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無夜轉過頭來看着她。
顏爾咬了咬嘴唇，皺着眉頭問到：“我要不要，去給楚楚道歉……”
殤無夜沒有思索就開口：“不用，我會親自去。”
“那……好吧……”顏兒掩住臉上的失落轉過頭去，秘書想要去推她的輪椅，被她笑了笑拒絕：“我自己來吧。”
秘書愣了愣，趕緊跟在了後面。
殤無夜回到辦公室，卻在走到辦公桌的時候停下腳步，目光緩緩沉下看着桌上的報紙，半晌後見他直接出門。
醫院。
楚安南倒像是沒事人一樣的躺在床上，身邊是宋尼邦走之前留下準備好的水果瓜子。
“外面都快變天了，你倒是會享受。”
有人進來，聲音淡淡卻能夠聽出來她語氣裏的調侃。
楚安南睜開眼睛看過去，是給自己負責治療的美女醫生，安倩。
“有什麼辦法，我不在江湖，江湖自有我的傳說。”楚安南朝她笑了笑開玩笑。
安倩無奈搖頭，走過去檢查他的傷口：“不錯，都是皮外傷，這兩天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楚安南如釋重負的呼了口氣：“終於可以下地走路了，可憋死人了。”
安倩白她一眼，重新給她包扎好：“我以爲你這姑娘不怕疼呢。”
楚安南有些驚奇的笑了笑：“美女，你可真是高估我了，我就是個吃軟怕硬的主兒。”
安倩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浮起一抹笑意嗎，站起身來一邊向外走一邊說了一句：“看出來了。”
打開門的時候看到門口站着的男人，她轉過身看向楚安南：“你有客人。”
楚安南皺眉，下一刻就見殤無夜的身形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殤大少爺這是來炫耀？”
楚安南一臉笑意的看向殤無夜。
“不是我。”殤無夜眸光微微一涼說到。
“是不是都一樣，不過殤無夜，你好歹也要等我好起來再做，大家也能講個旗鼓相當，你這種背後陰人也太不道德了。”
楚安南似乎根本就不在意這件事，一邊吃着一旁的水果一邊隨意的開口說着。
“這件事我會解決的。”殤無夜站在原地良久才開口說到。
楚安南抿了抿嘴，斜着腦袋看向殤無夜，很是好笑：“我知道，消息是你的顏爾知道我回來了，爲我高興，想要普天同慶這個消息，所以一個激動之下把這件事泄露給了媒體，結果沒想到媒體這麼不靠譜，對不？”
殤無夜的眸子微變。
“哎，套路就是這樣，我都習慣了。”
穿安南撇撇嘴，看着殤無夜聳了聳肩。
“有煙嗎？”楚安南不想和他生就這個問題，開口問到。
殤無夜眸光微凜，沉沉看着她開口：“你需要戒煙。”
“戒煙？呵……”
楚安南也不回避地望着殤無夜，那暗沉的眸光裏分明還隱藏着些許的擔憂，可落在楚安南眼裏，卻是嘲諷得狠。現在的她根本不需要這麼假惺惺的關懷，即便需要也已經太晚。
不想再去看這令人心煩的眼睛，楚安南扭頭望向窗外。
天色漸晚，落日沒能留下餘暉，半明半暗的世界，總是顯得那麼淒涼。
忽然間，一只鮮紅的氣球飄進了視野裏，緩緩地來到楚安南的眼前，扎眼的顏色顯得它與周遭的一切都是那麼格格不入。楚安南的視線隨着這只氣球飄蕩，最後看到它停在了樹枝間，又在刹那間爆裂。
耳畔沒有刺耳的聲音，可卻讓楚安南覺得氣球就是在她耳邊炸裂了開來，令讓她身形隨之一震，一股悲哀驀地從心底奔涌而來。
忍住眼底的酸澀，楚安南冷聲說道：“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稻草，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也不會輕易放手的。殤無夜，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日日夜夜我是怎麼過來的。”
“你現在很安全。”殤無夜看着面前這個身形單薄的女人，聽着她冷漠的聲音，忽然想到了她曾經的模樣，明媚如春光，明明曾經那麼厭惡那張總是洋溢着熱情的臉，現在卻突然開始懷念。
聽了他的話，楚安南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經歷的種種都是拜你所賜，現在你告訴我我很安全？那麼請問殤先生，如果我現在殺了你，還能安全嗎？”楚安南雙拳緊握着，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床單上。
盡管她已經在心裏暗暗告誡了自己不要哭，就算要哭也不要是當着這個男人的面，可是怎麼辦呢，她無法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悲慟。那積壓在內心深處太久了的心酸，總是要哭出來的。
看着她聳動的肩膀，極力隱忍的模樣，殤無夜竟然覺得心疼，他伸出手，遲疑了一會兒，然後握住了楚安南的肩膀，想要給予安慰。
楚安南捂住臉，從開始的小聲嗚咽，再到之後的放聲大哭，她真的很久沒有這樣放肆宣泄過自己的情緒了。
而殤無夜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她身邊，緊擰着眉頭，卻沒有半句怨言。
仔細想想，他們之間似乎很少有這樣安靜相處的時刻，殤無夜很少看到楚安南這樣失態，記憶裏的楚安南總是會笑容燦爛，生機勃勃的樣子。
就這樣放縱自己哭了很久，哭到快力竭，楚安南總算平復了下來，她毫不做作地將滿手的眼淚鼻涕蹭在床單上，然後抬起頭，用一雙略微紅腫的眼凝視着殤無夜。
“殤無夜，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殤無夜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
楚安南收回視線，吸了吸鼻子，開始思索自己該從哪裏開始講起。
“不如我們從楚楚開始講起吧，很久沒有回憶過去，都快忘記那個小丫頭了呢。”楚安南自顧自地說着，思緒漸漸開始飄遠。
殤無夜在她身邊坐了，伴隨着她低啞的嗓音回到了他們的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