動,冰冷的視線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前方半開的巨大閥門、兩側冰冷的金屬隔板、以及頭頂錯綜復雜的管道網絡!他在計算,在尋找那幾乎不存在的生路!但無論復眼如何推演,眼前都是死局!
除非…… 就在這千鈞一發、連黑瞎子都似乎陷入刹那凝滯的瞬間——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幽藍閃電,毫無征兆地從三人頭頂上方一根粗大的、鏽跡斑斑的冷凝管道陰影中倒墜而下! 快!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快到連黑瞎子的青銅復眼都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殘影! 沒有風聲!沒有預兆!仿佛他本就屬於那片陰影,此刻只是陰影的一部分化作了實體! 那身影落地的位置,精準地卡在了撲向通風口的王胖子、以及那即將從管道口噴涌而出的恐怖之物中間!也恰好擋在了洶涌追來的青銅傀儡軍團與吳邪三人之間!
他落地無聲,如同羽毛飄落塵埃。一身破舊但幹淨的藏藍色連帽衫,兜帽低低壓着,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背上,斜挎着一個狹長的、用黑色油布嚴密包裹的長條狀物體。 -張起靈! 吳邪的心髒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隨即爆發出狂喜的悸動!是悶油瓶!他怎麼會在這裏?!他什麼時候跟下來的?!無數疑問瞬間涌上心頭,但在絕對的絕境中看到這張熟悉而沉默的臉,那巨大的安全感幾乎沖垮了吳邪緊繃的神經! 張起靈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落地瞬間,身體已如繃緊的弓弦般彈射而出!目標直指那掉落的通風管道口! 他的右手快如鬼魅般探向背後,黑色油布如同活物般自動滑落!一道幽暗、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刀鋒悍然出鞘!正是那把陪伴他無數歲月的黑金古刀!刀身沒有吳邪那把的雲雷紋路,卻更加古樸厚重,刀鋒劃過空氣,帶起一陣低沉、如同龍吟般的嗡鳴,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的鬼哭與抓撓! 刀光,乍現! 不是劈砍,而是點!如同書法大師最精妙的起筆,刀尖在幽暗中劃出一道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玄奧軌跡,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通風管道內壁那瘋狂蠕動、即將噴薄的灰白色菌絲叢核心! “嗤——!!!” 一聲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的劇烈聲響!被刀尖點中的菌絲核心瞬間爆開一團刺目的幽藍色火花!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腥臭和濃烈鐵鏽味的惡臭猛地爆發出來!
那瘋狂蠕動的菌絲如同被瞬間抽走了生命力,以刀尖落點爲中心,肉眼可見地迅速枯萎、碳化、變成一片死寂的灰黑色!那些鑲嵌在菌絲中、正被青銅脈絡激活的嬰兒幹屍,也瞬間停止了微弱的青光閃爍,重新化爲冰冷的死物! 管道內密集的抓撓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緊接着,張起靈手腕一抖,黑金古刀順勢劃出一個完美的半圓!刀鋒所過之處,那些枯萎碳化的菌絲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灰燼,簌簌剝落!他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精準地扣住通風管道邊緣一塊扭曲的金屬擋板殘骸,手臂肌肉賁張,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轟隆!” 那塊足有上百斤重的厚重金屬擋板,竟被他硬生生從管道口掰了下來!如同盾牌般被他單臂掄起,帶着萬鈞之勢,朝着身後洶涌撲來的青銅傀儡軍團最前方——那個拖着工兵鏟、沖在最前的巴圖傀儡——狠狠砸了過去! “砰!!!”
沉悶到令人心髒停跳的撞擊聲!金屬擋板如同炮彈般砸在巴圖胸口!巨大的沖擊力瞬間將他那被青銅菌絲強化的軀體砸得向後倒飛,重重撞在身後幾個傀儡身上,如同保齡球般撞倒一片!沖鋒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張起靈鬼魅般出現,到出刀點殺菌絲核心,再到掰下擋板砸飛傀儡前鋒,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精準、高效、冷酷!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瞬間撕開了絕境的口子!
“走!”張起靈的聲音低沉、冰冷,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如同亙古不化的寒冰。他依舊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將黑金古刀反手插回背後油布,身影一晃,已率先沖進了那半開的巨大閥門之後,消失在門內更加濃鬱的黑暗之中。 “小哥!等等!”吳邪如夢初醒,強忍着左臂幾乎要炸開的劇痛和眩暈,踉蹌着追去!王胖子也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跟上。黑瞎子殿後,青銅復眼深深地看了一眼張起靈消失的方向,又掃過被暫時阻擋的傀儡群和死寂的通風口,身影一閃,也消失在閥門內。 “轟!”沉重的金屬閥門在三人進入後,被黑瞎子猛地從內部推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隔絕了門外那令人窒息的惡臭、鬼哭和金屬刮擦聲。
門內,是另一片死寂的天地。 空氣冰冷依舊,但那股濃烈的鐵鏽、機油和腐敗氣息被另一種更加刺鼻、更加冰冷的化學藥劑氣味所取代——濃烈的福爾馬林、消毒水、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金屬燒灼後的臭氧味。手電光(王胖子的)掃過,光線仿佛都被這裏的空氣吞噬了幾分,顯得異常昏暗。
他們似乎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被徹底廢棄的核心實驗室。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側如同森林般林立的、巨大的圓柱形強化玻璃培養艙!這些培養艙高度超過三米,直徑近兩米,如同冰冷的墓碑般矗立在昏暗中。大部分培養艙的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扭曲的金屬框架和滿地狼藉的、厚達數寸的碎玻璃碴,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少數幾個完好的培養艙內,灌滿了渾濁不堪、如同泥漿般的暗綠色或暗藍色粘稠液體,液體中漂浮着難以辨認的、扭曲的、被浸泡得發白腫脹的生物組織殘骸——有的像是巨大畸形的髒器,有的像是糾纏的神經叢,有的則幹脆是難以名狀的肉塊,表面覆蓋着一層滑膩的白色絮狀物。
手電光掃過其中一個完好的培養艙,渾濁的液體中,一個巨大的、布滿褶皺和凸起肉瘤的球狀物緩緩轉動了一下,一只渾濁的、沒有瞳孔的慘白色巨眼猛地貼在了玻璃內壁上!死死地“盯”着外面的三人! “我操!”王胖子嚇得手電筒差點脫手,光束瘋狂晃動。 除了培養艙森林,實驗室深處還散布着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金屬操作台,上面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器皿、扭曲的金屬器械、以及早已凝固發黑的、不知名的化學試劑污漬。牆壁上布滿了粗大的管道接口和早已斷電的儀表盤,表盤玻璃碎裂,指針永遠停在了某個絕望的刻度。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機械臂,如同被斬首的鋼鐵巨獸肢體,凝固在半空。
整個空間彌漫着一種絕對的、被時間凍結的死亡氣息。比外面的甬道更加壓抑,更加令人窒息。這裏進行的“研究”,其邪惡程度遠超想象! “小哥?小哥!”吳邪焦急地低聲呼喚,手電光掃過巨大的培養艙森林和操作台陰影,卻不見張起靈的蹤影。
他又一次消失了,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 “別喊了,小哥神出鬼沒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王胖子心有餘悸地拍着胸口,手電光警惕地掃視四周,“這鬼地方……胖爺我寧願出去跟那些粽子再打一架!” 黑瞎子沒有理會他們,他的青銅復眼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緩緩掃視着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一張靠近角落、被巨大培養艙陰影覆蓋的操作台上。那張台子相對完整,上面似乎散落着一些紙質文件。 他無聲地走了過去。吳邪和王胖子也跟了上去。
操作台上覆蓋着厚厚的灰塵和冰晶。散落的文件大多被污漬浸染,字跡模糊。但其中一本封面爲深綠色硬皮、印着褪色紅五星和“絕密”字樣的工作日志,吸引了黑瞎子的注意。日志的封皮一角,有一個用藍色圓珠筆潦草寫下的標記——一個簡單的三角形符號,三角形內部畫着一只抽象的眼睛。 吳邪看到那個符號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這個符號……他見過!
在療養院地下,在陳文錦的筆記裏!這是……吳三省的標記! 黑瞎子用戴着戰術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日志封面的厚厚灰塵和冰晶,翻開了第一頁。泛黃發脆的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手電光下,一行行剛勁有力、卻透着一股疲憊與壓抑的鋼筆字跡顯露出來: “65年11月7日,羅布泊,深鑽工程7號站。” “抵達。代號‘零號樣本’已由三隊押運至B7區深層冷凍庫。狀態:深度休眠。活性檢測:微弱波動。‘眼睛’的注視感……比上次更強了。” “11月15日。‘耐寒性’第一階段啓動。對象:戰俘組3號。
注入‘零號’血清稀釋液(1:10000)。環境溫度:-30℃。監測開始……” “……3號對象出現劇烈排斥反應。體表出現灰白色菌斑。72小時後……菌斑轉化爲青銅色脈絡……生命體征消失。解剖顯示……內髒組織……金屬化……” “12月3日。‘眼睛’在夢中低語……它在催促……需要更多‘養料’……需要‘鑰匙’……警告!B2區通風系統發現異常菌絲增殖!源頭……指向冷凍庫?!”
日志的記錄斷斷續續,字跡從開始的清晰有力,到後面逐漸變得潦草、顫抖,充滿了壓抑的恐懼和困惑。裏面反復出現的關鍵詞:“零號樣本”、“眼睛”、“鑰匙”、“養料”、“青銅化”、“金屬化”……每一個詞都像冰冷的針,刺穿着閱讀者的神經。
吳邪的心跳如擂鼓!這日志……是當年這裏的研究員寫的?還是……他猛地看向那個三角形的眼睛標記!這風格……這字裏行間透露出的那種被巨大秘密壓迫的窒息感……像極了吳三省! “三……三叔?”吳邪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伸手想去觸摸那本日志。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日志泛黃紙頁的刹那—— “砰!砰!砰!砰!” 一連串清脆、急促、如同爆豆般的槍聲!猛地從實驗室更深處、某個被厚重防爆門隔絕的區域方向傳來!槍聲在空曠死寂的實驗室裏被金屬牆壁反復折射、放大,顯得格外刺耳和……突兀! 是制式自動步槍的聲音!而且不止一把!是激烈的交火! “二叔!”吳邪和王胖子幾乎同時失聲驚呼!這槍聲,這火力!只有裝備精良的吳二白隊伍才可能有!
“在那邊!”黑瞎子瞬間合上日志,塞進自己戰術背包,青銅復眼鎖定了槍聲來源的方向——實驗室深處一扇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印着“B7區 - 絕對禁區”字樣的鉛灰色防爆門!那扇門此刻,竟然虛掩着,留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門內一片漆黑,如同巨獸張開的嘴! 槍聲只持續了不到十秒,便戛然而止!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以更快的速度、更沉重的壓力,瞬間重新淹沒了整個實驗室!那短暫的槍火,仿佛只是地獄之門開啓前,最後一聲微弱的嘆息。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三人的心髒! “二叔!”吳邪再也顧不上左臂的劇痛和那本神秘的日志,嘶吼着,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扇虛掩的防爆門沖去!王胖子和黑瞎子緊隨其後! 沖到門前,一股比實驗室內部濃鬱十倍不止的、混合着濃烈血腥味、硝煙味、以及某種……新鮮肉體被高溫瞬間碳化的焦糊味的惡臭,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砸在三人臉上!王胖子當場幹嘔起來。
吳邪強忍着眩暈和嘔吐感,猛地推開虛掩的沉重防爆門! 手電光柱刺破門內濃稠的黑暗—— 地獄! 門後是一個相對較小的艙室,似乎是進入B7區深層冷凍庫的前廳緩沖間。 而此刻,這裏已經變成了修羅屠場!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臥着至少七八具屍體!全部穿着吳二白隊伍特有的、帶有特殊防水塗層的深棕色探險服!屍體姿態各異,有的蜷縮在牆角,有的撲倒在地,有的背靠着冰冷的金屬牆壁滑坐……無一例外,死狀極其慘烈! 鮮血!暗紅色的、近乎黑色的粘稠鮮血,噴濺得到處都是!牆壁上、天花板上、冰冷的金屬地面上……如同潑灑的抽象派油畫,在幽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醬紫色!
濃烈的血腥味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致命的傷口觸目驚心:一具屍體的頭顱如同爛西瓜般爆開,紅白之物濺射在旁邊的培養艙基座上;另一具屍體胸口被整個剖開,肋骨外翻,內髒流了一地,心髒不翼而飛;還有一具屍體被攔腰斬斷,下半身不知所蹤,上半身趴在血泊中,一只手還死死抓着一把槍管滾燙的95式自動步槍;更有一具屍體渾身焦黑,如同被扔進煉鋼爐又撈出來,蜷縮成一團,散發着皮肉燒焦的惡臭…… 手電光掃過一張張因極度痛苦和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都是吳二白帶來的精銳!吳邪甚至認出了其中兩個,是二叔手下非常得力的幹將!
此刻,他們全都變成了冰冷的、殘缺不全的屍體! 整個艙室如同被颶風掃過!彈孔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金屬牆壁和防爆門內側!破碎的彈殼如同金色的豆子,灑滿了血泊!一些地方還有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和金屬熔融的跡象!顯然,這裏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短暫、卻慘烈到無法想象的屠殺! “二叔!二叔!”吳邪目眥欲裂,聲音嘶啞地呼喊着,踉蹌着在屍堆中翻找,恐懼和悲痛幾乎將他撕裂!王胖子也臉色慘白,強忍着巨大的不適,幫忙翻看。 沒有!沒有吳二白的屍體!
“這裏!”黑瞎子冰冷的聲音在艙室最深處響起。他站在一扇巨大的、厚重的、如同銀行金庫門般的圓形氣密閥門前。這扇門應該是通往真正的B7區深層冷凍庫。此刻,這扇厚重的閥門,竟然也被打開了一道縫隙!縫隙邊緣,殘留着幾個清晰的血手印!其中一個手印較小,指骨纖細,似乎屬於女性(隊伍裏唯一的女性隊員?),而另一個手印……更大,更沉穩,邊緣帶着磨損的痕跡……吳邪的心猛地一沉!這手印……像極了吳二白! 黑瞎子的青銅復眼,正死死地盯着氣密閥門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
吳邪和王胖子沖過去,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冰冷、沾滿血污的金屬地面上,在氣密閥門投下的陰影裏,靜靜地躺着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老式的、黃銅外殼的指南針。外殼已經磨損得厲害,邊緣有幾處明顯的凹痕,玻璃表蒙也裂了一道細紋。
但指針依舊頑強地指向某個方向。 吳邪顫抖着彎腰,撿起那個指南針。入手冰涼沉重。他認得這個指南針!這是吳三省的東西!是很多年前,三叔第一次帶他“下地”時,隨手塞給他的“護身符”!後來在一次凶險的遭遇中,他弄丟了,爲此還懊惱了很久!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出現在二叔隊伍剛剛血戰的現場?! 難道……三叔也在這裏?!
他剛才和二叔在一起?! 無數混亂的念頭如同沸騰的開水,在吳邪腦海中翻滾!三叔的標記日志、二叔的血手印、三叔的指南針……還有這一地精銳隊員慘不忍睹的屍體……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砰!……譁啦……” 一聲輕微的、如同重物落水的悶響,伴隨着玻璃破碎的清脆聲,極其突兀地從他們身後——那個布滿培養艙的核心實驗室方向傳來! 三人猛地回頭!
只見實驗室深處,一個之前未被注意到的、相對完好的巨大培養艙內,那渾濁的暗綠色液體中,一個模糊的、扭曲的人形陰影,似乎……動了一下!緊接着,覆蓋着厚厚污垢的強化玻璃艙壁上,“啪”地一聲,印上了一個清晰的、溼漉漉的……血手印! 那手印的形狀……赫然與氣密閥門上那個疑似吳二白的血手印……一模一樣! “二叔?!”吳邪失聲驚呼,心髒幾乎跳出胸腔!他下意識地就要往回沖!
“別過去!”黑瞎子猛地一把抓住吳邪的肩膀!力量大得驚人!他的青銅復眼死死盯着那個培養艙,復眼中無數細小的晶面瘋狂閃爍、聚焦,仿佛在分析着極其恐怖的數據!他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驚疑? “那不是二爺……”黑瞎子的聲音如同從冰縫裏擠出來,“……是‘它’在模仿。”
仿佛爲了印證他的話,那個培養艙渾濁的液面猛地翻騰起來!一個巨大的、布滿褶皺和肉瘤的、如同放大人腦般的慘白色物體猛地頂到了玻璃內壁!在那“腦”組織的中央,一只巨大的、沒有瞳孔的、渾濁的慘白色眼睛,猛地睜開!死死地“盯”住了閥門前的三人! 與此同時,吳邪懷中的黑金古刀,以及他左臂傷口下的青銅脈絡,同時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撕裂靈魂般的劇痛與共鳴! “嗡——!!!” 刀身劇烈嗡鳴!繃帶下的皮膚瘋狂蠕動!
一個冰冷、混亂、充滿無盡貪婪與惡意的意志碎片,如同億萬根冰針,狠狠刺入吳邪的腦海: 【……鑰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