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冰魄草的蘇清寒,眉宇間的清冷似乎都淡了幾分。兩人順着陽光照射的方向前行,林間的風帶着草木清香,驅散了秘境中連日來的緊張。
“說起來,師姐你練的《寒月訣》,是不是特別難?”林越踢着路邊的小石子,隨口問道,“我看你每次施展劍法,都帶着寒氣,跟別人不一樣。”
蘇清寒握着冰魄草的手指微微收緊,淡淡道:“還行。此功法需以寒屬性靈根爲基,修煉時需忍受刺骨寒意,確實不易。”
林越咋舌:“那你豈不是從小就要凍着?怪不得性子這麼‘冰’。”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話說得也太直白了。果然,蘇清寒腳步一頓,側過臉看他,眸子裏像是結了層薄冰。
林越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能堅持下來,太厲害了!換作是我,估計早就抱着火爐不肯撒手了。”他一邊說一邊搓胳膊,做出凍得發抖的樣子,活靈活現。
蘇清寒看着他耍寶的模樣,嘴角繃不住,微微勾起個淺弧,轉瞬即逝,卻被林越捕捉到了。
“師姐你笑了!”他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嚷嚷,“我就說嘛,你笑起來比冰魄草好看多了。”
蘇清寒耳尖微紅,加快腳步往前走,聲音悶悶的:“再胡言亂語,就自己找出口。”
“別啊師姐!”林越連忙追上去,“這林子裏說不定還有妖獸呢,我一個人害怕。”
他明明修爲不如人,卻總說些“害怕”“需要保護”的話,蘇清寒偏過頭看他,陽光穿過樹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她忽然覺得,這人雖然嘴貧,卻像個小太陽,總能把周圍的沉悶驅散。
兩人一路說說走走,倒也不覺得枯燥。林越總能找到些稀奇古怪的話題,從“妖獸會不會做夢”聊到“靈米煮着吃和蒸着吃哪個更香”,蘇清寒大多時候是聽着,偶爾應一兩句,卻也沒再像以前那樣拒人於千裏之外。
走到一處溪流邊,林越蹲下身掬水洗臉,忽然發現水裏有幾條銀色的小魚,通體透明,只有眼睛是紅色的。
“師姐快看!這魚長得好奇怪!”他指着水面喊道。
蘇清寒走過來,看到那些魚,眼神微變:“是‘靈溪銀魚’,二階靈魚,其眼珠可入藥,能清心明目。”
林越眼睛一亮:“那豈不是能賣不少貢獻點?”說着就要挽袖子下水。
“別碰。”蘇清寒拉住他,“此魚鱗片有毒,沾染會皮膚潰爛。”
林越嚇得立刻收回手,訕訕道:“還好有師姐在,不然我這手就要變成豬蹄了。”
蘇清寒沒理他的比喻,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小玉瓶,指尖凝聚起一絲寒氣,輕輕點向水面。溪水瞬間凝結出一層薄冰,將幾條靈溪銀魚困在其中。她再屈指一彈,冰塊帶着銀魚飛進玉瓶,動作行雲流水。
“厲害啊師姐!”林越看得目瞪口呆,“這招能教我嗎?”
“等你突破練氣五層再說。”蘇清寒將玉瓶收好,“此法需精準控制靈力,你現在還做不到。”
“行!我一定盡快突破!”林越握拳,心裏卻在嘀咕:等學會了,以後抓魚摸蝦豈不是手到擒來?
兩人沿着溪流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熟悉的光幕——那是秘境的出口。此時已有不少弟子在那裏等候,其中就有劉宇一行人。
看到林越和蘇清寒並肩走來,劉宇的臉色沉了沉,尤其是看到蘇清寒手裏隱約露出的冰魄草,眼中閃過一絲嫉恨,卻沒敢上前挑釁。經過裂地熊一事後,他對這兩人多了幾分忌憚。
林越察覺到他的目光,故意往蘇清寒身邊靠了靠,還沖劉宇揚了揚下巴,那欠揍的樣子氣得劉宇臉色鐵青。
“別惹事。”蘇清寒低聲道,拉了拉他的袖子。
“放心,我懂。”林越笑眯眯地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我修爲超過他,再揍得他滿地找牙。”
蘇清寒無奈地搖了搖頭,卻沒再阻止。
秘境出口的光幕開始波動,顯然是即將關閉。弟子們陸續走進光幕,林越和蘇清寒也跟着走了進去。
一陣輕微的眩暈後,兩人已站在青雲宗山門外。熟悉的山門牌坊映入眼簾,空氣中是宗門特有的清心草香氣。
“終於回來了。”林越長舒一口氣,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嗯。”蘇清寒點頭,“我要先回住處煉化冰魄草,就此別過。”
“好。”林越看着她,忽然想起什麼,從儲物袋裏拿出那個裝着靈溪銀魚的小玉瓶,“這個給你,就當……謝禮。”
蘇清寒看着玉瓶,又看了看他,接過來說:“那我也送你一樣東西。”她從手腕上解下一個簡單的木牌,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雪花,“這是我的身份令牌仿品,持有它可自由出入內門藏書閣二層,期限一個月。”
林越接過木牌,觸手溫潤,上面還殘留着一絲淡淡的寒氣,像是她的氣息。他心裏一喜:“謝謝師姐!你真是太夠意思了!”
蘇清寒看着他笑得露出大白牙的樣子,嘴角微彎:“好好修煉,別總想着偷懶。”
“保證完成任務!”林越立正敬禮,逗得蘇清寒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林越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木牌,又摸了摸懷裏的藍石,心裏像是揣了塊暖玉,甜滋滋的。
他哼着地球上的小調,腳步輕快地往自己的小院走去。陽光正好,清風不燥,他覺得,這修仙之路,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而回到住處的蘇清寒,將冰魄草小心收好,目光落在桌上的靈溪銀魚玉瓶上,又看了看窗外那株隨着風輕輕搖曳的柳樹,清冷的眸子裏,第一次染上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