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死寂,在破碎的星河中無聲彌漫。
六道曾攪動萬古風雲的帝影,此刻僵硬如石雕,懸浮於虛空。
在他們腳下,是那頭曾讓億萬星辰顫栗的【吞天混沌獸】。
它還活着。
但那橫亙星系的龐大身軀,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着,生機黯淡。
爲首那名手持巨斧的仙帝,手臂竟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爲力竭,而是源於一種……連仰望都感到褻瀆的絕對恐懼。
他低頭,看着自己那布滿裂痕的帝兵,又看了看那頭奄奄一息的凶獸。
一種足以沖垮道心的荒謬感,席卷了他的神魂。
“我們……贏了?”
終於,一位仙帝用幹澀到極致的嗓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沒有人回答他。
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對他們六位仙界至尊最大的嘲諷。
“贏?”另一位仙帝自嘲地扯動嘴角,聲音嘶啞,“不,我們只是……僥幸沒被當成螻蟻捏死而已。”
“那只手……它到底做了什麼?這凶獸怎麼突然就……”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驚駭與不解。
前一刻,他們還在燃燒帝魂,準備用隕落來守護身後的仙域。
下一刻,那只手出現了。
它只是對着這頭絕世凶獸,輕輕擠了一下。
然後。
一切都結束了。
六人中唯一的女帝,身形一閃,出現在吞天混沌獸的頭頂。
她修的是生命法則,對本源的感知最爲敏銳。
女帝伸出玉指,點在凶獸眉心,閉目感知。
數息之後。
她猛然睜開雙眼,那張亙古無波的絕美面容上,只剩下純粹的震驚與駭然。
“它的本源……”
女帝的嘴唇翕動着,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仿佛抽幹了她全身的力氣。
“它的混沌本源……被抽空了。”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被強行奪走了九成九!”
轟!!!
這句話,比吞天混沌獸的臨死反撲更具毀滅性。
它像一道混沌神雷,在六位仙帝的神魂深處悍然炸開!
什麼?抽空了?
在他們六位仙帝的【六合鎖天陣】之內?
當着他們六雙帝眸的注視下?
抽走一頭太古凶獸九成九的本源?
這不是神通,不是法則。
這是對他們畢生修爲、對整個仙界修煉體系的……終極顛覆。
“那只手……”巨斧仙帝喃喃自語,腦海中只剩下那個畫面。
那只手,剛才那個動作,怎麼感覺就像是專門路過……就爲了……給這頭混沌獸擠奶?
沒有殺意,沒有威壓,甚至沒有敵意。
就像一個凡人,走進牛棚,熟練地從一頭壯碩的母牛身上,擠走最新鮮的奶。
農夫,會在意旁邊嗡嗡作響的幾只蒼蠅嗎?
不會。
他們六個,就是那幾只……蒼蠅。
這個認知,讓巨斧仙帝感到了比死亡更深刻的屈辱與冰冷。
“不對勁……最近仙界太不對勁了!”一位仙帝聲音發顫,“先是陣法神域的空間法則無端錯亂,又是輪回古井有創滅氣息驚鴻一現……”
“你的意思是……”
“這根本不是什麼強者所爲!這……這是大劫降臨的預兆!”
“是宇宙意志在示警!這頭吞天混沌獸,就是獻祭給某個不可名狀存在的祭品!”
這個猜測一出,周圍的星空似乎都變得更加幽暗、冰冷了。
一個能隨意撥弄宇宙法則,視太古凶獸爲祭品的存在……
他們連想象的資格都沒有。
“不管如何,先鎮壓它!”巨斧仙帝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嘶聲怒吼。
這樁萬古懸案,在後來的仙界史書中,被沉重地記錄爲“混沌幹癟之謎”,與“神王指骨亂扔事件”並列,成爲紀元大劫降臨前的兩大不祥征兆。
……
而在魔域,小院內。
歲月靜好,一派安然。
“哇!好好喝!爹爹真好!”
石幼離大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又“咕咚咕咚”喝下了一大口。
每一口獸奶滑入喉嚨,都化作最精純、最溫和的混沌本源,無聲地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滋養着她那本就逆天到極致的道體仙胎。
很快,一碗獸奶見了底。
石幼離滿足地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
“嗝~”
她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一縷灰蒙蒙的氣體,從她的小嘴裏悠悠飄出。
那縷氣體中,似乎有萬千法則在生滅,有日月星辰在沉浮,最終又歸於虛無。
那是……一縷足以讓任何仙帝瘋狂的先天混沌之氣。
石清凡看着女兒可愛的模樣,寵溺地伸出手,刮了刮她挺翹的小鼻子。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石幼離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地拽住石清凡的衣角,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臉,滿眼都是期待。
“爹爹,明天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