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廢墟上,殘火未熄,焦木在夜風中噼啪作響。
蕭逸拎着酒葫蘆站在斷牆邊,望着滿目瘡痍的街道,嘆了口氣。
“這地方……算是毀了。”
雲飛揚提着劍,正從一堆瓦礫裏翻出半截燒餅,“還能吃。”
他拍了拍灰,咬了一口,“你別說,還挺香。”
慕容雪皺眉看着兩人:“你們倆是不是腦袋被火燒過?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思吃東西?”
“不是我們不着急,”蕭逸晃了晃酒葫蘆,“是餓着肚子沒法結拜啊。你說對不對,大哥?”
“說得有理。”雲飛揚點頭如搗蒜,“咱們可是要共生死的兄弟姐妹,總得有個儀式感吧?”
“你們兩個……”慕容雪扶額,語氣無奈,“行吧,找地方吧。”
三人沿着殘垣斷壁摸索前行,最終在一堵倒塌的祠堂前停下腳步。
門楣上的牌匾早被砸碎,但依稀還能辨認出“逍遙”二字刻痕。
“這是……”雲飛揚眼神一凝。
“你師門?”蕭逸問。
“以前來過一次。”雲飛揚苦笑,“那時候師父還活着,師兄們還沒反目成仇。”
“那今晚就在這兒結拜吧。”蕭逸拍拍肩上的灰,“也算替你師父圓個念想。”
祠堂內一片狼藉,供桌翻倒,神像殘破,蜘蛛網掛滿了房梁。
慕容雪用峨眉刺挑開幾根枯藤,清出一塊空地。
“怎麼結?”她問。
“按江湖規矩,三碗酒、三炷香、天地爲證。”蕭逸掏出一個破碗,“我這酒葫蘆還能湊合用。”
“你那個髒兮兮的不行。”慕容雪皺眉,“我去弄點幹淨水。”
“別去太遠。”雲飛揚提醒,“說不定血魔宮的人還在附近。”
“放心。”慕容雪一閃身便躍上了屋頂,“我輕功比他們快。”
不多時,她提回一小壺清水,倒進破碗裏。
蕭逸又找了三根樹枝當香,插在香爐灰燼裏。
“來吧。”他咧嘴一笑,“誰先說誓詞?”
“自然是老大先說。”雲飛揚道。
“我說過了,以命護命,以劍問真,以義破邪。”蕭逸一本正經,“怎麼樣?夠不夠霸氣?”
“聽起來像是賣假藥的口號。”慕容雪吐槽。
“你懂什麼,這叫朗朗上口!”蕭逸得意洋洋,“來,割手指,滴血入酒。”
“你還真來這套?”慕容雪瞪眼。
“江湖兒女,重情重義。”蕭逸已經用峨眉刺劃破指尖,“來吧。”
慕容雪無奈,也割了手指。
雲飛揚則直接咬破虎口,將血滴入碗中。
三滴血落入水中,竟泛起微光,映得水面如同星河般流轉。
“哎喲,有點意思。”蕭逸盯着水面,“不會是這碗水有問題吧?”
“是你血液裏藏着什麼秘密吧?”慕容雪冷哼。
“我可沒喝過仙丹。”蕭逸聳肩,“不過話說回來,這《乾坤訣》確實有點邪門。”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雲飛揚端起酒碗,“來,幹了。”
三人碰碗,一飲而盡。
“咳咳咳!”蕭逸嗆得直咳嗽,“這水怎麼這麼腥?”
“那是你的血。”慕容雪嫌棄地看着他。
“哦……”蕭逸摸了摸鼻子,“怪不得。”
雲飛揚放下碗,神色鄭重:“既然結拜了,那就得有個分工。你們有什麼打算?”
“我想先混進血魔宮外圍據點。”蕭逸道,“看看他們到底藏了多少《乾坤訣》的秘密。”
“我要去舊友那裏打聽消息。”雲飛揚說,“有些老江湖可能知道些內幕。”
“我去峨眉一趟。”慕容雪沉聲道,“師父失蹤前,曾提到過一幅‘血域圖’,或許能幫我們找到總壇位置。”
“好。”蕭逸點頭,“那我們就分頭行動,一個月後,在雁蕩山匯合。”
“要是出了事怎麼辦?”雲飛揚問。
“那你就等我的葬禮。”蕭逸眨眨眼,“記得多撒點紙錢。”
“你能不能正經點?”慕容雪氣笑了。
“我是認真的。”蕭逸收起笑容,“咱們這一路注定不輕鬆,但既然結拜了,那就得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雲飛揚舉起酒葫蘆。
“說到做到。”慕容雪也舉起峨眉刺。
三人相視一笑,夜色下,仿佛連殘破的祠堂都多了幾分生氣。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一陣風吹過,卷起滿地塵土。
空氣中忽然彌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有人來了。”雲飛揚低聲提醒。
“不是血魔宮的人。”蕭逸嗅了嗅,“是鎮民。”
果然,幾個衣衫襤褸的村民踉蹌着跑進祠堂,臉上帶着驚恐。
“三位大俠,救救我們!”爲首的老者跪倒在地,“血魔宮的人回來了,他們說要屠村!”
“什麼?”慕容雪眉頭緊鎖,“他們不是剛走嗎?”
“看來是沖着秘籍來的。”蕭逸冷笑,“可惜他們不知道書已經被偷走了。”
“那也不能讓他們亂殺人!”雲飛揚怒道,“走,救人去!”
“等等。”蕭逸攔住他,“我們不能硬拼,得想辦法引開他們。”
“你是說……”慕容雪看向他。
“沒錯。”蕭逸眼中閃過狡黠光芒,“讓我來演一場戲。”
話音剛落,他轉身跳上屋頂,對着遠處喊道:“喂!血魔宮的大爺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秘籍在我這兒!”
遠處黑影一滯,緊接着,十幾道身影迅速朝這邊奔來。
“快走!”蕭逸大喊,“我去引開他們!”
“你瘋了嗎?”慕容雪急道。
“放心,我跑得比誰都快。”蕭逸咧嘴一笑,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雲飛揚和慕容雪對視一眼,只得帶着鎮民撤離。
而蕭逸,則在黑暗中穿梭,故意留下足跡,引誘敵人追擊。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嘴裏還不忘嘀咕:“這群人真是死心眼,明明沒秘籍了還追。”
前方是一片竹林,他靈機一動,掏出酒葫蘆灌了口烈酒,然後縱身躍入林中。
片刻後,黑衣人們追至,卻見林中寂靜無聲,只有風聲呼嘯。
“人呢?”一人低吼。
“跑了?”另一人遲疑。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腳下一蹬,整片竹林瞬間炸裂,數十根竹枝如箭般射出!
“小心!”領頭之人怒吼。
然而,已來不及,幾人被竹枝穿透,慘叫連連。
蕭逸落在一根竹竿上,笑嘻嘻地道:“幾位大爺,要不要嚐嚐我自釀的竹葉青?”
黑衣人怒不可遏,紛紛拔刀沖來。
“哎呀,不好說話。”蕭逸搖頭,“那就只能動手了。”
他身形一閃,醉拳施展而出,左搖右晃,看似毫無章法,實則每一招都精準無比。
數名敵人接連倒下,剩下的不敢再上前。
“你們回去告訴血魔宮主。”蕭逸吹了個口哨,“讓他別打老百姓的主意,不然下次見面,我就不只是請他們喝竹葉青了。”
黑衣人咬牙切齒,卻也知道不是對手,只好狼狽撤退。
蕭逸站在原地,望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場戲,演得不錯吧?”
月光灑下,照在他身上,仿佛鍍了一層銀輝。
而在他身後,祠堂方向傳來陣陣歡呼——村民們得救了。
他轉身,朝着祠堂走去,心中卻隱隱有種預感: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