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臨時指揮部,趙一被緊急送往醫療站檢查。除了一些擦傷和輕微脫水外,他並無大礙。警方在小李屍體旁發現了一支裝有消音器的手槍,證實了趙一的說法:僞門在系統內確有內應,且職位不低。
秦老安排趙一到安全屋休息。這是一處隱蔽的民居,內外都有便衣警察值守。蘇雨晴和林雨薇堅持留下來照顧趙一,實際上也是出於安全考慮。
夜深人靜,趙一獨自在房間內,取出那面已經完整的天鑑古鏡和從地宮中帶出的玉器。鏡面在燈光下流轉着奇異的光澤,仿佛有生命般呼吸。
他將幾件玉器排列開來:一枚玉璧、一柄玉圭、一個玉琮,還有一件造型奇特的玉龜。這些玉器質地溫潤,雕工古拙,散發着神秘的氣息。
當趙一將天鑑古鏡對準這些玉器時,鏡面突然泛起強烈的光芒,投射出一幅全息圖景: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正在觀測星象,身旁擺放的正是這幾件玉器。
更令人驚訝的是,鏡中浮現出一行古篆文字:“伯溫遺承,以待有緣。”
“劉伯溫?”趙一心中巨震。這位明朝開國元勳,以神機妙算、精通奇門遁甲而聞名於世,難道與鑑天閣有關?
他急忙取出從地宮中帶出的那卷絹帛。之前張明遠看不懂的文字,在天鑑古鏡的照射下逐漸變得清晰可讀:
“餘劉基,號伯溫,鑑天閣第二十七代掌閣。蒙元末運,天下將亂,餘輔真龍定鼎,然天命無常,恐後世有變,特留此傳承...”
趙一越讀越驚。原來劉伯溫不僅是明朝開國功臣,更是鑑天閣的一代掌閣!他在輔助朱元璋建立明朝後,預見後世可能出現的動蕩,特意將部分重要傳承密藏於各地地宮,以待有緣人。
絹帛中詳細記載了劉伯溫在風水相術、星象占卜方面的獨到心得,遠超當今流傳的任何版本。其中許多內容甚至顛覆了傳統認知:
“...風水之道,非固守陳規,乃與時俱進。地脈流轉,星位移換,法亦當變...” “...相面之術,非定終身,乃示趨勢。心變相亦變,運改貌亦改...” “...鑑寶之要,非辨年代,乃通靈性。物皆有魂,唯心通者可鑑...”
最讓趙一震撼的是最後一部分:“...餘觀天象,算得五百年後華夏當有劫難,僞門猖獗,文物凋零。特留此傳承,助有緣人匡扶正道,守護文脈...”
五百年後,不正是現在嗎?劉伯溫竟然預見到了今天的局面!
趙一沉浸在浩瀚的知識中,不知不覺天已破曉。當他終於抬起頭時,感覺自己的認知已經被徹底刷新。那些關於風水、相術、鑑寶的知識,如同醍醐灌頂般融入他的意識,與之前獲得的能力相互印證、融合升華。
他推開窗戶,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氣。此刻的他,眼中所見的世界已然不同:他能看到地氣流轉,感知建築格局的能量流動,甚至能隱約預見某些即將發生的事情。
“你醒了?”蘇雨晴端着早餐進來,驚訝地看着趙一,“你的眼睛...好像不太一樣了。”
趙一微笑:“可能是太累了吧。今天有什麼消息?”
蘇雨晴神色凝重:“省文物局派來了工作組,說是要接管地宮後續工作。帶隊的是副局長王文淵。”
趙一心中一動,想起小李臨死前的話。他不動聲色地問:“這個王局長是什麼背景?”
“據說很年輕有爲,不到四十歲就坐到這個位置。專業能力很強,但風評有些爭議。”林雨薇也走進房間,接話道,“基金會與他打過交道,感覺這個人...太過完美了。”
趙一暗中運轉新獲得的能力觀察林雨薇的面相,突然發現她額間隱約有一絲黑氣,這是近期有小人作祟的征兆。
“雨薇姐,你最近是不是在爭取一個重大項目,但遇到了一些阻力?”趙一突然問。
林雨薇驚訝道:“你怎麼知道?基金會正在競標一個國家級文物保護項目,本來十拿九穩,但最近突然冒出個競爭對手,背景很深。”
趙一沉吟道:“可能不是巧合。能幫我查查這個競爭對手是否與王局長有關嗎?”
林雨薇若有所思地點頭離開。
上午九點,省文物局的工作組抵達工地。副局長王文淵果然年輕有爲,舉止優雅,談吐不凡,但趙一從他過分完美的笑容下,感受到一絲不協調的氣息。
當王文淵與趙一握手時,趙一胸前的玉佩突然微微一熱。更令他驚訝的是,通過新獲得的風水相術能力,他看出王文淵的面相有明顯修飾過的痕跡——似是用了某種方法改變了自己的運勢表象。
“這位就是趙一同志吧?年輕有爲啊!”王文淵熱情地握着趙一的手,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審視。
在隨後召開的會議上,王文淵提出要全面接管地宮項目,包括所有出土文物和研究資料。理由是爲了“更好地協調資源,加快研究進度”。
秦老當即表示反對:“地宮剛剛發生事故,還有很多安全隱患需要排查。現在移交爲時過早。”
王文淵微笑:“正是因爲有風險,才更需要專業團隊的介入。省局已經組織了專家隊伍,設備也更加先進。”
雙方爭執不下時,趙一突然開口:“王局長,我有個問題。您對劉伯溫與鑑天閣的關系有多少了解?”
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王文淵的表情有瞬間僵硬,但很快恢復自然:“劉伯溫是明代著名政治家、軍事家,與鑑天閣的關系...這只是民間傳說吧?”
趙一緊盯他的眼睛:“但如果我說,地宮中確實發現了劉伯溫留下的傳承呢?”
王文淵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雖然轉瞬即逝,但沒能逃過趙一的觀察:“哦?有這種重要發現,更應該由省局來保管研究了。”
會議不歡而散。會後,秦老憂心忡忡地對趙一說:“王文淵來者不善,他可能要動用行政手段強行接管。”
趙一冷靜道:“那就讓他們接管。但真正重要的東西,不能落在他們手裏。”
他所謂的“重要東西”,不僅指天鑑古鏡和劉伯溫的傳承,更包括那個省文物局的徽章——小李用生命換來的線索。
當天下午,趙一借故離開工地,來到鹹陽市公安局,將徽章交給專案組。經過技術部門檢測,徽章內側有一個微小的電子裝置,似乎是某種跟蹤器。
“難怪僞門總能掌握我們的行蹤!”專案組組長恍然大悟。
更令人震驚的是,通過反向追蹤,警方發現這個裝置與省文物局內的某個信號源保持定期聯系。
與此同時,林雨薇那邊也有收獲:與基金會競爭文物保護項目的公司,背後確實有省文物局高層的影子,而且與幾起文物走私案有間接關聯。
所有線索都指向王文淵。
晚上,趙一在安全屋內再次研究劉伯溫的傳承。當他將天鑑古鏡對準那件玉龜時,鏡面突然顯示出一幅西安地區的風水地圖,其中幾個點被特別標注。
趙一認出其中一個是已經發現的地宮,另一個是渭河古渡,還有一個竟然是...省文物局大樓的位置!
“難道省局下面也有地宮?”趙一震驚不已。
他連夜找到秦老,說明這一發現。秦老沉思良久,忽然道:“我想起來了!省文物局大樓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建的,當時確實有一些傳聞,說工地下面發現了什麼,但被壓下去了。”
就在這時,趙一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王明日調走所有安保,夜探省局地下室。小心。”
趙一心中一驚,回撥過去卻發現是空號。
“可能是僞門內部的人,”秦老分析,“看來他們也不是鐵板一塊。”
趙一下定決心:“那就將計就計。明晚我去省局走一趟。”
秦老擔憂道:“太危險了!這明顯是個陷阱!”
趙一舉起天鑑古鏡,鏡面流轉着智慧的光芒:“有了伯溫傳承,我有把握應對。而且...”
他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是時候反客爲主了。”
第二天,趙一故意表現出焦慮不安的樣子,在工地來回踱步,讓王文淵的眼線以爲他方寸大亂。
傍晚,王文果然以“安全檢查”爲由,調走了省文物局大樓的大部分安保人員。
月黑風高夜,趙一獨自來到省文物局大樓外。借助新獲得的能力,他輕易避開了剩餘的守衛,從一扇側窗潛入大樓。
根據天鑑古鏡的指引,他很快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令人驚訝的是,入口處竟然沒有上鎖,仿佛專爲他開啓。
地下室昏暗陰冷,堆放着各種雜物和檔案。但趙一能感覺到,這裏的氣場不同尋常——有種被刻意壓抑的能量在流動。
天鑑古鏡再次指引他來到一面看似普通的牆壁前。當趙一將古鏡對準牆面時,磚石突然移動,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就在他準備進入時,身後突然傳來掌聲。
“精彩!真是精彩!”王文淵從陰影中走出,身後跟着四名持槍男子,“果然不愧是鑑天傳人,這麼輕易就找到了這裏。”
趙一冷靜轉身:“王局長終於不僞裝了?”
王文淵微笑:“僞裝是爲了更好地達到目的。感謝你帶我們找到這處秘穴,現在...請把天鑑古鏡交出來吧。”
趙一也笑了:“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故意引你現形的呢?”
話音剛落,四周突然警笛大作,數十名警察沖入地下室:“不許動!警察!”
王文淵臉色驟變:“你!”
趙一舉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着正在通話中:“從進門開始,我就一直與專案組保持通話。你的每句話都已被錄音。”
然而王文淵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你以爲這就贏了?”
他猛地按動牆上的一個隱蔽按鈕,整個地下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毀滅吧!”王文淵狂笑道。
地面裂開,所有人向下墜落。趙一只覺天旋地轉,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矗立着一座奇特的青銅祭壇...
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