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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枝枝猛地抬頭，正對上蔣星和溫潤如玉的眉眼。
"班長......"黎枝枝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蔣星和沒說話，只是輕輕將她扶起。
繳費窗口"滴"的一聲響，票據緩緩吐出。
黎枝枝盯着那張薄薄的紙，突然深深鞠躬："這錢我一定會還......"
"不急。"蔣星和接過票據，聲音溫和得像春日的溪水，"後續手術如果缺錢，隨時找我。"
黎枝枝眼眶又紅了。
她胡亂抹了把臉，擠出一個笑容："班長你真好。"
月光透過梧桐葉的間隙，在他們腳下投下斑駁的光影。
蔣星和望着她溼漉漉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爲什麼非要留在梁牧野身邊？"他終是沒忍住，"你明明知道，他心裏只有秦方好。"
夜風拂過黎枝枝的發梢，她低頭盯着自己的鞋尖："我欠他一個天大的恩情......"
"什麼恩情值得你這麼來還？"蔣星和的語氣莫名發酸。
此刻，他居然羨慕起梁牧野來。
"救命之恩。"她抬起頭，月光在她眼裏碎成星辰，"所以我會留在梁牧野身邊，以他女朋友的身份，直到他親口結束這段關系，我的恩情也算是還完了。"
蔣星和呼吸一滯，指尖微微發顫。
"傻姑娘。"他輕嘆，"梁牧野那種人，對秦方好瘋起來什麼都敢做。"
像是想起什麼，他皺眉補充，"幾年前他爲了討秦方好歡心，居然在公路中央放煙花，還引發了連環車禍......"
黎枝枝突然僵住。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後來梁家花大價錢壓下去了。"蔣星和沒注意到她的異常，繼續道，"總之，離秦方好遠點。”
黎枝枝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說的那條公路......是哪一條？"
蔣星和轉過頭。
他看見，月光下，少女的臉色慘白如紙。
"城西高速的匝道口，"蔣星和猶豫着回答，"當時新聞只說是貨車失控引發的車禍......"
"幾點？"黎枝枝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眸光破碎，"具體是幾點發生的？！"
蔣星和被她的反應驚到，但還是回憶道："好像是晚上九點多......"
"轟——"
黎枝枝的腦海仿佛被一道驚雷劈開。
六年前那個雨夜的所有細節突然清晰得可怕。
父母笑着問她生日想吃什麼蛋糕，車載收音機裏播放着九點整的報時，擋風玻璃上越來越密的雨點......
然後是刺眼的車燈。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以及......
漫天炸開的煙花。
"不可能......"她搖着頭後退，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怎麼會是他......"
所有碎片拼湊成一個可怕的真相：
她這三年掏心掏肺報答的"恩人"，竟然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
"枝枝？"蔣星和擔憂地扶住她搖晃的身體，"你臉色很差......"
黎枝枝想說話，卻發現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蔣星和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
直到她雙腿發軟，整個讓向前栽去——
蔣星和及時接住了她。
黎枝枝最後的意識裏，是蔣星和驚慌失措的呼喊。
原來最痛的，不是被辜負的真心。
而是連這份真心，都錯付給了魔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