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藥廬的晨露沾在窗櫺上，凝成細碎的冰晶。蘇清月盤膝坐在蒲團上，指尖捏着《化靈訣》的書頁，眉心的淡金狐紋時隱時現——引動血脈之力後，她的靈氣運轉快了數倍，原本卡在煉氣四層的修爲竟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林風坐在對面的石凳上，指尖凝着一縷淡青靈氣，正試着將其注入一枚新得的青紋玉佩中——這是柳長老尋來的輔助法器，能幫他穩固耗空的根基。
“靈氣別太急。”柳長老端着藥碗走進來，將碗放在蘇清月身邊的木案上，“化靈訣講究‘以血養靈’，你剛引動真身雛形，血脈還沒穩，貪快容易走火。”她又看向林風，“你的五靈根經玉佩淬靈後雖純了些，但築基前最忌雜氣入體，引氣時多借玉佩的暖意濾一遍。”
蘇清月睜開眼，接過藥碗小口喝着——碗裏是柳長老特制的“固血湯”，能溫養天狐血脈，喝下去時丹田像揣了暖爐，之前修煉時的滯澀感消散不少。“師父，我總覺得化靈訣最後一頁的篆字有點奇怪。”她指着書頁末尾的模糊紋路，“像是……在指引某種步法？”
柳長老俯身看了看，指尖在紋路上遊過，眼底閃過絲訝異：“是‘踏雲步’的殘篇。天狐族的身法術，當年你母親提過，說踏雲步能在玄冰上借力，看來是爲玄冰窟特意留的。”
林風心裏一動——玄冰窟終年覆冰，若是有踏雲步，倒是能避開冰下的暗險。他收起青紋玉佩，摸了摸胸口的守印玉佩，玉佩忽然微微發燙，一道極淡的光順着指尖落在《化靈訣》的書頁上——模糊的步法紋路竟瞬間清晰了幾分，露出完整的軌跡！
“玉佩能補全功法？”蘇清月又驚又喜。
“守印玉佩本就與天狐血契相連。”柳長老若有所思地看着玉佩的光，“或許它不僅能護你，還能與天狐族的傳承產生共鳴。”她頓了頓，從袖中拿出張輿圖，攤在木案上，“玄冰窟的詳細地圖我畫好了。從青雲宗後山出發，過落魂崖暗河後往西北走三日，就能看見玄冰谷的冰瀑——鎮邪珠就在冰瀑後的窟心，被千年玄冰封着。”
輿圖上的紅線蜿蜒穿過暗河、密林，最終停在一片冰藍色的區域，旁邊標注着“冰蠶獸”“蝕冰藤”等字樣，都是玄冰窟特有的妖獸與險物。林風的指尖劃過“冰瀑”二字，玉佩突然又熱了熱，像是在呼應輿圖上的標記。
“得再備些東西。”蘇清月收起輿圖，從藥簍裏翻出個小布袋，“我煉了些‘融冰丹’，能化玄冰寒氣；還有師父給的‘避獸符’，冰蠶獸怕這符的氣息。”她看向肩頭的靈狐，靈狐正用爪子扒着布袋裏的一枚冰晶——那是從玄冰谷帶回來的寒晶，能幫靈狐積蓄力量，“它這幾日總對着寒晶蹭，許是能在玄冰窟幫上忙。”
林風點頭，將傳訊玉揣進懷裏——自上次炸開後，傳訊玉雖沒碎，卻暫時失去了召喚天狐族的力量，柳長老說需得在玄冰窟的靈氣裏溫養才能復原。他摸了摸腰間的劍，劍鞘上的劃痕還在，是與黑煞門主交手時留下的，倒成了警醒的印記。
接下來的半月，兩人都在丹堂潛心修煉。蘇清月借着固血湯的溫養，成功突破到煉氣五層，眉心的狐紋徹底穩定下來，引動化靈訣時金芒能在指尖凝成小小的狐影；林風則在玉佩的輔助下，將五靈根的駁雜靈氣濾去大半，雖未築基，卻能將靈氣凝成實質的劍氣，劈開半尺厚的青石不在話下。
這日午後，林風正在藥廬後練劍，靈狐突然從蘇清月懷裏竄出來，對着丹堂外的方向低吼——金色的眼睛裏滿是警惕，竟比之前對林小婉時的敵意更重。
“怎麼了？”蘇清月跟着跑出來，順着靈狐的目光望去——只見兩個外門弟子正抬着個擔架往丹堂走，擔架上躺着個面色青黑的雜役弟子，嘴唇發紫，像是中了邪毒。
“是雜役院的人。”林風認出那弟子是之前和趙虎同住一間柴房的矮墩，只是此刻氣息奄奄，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柳長老！”抬擔架的弟子看見柳長老從藥廬走出，急得聲音發顫，“這師弟今早去後山砍柴，回來就成這樣了！身上沒傷口，就是冷得發抖，還說看見‘黑影子’往玄冰谷方向跑……”
“黑影子？”林風心裏一沉。
柳長老快步走到擔架旁，指尖搭在矮墩的腕脈上，眉頭瞬間擰緊：“是‘蝕骨寒毒’。黑煞門的邪術，專門用來追蹤和標記目標。”她從藥簍裏摸出粒藥丸塞進矮墩嘴裏，又用靈氣護住他的心脈，“他說的黑影子，怕是黑煞門的餘黨——他們沒散，還在盯着玄冰窟！”
蘇清月的指尖攥緊了《化靈訣》：“他們想搶在我們前面去玄冰窟？”
“多半是。”柳長老將矮墩交給外門弟子送去療傷，轉身看向林風和蘇清月，眼神凝重，“不能再等了。今夜就出發去玄冰窟，靈狐能辨邪祟，你們路上小心，我留在青雲宗盯着餘黨的動靜。”她從袖中拿出個青銅小鼎，遞給蘇清月，“這是‘聚靈鼎’，玄冰窟靈氣寒冽，用它能聚氣暖身；還有這枚‘冰魄符’，貼在劍上能斬冰破寒，關鍵時刻或許能用。”
夜幕降臨時，林風和蘇清月背着藥簍和劍囊，再次從丹堂後牆翻出。靈狐蹲在蘇清月肩頭，尾巴比往日繃得更緊，金色的眼睛在夜色裏亮得像兩顆星。落魂崖的暗河依舊黑浪翻涌，只是這次有踏雲步的殘篇指引，兩人踩着冰棱借力，竟比上次快了近半時辰就到了對岸。
“往這邊。”靈狐突然從蘇清月肩頭跳下，往西北的密林竄去，尾巴掃過的地方，枯葉下露出淡淡的黑痕——是蝕骨寒毒的殘留，與矮墩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林風握緊劍跟上去。黑痕蜿蜒着往密林深處延伸，每隔數步就有片沾着黑灰的落葉，顯然是黑煞門餘黨留下的標記。他們走得極急，連掩飾蹤跡都顧不上，像是在趕什麼要緊事。
“他們怕是知道我們要去玄冰窟了。”蘇清月壓低聲音，指尖捏着融冰丹，“說不定在冰瀑外設了埋伏。”
林風點頭，將冰魄符貼在劍鞘上——符紙隱沒時，劍鋒泛起層淡白的光，寒氣順着劍身往上爬，竟與周圍的夜色融在了一起。他摸了摸胸口的守印玉佩，玉佩的暖意比往日更沉，像是在說“窟心不遠，鎮珠待守”。
走了約莫兩夜一日，前方的樹木漸漸稀疏，空氣裏的寒意越來越重，連呼出的氣息都凝成了白霧。靈狐突然停下腳步，對着前方的冰崖低吼——崖壁上掛着厚厚的冰瀑，冰瀑下的洞口泛着淡藍的光，正是玄冰窟的入口！
而冰瀑旁的雪地裏，赫然站着三道黑影，手裏都握着纏着黑絲的短杖，正是黑煞門的餘黨！他們顯然早就到了，正用邪術往冰瀑上潑着什麼——黑色的液體沾在冰上，竟滋滋冒着白煙，是化靈水！
“果然在這兒等着。”林風將蘇清月護在身後，劍隨身動，冰魄符的白光瞬間亮起，“別讓他們毀了冰瀑！”
靈狐率先竄出，金色的爪子往最左側的黑影臉上一抓。黑影慘叫着後退，短杖掉在雪地裏。蘇清月趁機將融冰丹往冰瀑上一拋——丹藥炸開時散出淡白粉末，化靈水的白煙竟被粉末壓了下去，冰瀑的藍光重新亮了幾分。
“找死！”中間的黑影怒吼着揮杖打來，黑絲帶着寒毒直纏林風的手腕。林風側身躲開，劍鋒橫掃，冰魄符的白光撞上黑絲，黑絲瞬間凍成冰碴，簌簌落在雪地裏。
剩下的黑影想繞到冰瀑後動手，卻被蘇清月用踏雲步攔住——她踩着冰棱借力，身形快得像道白影，《化靈訣》的金芒在指尖凝成狐爪形狀，一掌拍在黑影後心。黑影悶哼一聲，噴出黑血，倒在雪地裏沒了動靜。
不過片刻，三個餘黨便被解決。冰瀑下的洞口徹底露了出來，淡藍的光裏隱約能看見冰梯蜿蜒向下，通往窟心的方向。
林風走到冰瀑前，摸了摸冰壁上的化靈水痕跡——幸好來得及時，沒傷到底層的玄冰。他回頭看向蘇清月，蘇清月正彎腰檢查黑影的屍體，從其中一人懷裏摸出塊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個“煞”字，比之前的影堂令牌更猙獰。
“這令牌……”蘇清月的指尖有些發顫，“上面的邪氣比門主的骨杖還重，像是……用活人精血養的。”
林風接過令牌，玉佩突然劇烈發燙，燙得他指尖發疼——令牌上的“煞”字竟滲出黑血，在雪地裏凝成個扭曲的符號，正是血契文書上記載的“邪魔印記”！
兩人同時看向冰窟深處的方向。藍光在冰梯下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窟心蘇醒，正順着冰壁往外散着寒氣。
靈狐蹲在冰梯入口，對着下方低吼，金色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林風握緊劍，與蘇清月對視一眼。他們都知道，玄冰窟的真正危險，或許不在外面的黑煞餘黨，而在這冰梯盡頭的窟心深處。鎮邪珠是否安好？冰下是否藏着邪魔的蹤跡？
雪落在兩人的肩頭，很快融成水珠。冰瀑的藍光映着他們的身影，在雪地裏拉得很長。前路已在腳下，哪怕窟心有再多未知，他們也只能往下走——這是守誓人的責任，也是天狐後裔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