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谷位於落霞鎮以西三十裏,是一片被狂風常年侵蝕的峽谷地帶。
尚未靠近,便已能聽到呼嘯的風聲,如同鬼哭狼嚎。谷口怪石嶙峋,寸草不生,黑色的風沙被狂風卷着,打在臉上生疼。
“就是這裏了。”白離用袖子擋着風沙,指着谷內,“裏面的風更大,還有不少流沙坑和暗箭機關,走的時候一定要跟着我踩過的腳印。”
風彌早已在此等候,見四人到來,立刻迎了上來,臉色凝重:“古神教的人已經進去了,大概有十多個人,那個拿折扇的文士也在。”
“來得正好。”任天行扛着鐵槍,眼神銳利,“省得老子再去找他們。”
“不可大意。”第五煙拉住他,“那文士是六境高手,比我們都強,硬拼討不到好。我們的目標是太陽石,能避則避,避不開再動手。”
任天行雖有些不耐,但也知道她說得有理,悶哼一聲算是答應。
五人借着怪石的掩護,小心翼翼地進入黑風谷。
谷內果然比外面凶險得多,狂風卷着沙石,能見度不足五丈,腳下的地面鬆軟,稍不留意就可能陷入流沙。白離顯然對這裏很熟悉,腳步輕快地在怪石間穿梭,時不時提醒衆人:“左邊三步是流沙坑”“前面那塊紅石頭是機關,別碰”。
任天行跟在最後,用鐵槍時不時戳戳地面,確認安全後才敢邁步,嘴裏嘟囔着:“這鬼地方,比草原的流沙坡還邪門。”
第五煙則時刻留意着四周的動靜,耳朵捕捉着風聲之外的任何異響。她的三境內力在這種環境下消耗得很快,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依舊銳利。
趙長生背着藥簍,亦步亦趨地跟着,時不時給大家遞上幾顆清神醒腦的藥丸——谷內的風沙中似乎夾雜着某種迷氣,聞久了會讓人頭暈目眩。
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風聲中隱約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噓。”白離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前方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他們就在那後面。”
五人悄悄繞到岩石後,探頭望去。
只見十多個穿着白色長袍的古神教教徒,正圍着一塊凹陷的石壁,那個折扇文士站在最前面,手裏拿着一張圖紙,似乎在研究什麼。
“……按照圖紙所示,太陽石應該就在這石壁後面,”折扇文士的聲音透過風聲傳來,帶着一絲不耐煩,“動作快點,教主還在等着我們的消息!”
幾個教徒立刻拿出工具,開始撬動石壁。
“果然在這裏。”第五煙低聲道,“我們怎麼辦?”
“等他們打開石壁,拿到太陽石再動手。”白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到時候他們注意力都在太陽石上,我們出其不意,搶了就跑。”
任天行點頭:“這主意不錯!老子最喜歡幹這種事了!”
風彌皺眉:“可是他們人多,而且那個文士……”
“我來纏住他。”任天行握緊鐵槍,“你們去搶太陽石。”
“不行!”第五煙立刻反對,“你是五境,他是六境,你根本纏不住他,反而會有危險。”
“那怎麼辦?”任天行有些急躁。
趙長生忽然道:“我有辦法。我這裏有‘迷魂散’,雖然對六境高手效果有限,但能讓他短暫失神。到時候風彌姑娘用箭幹擾,任兄趁機搶下太陽石,我們立刻撤退。”
“好!就這麼辦!”第五煙當機立斷,“風彌,你瞄準那個文士,等趙兄動手,就放箭!任兄,你準備好,一有機會就沖上去!白離,你熟悉地形,負責帶路撤退!”
衆人立刻點頭,各就各位。
風彌搭弓上箭,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着折扇文士,呼吸放緩,將周圍的風聲都排除在外。
趙長生從藥簍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竹筒,拔開塞子,裏面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味。他找準風向,悄悄將竹筒對準石壁方向,輕輕一吹。
淡綠色的煙霧順着風,飄向正在撬石壁的古神教教徒。
“嗯?什麼味道?”一個教徒聞到香味,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麼,忽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緊接着,又有幾個教徒紛紛倒下。
“不好!有毒!”折扇文士反應極快,立刻閉住呼吸,折扇一揮,一股勁風將飄向他的煙霧吹散,“誰在裝神弄鬼?!”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風彌的箭到了!
羽箭帶着破空聲,直取折扇文士的面門,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雕蟲小技!”折扇文士冷哼一聲,折扇一合,精準地將羽箭擋開。
但就在這一刹那的耽擱,任天行動了!
他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五境內力催動到極致,炙陽功讓他渾身散發出淡淡的熱氣,暴雨槍法展開,槍影如織,直撲正在撬石壁的最後兩個教徒!
“保護太陽石!”兩個教徒大驚失色,連忙拔刀抵擋。
但他們只是四境,哪裏是五境的任天行的對手?
“砰砰!”
兩聲悶響,兩個教徒被槍杆掃中,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任天行一把奪過其中一個教徒手中的太陽石——那是一塊拳頭大小、通體金黃、散發着淡淡暖意的石頭,上面刻着與石碑上相似的太陽符文。
“到手了!”任天行大喊一聲,轉身就跑。
“休想!”折扇文士見狀,怒喝一聲,身形如電般追了上來,“留下太陽石!”
他的速度極快,遠超任天行,幾步就追了上來,折扇帶着凌厲的勁風掃向任天行的後背!
任天行感覺到背後的勁風,不敢大意,猛地轉身,鐵槍橫掃,與折扇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鐺!”
一聲脆響,任天行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虎口隱隱作痛。
“五境?有點意思。”折扇文士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能接我一招不死,你也算是個人才了。可惜,你擋了我的路。”
說着,他再次欺近,折扇開合間,金光閃爍,正是古神教的“羲和神力”,每一擊都帶着灼熱的氣勁,逼得任天行只能勉強抵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任兄!”趙長生連忙甩出幾把銀針,試圖幹擾折扇文士。
但折扇文士身法極快,輕易就避開了銀針,甚至還抽空一掌拍向趙長生!
“小心!”第五煙見狀,想也沒想,沖過去一把推開趙長生,自己卻被掌風掃中,踉蹌着後退,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丫頭!”任天行見狀,目眥欲裂,怒吼一聲,體內的內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槍法變得更加狂暴,竟硬生生逼得折扇文士後退了半步。
“不知死活!”折扇文士被激怒了,折扇上的金光更盛,“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都留下吧!”
他的攻勢越發凌厲,任天行漸漸不支,身上已經添了幾道傷口,雖然靠着拓跋神族的自愈能力在快速愈合,但消耗的內力卻無法補充,呼吸越來越急促。
“快走!”任天行對着第五煙等人吼道,“別管我!”
“我們不會丟下你的!”第五煙忍着傷痛,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再次沖了上去,試圖用電光神行步幹擾折扇文士。
但她的三境內力在六境高手面前,如同孩童一般,根本無法對其造成威脅,反而險些被折扇掃中。
就在這危急關頭,白離忽然大喊一聲:“這邊有機關!”
只見他不知觸動了什麼,旁邊的一塊巨石忽然“轟隆”一聲落下,擋住了折扇文士的去路。
“快走!”白離拉着第五煙,“這機關只能擋他片刻!”
趙長生也拉起任天行:“任兄,走!”
任天行看了一眼被巨石擋住的折扇文士,又看了看手中緊握的太陽石,咬了咬牙,轉身跟着衆人就跑。
“想跑?沒那麼容易!”折扇文士的聲音從巨石後傳來,帶着憤怒,“給我追!”
剩下的幾個古神教教徒立刻追了上來。
白離帶着衆人在怪石間穿梭,速度極快:“跟我來,前面有一條密道,可以直接出谷!”
風彌斷後,時不時射出羽箭,延緩追兵的速度。
任天行一邊跑,一邊運轉炙陽功恢復內力,看着身邊臉色蒼白的第五煙,心中一陣愧疚:“對不起,剛才連累你了。”
第五煙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我們是同伴,不是嗎?”
任天行看着她的笑容,心中一暖,用力點了點頭:“對!我們是同伴!”
身後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越來越近,但白離對地形的熟悉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他帶着衆人七拐八繞,鑽進一個狹窄的山洞。
山洞內漆黑一片,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穿過這個山洞,就出谷了。”白離喘着氣說道,“他們找不到這裏的。”
衆人這才鬆了口氣,放慢腳步,借着從洞口透進來的微光,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任天行將太陽石遞給第五煙:“拿着。”
第五煙接過太陽石,入手溫熱,上面的太陽符文似乎在微微發光。她看着手中的太陽石,又看了看身邊的衆人,心中百感交集。
這次雖然驚險,但終究是拿到了太陽石,也算沒有白費功夫。
“我們先出谷,找個安全的地方再研究這太陽石。”第五煙說道。
衆人點頭,繼續往山洞深處走去。
他們不知道,被巨石擋住的折扇文士,此刻正站在巨石前,看着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太陽石……”他喃喃道,“有意思。看來,這場遊戲越來越好玩了。”
說着,他轉身對着身後的教徒道:“不用追了。他們跑不遠的。”
“可是,教主那邊……”
“無妨。”折扇文士微微一笑,“我已經知道他們要去哪裏了。我們走另一條路,去截他們。”
說完,他帶着教徒,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風谷的狂風中。
山洞的另一端,任天行等人終於看到了光亮,那是出谷的出口。
他們加快腳步,走出山洞,發現已經到了黑風谷的另一邊,這裏的風小了很多,樹木也漸漸多了起來。
“我們安全了。”白離鬆了口氣。
任天行卻皺着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第五煙看着手中的太陽石,忽然道:“我們得盡快趕到迷霧森林,用太陽石啓動石碑,看看聖武遺跡到底在哪裏。”
“好!”衆人異口同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