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馮師叔那熾熱逼人的藥園,韓鳴懷揣着三十塊下品靈石,心中稍定,但陳梟那雙貪婪陰鷙的眼睛始終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他深知這點靈石遠不足以支撐快速提升修爲,購買一件稱手的法器或強大的符籙以應對迫在眉睫的威脅,才是當務之急。
外門弟子坊市規模不大,但人流如織。韓鳴穿過喧鬧的攤位,徑直走向坊市邊緣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那裏有一座看起來頗爲古舊的兩層木制閣樓,門楣上掛着一塊匾額,上書“多寶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與此處其他店鋪的熱鬧相比,這裏顯得有幾分冷清,卻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底蘊氣息。
據傳聞,這多寶閣的老板來歷不凡,曾是落雲宗內門一位名叫李媛玖的師姐的記名師弟,本身也有築基期修爲,只是性情不喜門派拘束於紛爭,更醉心於煉器鑑寶之道,故而辭別師門,在這山腳下開了這家店鋪,專門經營法器、符籙、以及各類雜項,倒也逍遙自在。因其修爲和過往淵源,坊市內無人敢在此輕易惹事。
韓鳴推開沉重的木門,門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店內光線柔和,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檀香、金屬鏽蝕以及某種奇特的靈草混合氣味。貨架上琳琅滿目地陳列着各式物品:閃爍着各色靈光的刀劍法器、疊放整齊的符籙、一些奇形怪狀的礦石材料,甚至還有幾件殘破的古物。
櫃台後,一個身着錦緞長袍、面容精瘦、眼神亮得驚人的中年男子正拿着一個放大鏡,仔細研究着手心裏一塊黑不溜秋的鐵塊。他便是老板,人稱錢掌櫃。聽到鈴聲,他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在韓鳴身上一掃,那雙眼睛裏充滿了商人特有的精明和洞悉力,嘴角隨即扯出一個職業化的、略帶市儈的笑容。
“呦,這位師弟面生得很,第一次來小店?可是需要購置些防身利器或修煉所需?”錢掌櫃放下手中物件,笑容可掬,語氣熱絡,但那目光深處卻帶着一種評估貨物般的審視。關於他“爲人狡詐但人品尚可”的評價,韓鳴早有耳聞,意指他做生意時斤斤計較、價格咬得死,但賣出的東西質量卻有基本保證,從不故意售賣假貨或坑蒙拐騙到極致,頗有幾分古怪的誠信。
韓鳴走到櫃台前,微微拱手:“錢掌櫃,在下想看看防御和攻擊類的法器與符籙。”
“好說好說!”錢掌櫃眼睛更亮了,手腳麻利地從櫃台下和身後的貨架上取出一件件物品,頓時靈光閃耀,“師弟請看,這面【玄天盾】(仿品),乃是采用地底寒潭玄鐵所鑄,注入靈力後防御力驚人,等閒練氣後期法術難傷分毫!還有這【金光磚】,別看名頭不響,卻是攻防一體,砸出去威力剛猛,化作光盾亦是不凡!”
他又拿起幾枚靈氣盎然的符籙:“符籙這邊,【斬天劍符】(一次性的仿品)威力最強,激發後堪比築基劍修一擊!【金光刀符】速度最快,鋒利無匹!還有這【萬物照鑑鏡】(低階仿品),雖非攻防之寶,卻能堪破些許幻術迷霧,探尋靈氣波動,在某些場合妙用無窮!”
錢掌櫃口若懸河,將每一件物品都吹得天花亂墜,同時仔細觀察着韓鳴的表情,試圖判斷他的預算和偏好。
韓鳴默默聽着,神識仔細感知着每一件物品的靈力波動。那玄天盾仿品和金光磚確實靈氣充沛,但價格標籤上的數字讓他心頭一緊。斬天劍符更是天價。他注意到,錢掌櫃在介紹那面灰撲撲的【萬物照鑑鏡】時,語氣明顯平淡了許多,顯然這不算是熱銷品。
沉吟片刻,韓鳴並未直接詢問看中的幾樣,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布袋,放在櫃台上打開,裏面是他此次任務收獲的部分靈石,以及幾株在照料赤焰草時,利用過人神識悄然收集、未被馮師叔發現的伴生靈草,這些靈草蘊含精純火靈之力,價值不菲。
“錢掌櫃,晚輩靈石有限,不知這些靈草能否抵扣部分,換取那面【萬物照鑑鏡】以及三張【金光刀符】?”韓鳴選擇了攻擊迅捷的金光刀符和功能特殊的寶鏡,而非更昂貴沉重的盾磚。
錢掌櫃目光落在那些靈氣盎然的赤焰伴生草上,眼中精光一閃,顯然識貨。他拿起一株仔細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靈石袋,心中飛快計算。
“嘿嘿,師弟這些火靈草倒是品質上乘,蘊藏的火力精純,難得難得。”他臉上露出更加真誠幾分的笑容,“也罷,老夫看師弟誠心,又是頭回生意。這樣,這些靈草作價十五靈石,加上你這袋靈石,【萬物照鑑鏡】和三張【金光刀符】便歸你了!這可是虧本價了!”
韓鳴心中清楚,這價格絕談不上虧本,老板肯定有的賺,但考慮到物品實際價值和自己的急需,尚在可接受範圍內。他不再猶豫,點頭道:“好,成交。”
完成交易,韓鳴將新得的灰撲撲小鏡子和三張散發着銳利金芒的符籙小心收入儲物袋。錢掌櫃笑眯眯地送客:“師弟好走,以後常來關照小店生意啊!若是還有這等品質的靈草,價格好商量!”
離開多寶閣,韓鳴感覺底氣又足了幾分。那萬物照鑑鏡或許能助他洞察先機,而金光刀符則是凌厲的突襲手段。他快步返回住處,急需祭煉新得之物,以應對不知何時會到來的風雨。
而多寶閣內,錢掌櫃拿起那幾株火靈草,滿意地點點頭:“嘖嘖,這火候,采集的時機恰到好處,這小子有點意思,不像普通的煉氣弟子……”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之色,隨即又沉浸到對那塊黑鐵的研究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