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長老的目光如同實質，死死鎖定了林浩懷裏那截黑乎乎的“燒火棍”。全場鴉雀無聲，連裁判和那位煉氣六層的韓立師兄都保持着被定格的姿勢，只有眼珠子能驚疑不定地轉動。
林浩感覺自己像被洪荒巨獸盯上的小白兔，腿肚子轉筋，話都說不利索：“長、長老…這、這就是一截普通的…”
“普通？”黑袍長老聲音嘶啞，帶着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此物氣息內斂至極，方才那一下震蕩，竟能引動老夫本命法寶共鳴！絕非俗物！說！從何得來？！”
林浩心裏叫苦不迭。總不能說是遺跡裏撿破爛撿的吧？這長老看起來不像好糊弄的。
他急中生智，再次祭出萬能擋箭牌：“是…是家傳的！先祖順豐真人留下的…說是讓我防身用…”
“順豐真人？”黑袍長老眉頭緊鎖，似乎在記憶中搜索這個名字，無果。但他顯然更關心斷戈本身。“拿來與老夫一觀！”
他隔空一抓，林浩懷裏的斷戈就不受控制地飛入他手中。
長老小心翼翼地將斷戈托在掌心，如同捧着絕世珍寶，枯瘦的手指細細摩挲着戈身，眼中光芒越來越盛。
“錯不了…這紋路…這質感…這內蘊的道韻…”他喃喃自語，激動得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雖已殘破，靈性大失，但絕對是…是那件東西的一部分！”
台下衆人聽得心癢難耐。那件東西？哪件東西啊？您老倒是說清楚啊！
林浩也豎起了耳朵。難道這破玩意真是個寶貝？
黑袍長老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浩：“小子！此物你暫且用不了，留在身邊是禍非禍。不如交由老夫保管研究，定不虧待你！”
林浩心裏一咯噔。這是要明搶啊！雖然他也不知道這玩意有啥用，但到手的東西哪有交出去的道理？
他正想怎麼婉拒，高台上又一位紅臉長老看不下去了，哼了一聲：“墨老頭！你好歹是煉器堂長老，公然貪墨小輩東西，還要不要臉了？”
煉器堂墨長老老臉一紅，爭辯道：“放屁！老夫是怕明珠蒙塵！此物關系重大，豈是這小娃娃能把握的？”
“哦？有多重大？”又一位長老被勾起了興趣。
墨長老似乎意識到失言，支吾道：“總之…非常重大！或許關乎上古一件失落的…咳咳！”
他話說一半，趕緊刹住車。
這下好了，所有長老的目光都變得好奇起來。連宗主玄璣真人都微微睜開了眼：“墨長老，但說無妨。”
墨長老騎虎難下，只得硬着頭皮道：“回宗主，此戈…極似古籍中記載的‘荒古弑神戈’的殘片！雖然只是極小一部分，且靈性近乎湮滅，但若爲真，其價值…無可估量！”
“荒古弑神戈？！” “傳說中那位以凡伐仙的逆天猛人的兵器？！” “不是說早已毀於天劫了嗎？！”
長老們炸開了鍋！台下弟子更是聽得目瞪口呆！
林浩腦子也嗡嗡的。荒古弑神戈？聽名字就很牛逼啊！自己隨手撿的燒火棍來頭這麼大？！
玄璣真人目光落在斷戈上，沉吟片刻：“確有幾分相似。林浩，你福緣不淺。”
林浩趕緊低頭：“弟子惶恐…”
玄璣真人又道：“既是你的機緣，宗門自然不會強奪。墨長老，你既感興趣，便由你負責研究此物，有何發現，需與林浩共享。至於林浩…此次小比，你雖止步於此，但表現…呃，突出。特許你入‘百寶洞’選取一件法器作爲補償。”
峰回路轉！林浩大喜過望！不僅保住了斷戈（暫時由長老研究），還能白嫖一件法器！賺大了！
“多謝宗主！多謝墨長老！”
墨長老雖然沒能拿到斷戈，但獲得研究權，也算滿意，看林浩順眼了不少：“小子，以後煉器堂你可以常來，老夫或許能幫你搗鼓搗鼓那幾件…呃，家傳寶物。”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林浩手上的戒指。
林浩心裏美滋滋，感覺自己好像抱上了一條粗大腿。
小比風波就此平息。林浩雖然沒進前十，但“臭氣戰神”和“弑神戈傳人（暫定）”的名頭算是傳開了，走到哪都有人指指點點，眼神復雜。
周通更是氣得差點道心崩潰，據說回去就閉了死關。
幾天後，林浩來到了“百寶洞”。這裏才是清虛宗真正的寶庫，裏面存放着各種法器、靈材，靈氣濃鬱得嚇人。
守洞的還是那個鳥窩頭老頭，依舊在打瞌睡。
“弟子林浩，奉宗主令，前來選取一件法器。”
老頭鼾聲停頓，夢囈道：“左邊…第三個架子…最下面…呼嚕…”
林浩眼睛一亮！又是這個提示！高人！絕對的高人！
他輕車熟路地找到位置，然後臉又垮了。
那一層依舊堆滿了“垃圾”：生鏽的鐵劍、豁口的破碗、少了腿的木頭傀儡、甚至還有一只散發着腳臭味的草鞋…
“前輩…這…”林浩欲哭無淚。玩我呢？
但有了上次獸皮冊子的經驗，他不敢怠慢，忍着惡心開始翻找。
翻到底，還真讓他摸到一個冰涼梆硬、毫不起眼的…鐵盒子？
盒子巴掌大小，嚴絲合縫，找不到任何開口，表面光滑得像塊鐵疙瘩，靈力探進去毫無反應。
“這啥？板磚？”林浩敲了敲，梆梆響。
他試着注入混沌靈氣。
盒子毫無反應。
他又試着用斷戈輕輕敲了敲。
還是沒反應。
他有點泄氣，難道這次高人失手了？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懷裏那一直裝死的半塊碎玉突然又雙叒叕發熱了！一道微不可察的青光注入鐵盒。
咔噠。
盒子表面突然裂開一道細縫，然後像蓮花一樣層層綻放開來！
露出了裏面…一個更小的、五彩斑斕的金屬骰子？
骰子六個面，刻着不同的古怪圖案：一把劍、一面盾、一雙鞋、一個問號、一個炸彈、還有一個…笑臉？
林浩：“？？？”這什麼玩意？小孩玩具？
他拿起骰子，信息自動涌入腦海：
【“命運的破骰子”（殘破仙器？）】 【效果：投擲後，隨機獲得一種臨時狀態（增益/減益/奇葩效果未知）。冷卻時間：一天。】 【備注：人生就像擲骰子，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是驚喜還是驚嚇。（煉制者留言：賭狗不得house）】
林浩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仙器？！雖然是殘破的還帶問號，但名頭嚇人啊！
可這效果…也太坑爹了吧？！隨機狀態？還特麼有炸彈圖案？！這玩意是能隨便扔的嗎？！
他感覺自己又開出了一個“祖宗”！
但好歹是個“仙器”盲盒，總比沒有強。他鬱悶地把骰子揣進懷裏。
回到住處，他心癢難耐，決定試試這骰子的效果。
他虔誠地洗手焚香（並沒有），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骰子往地上一扔！
骰子滴溜溜旋轉，最後停下——笑臉朝上！
霎時間，林浩只覺得一股莫名的愉悅感涌上心頭，看什麼都順眼，心情好得想唱歌！就連窗外路過的歪脖子樹，都覺得它歪得很有藝術感！
【獲得狀態：‘傻樂呵’（持續一炷香）。效果：心情愉悅，思維發散，創造力+10%，智商-20%。】
林浩樂呵呵地拿出煉丹基礎教材，平時看得頭疼的文字，此刻竟然覺得妙趣橫生！他突發奇想，把“清風符”的符文和“臭臭符”的材料瞎幾把融合了一下…
噗！
一陣粉紅色的、帶着桃花香味的煙霧炸開，彌漫整個房間。
【成功研制出新型符籙：“桃花煞（弱效版）”。效果：吸入者會對施術者產生輕微好感（持續十分鍾）。備注：慎用，可能引發修羅場。】
林浩吸了一口，看着鏡子裏自己普通的臉，覺得真是眉清目秀，帥得慘絕人寰…
一炷香後，效果消退。
林浩看着手裏粉紅色的符籙和鏡子裏恢復正常的自己，冷汗下來了。
這骰子…效果也太奇葩了！
第二天，他不信邪，又扔了一次。
這次是盾牌朝上。
頓時，他感覺皮膚微微一緊，泛起一絲金屬光澤。
【獲得狀態：“鐵皮（初級）”（持續半個時辰）。效果：物理防御力小幅提升，疼痛感減弱，靈活性下降。備注：走路當心，容易同手同腳。】
他試着掐了自己一下，果然不怎麼疼！就是走路有點順拐。
他突發奇想，跑去給趙強當陪練（人肉沙包）。趙強控制着火球術砸在他身上，居然只是有點燙！
“大師！您這防御太厲害了！”趙強驚嘆。
林浩得意洋洋，然後因爲同手同腳走路，一頭栽進了旁邊的花壇…
第三天，他戰戰兢兢地扔出骰子。
骰子旋轉，最後停在了…炸彈上！
林浩頭皮發炸，跳起來就想跑！
但已經晚了！
轟！！！
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被炸得滿臉烏黑，頭發根根豎起，嘴裏冒煙…
【獲得狀態：“爆炸頭”（持續一天）。效果：發型變爲爆炸式，對雷系法術吸引力+50%。備注：雷雨天氣請勿出門。】
林浩看着鏡子裏堪比賽亞人的發型，欲哭無淚。
這破骰子！果然坑爹！
就在他頂着爆炸頭，考慮要不要戴鬥笠出門時，煉器堂的墨長老派人來叫他，說是斷戈研究有進展了。
林浩精神一振，趕緊跑去煉器堂。
墨長老的研究室裏堆滿了各種儀器和材料，中央平台上，那截斷戈被無數細小的光絲纏繞探查着。
墨長老一臉興奮又困惑：“小子！你這斷戈果然古怪！內部結構聞所未聞，能吸收幾乎所有屬性的靈氣，但反饋出來的卻是一種從未記錄過的混沌能量！更奇怪的是，它似乎有極微弱的…意識殘留？”
“意識？”林浩一愣。
“對！就像…就像野獸的本能！極度渴望吞噬某些特定東西！”墨長老指着旁邊一堆變成廢鐵的靈材，“它吞了三塊‘星辰鐵’、兩塊‘秘銀’！屁反應沒有！但昨天不小心掉了一小塊‘虛空晶’在旁邊，它居然自己動了一下，把晶石吸收了！”
墨長老眼神火熱：“它挑食！而且專挑稀有昂貴的吃！”
林浩心裏咯噔一下。完了，這又是個燒錢的主！
“那…長老，它吃了有啥用？”
“不知道！”墨長老理直氣壯，“吃了也沒見修復，就亮了一下！就是個無底洞！”
林浩肉痛不已。虛空晶？那玩意一小塊就值幾百靈石啊！就打了個嗝？
“不過…”墨長老話鋒一轉，掏出一本古舊的獸皮筆記，“我在一本殘卷上查到點線索。據說‘荒古弑神戈’並非單一兵器，而是一套…或者說，一個系統？它的各個部分散落天地間，彼此會有感應。或許…你需要找到其他部件？”
林浩眼睛一亮！集卡遊戲？這個我熟啊！
但一想到激活這玩意需要的天價材料，他又蔫了。
離開煉器堂，他愁眉苦臉。賺錢！必須瘋狂賺錢！
他的“代破解陣”業務再次升級，仗着從獸皮冊子學來的偏門技巧和越來越厚的臉皮，收費越來越高。
甚至還開發了新業務——“運勢諮詢”（靠骰子瞎蒙）和“情感指導”（靠桃花符忽悠），居然也忽悠…啊不，是幫助了不少爲情所困的師弟師妹。
這天，一個內門師姐扭扭捏捏地找來，說心儀的師兄總是躲着她。
林浩故作爲難地掐指一算（偷偷扔了骰子，這次是笑臉），然後一臉高深：“師姐莫急，此乃緣分未到。你且回去，每日在他必經之路念誦此咒，必能精誠所至，金石爲開。”
他遞給師姐一張紙條，上面寫着：“帥哥帥哥看看我，我是你的小可愛~（配合 wink 效果更佳）”
師姐將信將疑地走了。
幾天後，師姐興奮地跑來，扔給林浩一袋靈石：“林師弟！你太神了！王師兄他…他居然真的約我去看月亮了！”雖然她念咒時被路過長老當成神經病罰掃了三天廁所…
林浩掂量着靈石，良心微微作痛，但很快被靈石的光芒治愈了。
就在他數錢數得手抽筋時，趙強又慌慌張張跑來了：
“大師！不好了！毛球…毛球它把李長老新煉的‘九轉還魂丹’半成品…給…給啃了！！”
林浩眼前一黑。
九轉還魂丹？！聽名字就知道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李長老怎麼說？！”
“李長老沒生氣！反而快哭…哦不，快笑出來了！”趙強表情古怪，“他說毛球啃完之後，吐出來的殘渣…讓他的丹方有了突破性進展！他現在滿世界找毛球，說要請它當‘丹堂首席品鑑師’！”
林浩：“！！！”這都行？！
他趕緊跑去丹堂。只見李長老正追着毛球，手裏捧着各種珍稀靈草，像哄祖宗一樣：“小祖宗！再嚐一口這個！就一口！”
毛球蹦躂着，小爪子嫌棄地拍開一株千年靈芝，反而跳到旁邊一堆不起眼的黑乎乎藥渣裏，啃得津津有味。
李長老如獲至寶，趕緊記錄：“原來如此！陰性不足！需加陰凝草灰燼三錢！”
林浩看得目瞪口呆。
毛球這是…點石成金嘴啊？專啃廢料出精華？
李長老看到林浩，立刻沖過來，抓住他的手，老淚縱橫：“林師侄！你這靈獸…不，你這仙獸！簡直是丹道瑰寶！以後丹堂廢料…不，丹堂所有藥材！隨便它啃！只要它偶爾…偶爾吐點渣給老夫研究就行！”
林浩再次：“！！！”
幸福來得太突然！不僅不用賠錢，毛球還成了丹堂VIP？！
他仿佛看到無數靈石長着翅膀向他飛來！
然而，樂極生悲。
幾天後，他再次手賤（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骰出“財運”），扔出了骰子。
骰子旋轉，停下——問號朝上。
霎時間，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光，沒有熱，沒有感覺。
【獲得狀態：“？？？”（效果未知，觸發條件未知）。】
林浩等了半天，屁事沒有。
“難道是骰子壞了？”他嘀咕着，也沒在意。
直到第二天，他出門準備去坑…去幫助一位師弟破解禁制。
剛走到半路，突然晴空一聲霹靂！
一道粗壯無比的紫色天雷，毫無征兆地，直挺挺地劈在了他的…爆炸頭上！
轟！！！
林浩整個人被電得外焦裏嫩，渾身冒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最後一個念頭是：“艹…原來問號…是延遲生效…還特麼和爆炸頭聯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悠悠醒轉，發現自己躺在丹堂病房裏，渾身纏滿繃帶，散發着藥味和肉香。
李長老和墨長老圍在旁邊，眼神復雜地看着他。
“小子…你…”墨長老欲言又止，“你知不知道，你被天雷劈過之後，修爲…漲到煉氣三層了？”
林浩內視一看，果然！雖然渾身劇痛，但靈力確實壯大了一圈！
被雷劈還能升級？！
李長老則捏着胡子，眼神火熱：“不僅如此…你的身體經過天雷淬煉，似乎…對丹藥的吸收率提升了五成不止！簡直是試藥的完美體質！”
兩位長老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一種“發現絕世寶貝”的笑容。
林浩看着他們不懷好意的笑容，又感受了一下渾身散架的疼痛，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他的逆襲仙路，好像越來越往奇怪的方向策馬奔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