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坳的風似乎永遠帶着嗚咽,卷起金屬碎屑和輻射塵埃,拍打在鏽跡斑斑的殘骸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昏黃的天光下,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沿着一條被巨大管道陰影覆蓋的裂縫,艱難地向西北方向跋涉。
黃宇沉默地跟在刀疤身後,斂息術運轉到極致,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對方留下的腳印上,仿佛一道沒有重量的幽靈。星點則藏在他破爛的衣襟內,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這個令它本能感到不安的環境。
刀疤的斷臂被簡單粗暴地用髒污的布條捆扎固定,每走一步,額頭上都滲出細密的冷汗,臉上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他不敢回頭,更不敢有任何異動,身後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抵在他的後心。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稍有異心,下一秒就會和黑牙一樣變成冰冷的屍體。
“前...前輩,再往前大概三裏,繞過那片像巨型肋骨一樣的殘骸,就能看到禿鷲營的入口了,就在一條大地縫裏...”刀疤的聲音幹澀沙啞,帶着明顯的討好和畏懼。
黃宇沒有回應,只是目光銳利地掃視着四周。加特林菩薩的掃描持續開啓,將周圍的地形地貌和能量波動源源不斷地反饋回來。
【地形復雜度:高。能量場幹擾:中。存在多處隱蔽陷阱及觀察點(粗糙)。】
【未發現高能生命反應。檢測到微弱生物活動痕跡(近期)。】
看來這禿鷲營確實在此地盤踞已久,經營得如同一個簡陋的堡壘。
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混合着汗臭、血腥、劣質酒精和金屬鏽蝕的味道就越是濃重。隱約間,還能聽到一些嘈雜的叫罵聲和金屬敲擊聲隨風傳來。
“站住!刀疤?是你嗎?怎麼只剩你一個了?黑牙呢?”一個嘶啞的喝問聲從前方的陰影裏傳來。緊接着,兩個同樣穿着破爛、手持兵刃的煉氣後期修士從一個半埋在地下的金屬罐後跳了出來,攔住了去路。他們看到刀疤的慘狀,都是一愣,隨即警惕地看向他身後的黃宇。
“是...是我...”刀疤連忙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晦氣!遇到一小股能量風暴,黑牙折裏面了,幸虧這位...這位新來的朋友救了我一命...”
“新來的?”那兩個守衛狐疑地打量着黃宇。黃宇此刻衣衫襤褸,氣息內斂(在他們看來就是修爲低微),除了眼神冷了點,看起來並無特別之處。
“刀疤,你他媽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帶不明不白的人回來,老大知道了非剝了你的皮!”一個守衛厲聲道。
“不敢不敢!真是救命恩人!這位兄弟身手好得很,想來投靠咱們禿鷲營!”刀疤急忙解釋,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透。
黃宇適時地微微低頭,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略帶拘謹和疲憊的表情,沙啞着嗓子道:“在下遭仇家追殺,意外流落至此,聽聞禿鷲營大名,只想尋個安身立命之所,望兩位大哥行個方便。”說着,他看似肉痛地從懷裏(實則是儲物戒)摸出兩塊之前從刀疤身上搜刮來的、品質最差的星辰礦碎塊,遞了過去。
那兩塊礦石雖然雜質極多,但在這資源匱乏之地,也算是不錯的“買路財”了。
兩個守衛眼睛一亮,一把抓過礦石,掂量了一下,臉上的警惕之色稍減,互相對視一眼,閃過一絲貪婪。
“哼,算你小子懂事。”其中一個守衛將礦石塞進懷裏,揮了揮手,“進去吧!刀疤,帶他去見管事,規矩你懂的!”
“是是是!多謝兩位兄弟!”刀疤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領着黃宇快步穿過這道簡陋的哨卡。
所謂的禿鷲營,其實就是一條巨大的、蜿蜒曲折的地底裂縫。裂縫兩側的岩壁和鑲嵌其中的巨大金屬殘骸被開鑿出了一個個簡陋的洞穴,用破爛的金屬板和獸皮遮擋着,便是住所。裂縫底部相對平坦,堆積着各種垃圾和廢棄物,中間生着幾堆篝火,一些面目麻木、衣衫襤褸的修士圍坐在火堆旁,或是擦拭着武器,或是處理着不知名的獸肉,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絕望和野蠻的氣息。
看到刀疤帶着一個生面孔進來,不少人都投來或好奇、或冷漠、或隱含惡意的目光。
黃宇面無表情,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實則已將整個營地的布局、人員分布、實力強弱盡收眼底。加特林菩薩的掃描無聲地覆蓋開來。
【營地生命體數量:27。能量反應最高者:位於深處最大洞穴,築基初期(靈力虛浮,疑似受傷或根基不穩)。煉氣大圓滿:2(分別位於東西兩側洞穴)。煉氣九層:5。其餘均爲煉氣中後期。】
【檢測到多處能量聚集點(疑似倉庫)。檢測到地底深處有微弱能量開采波動(礦洞入口)。】
情報基本吻合。那個築基初期的,應該就是禿鷲了。
刀疤帶着黃宇來到一個靠近裂縫深處、看起來稍微“規整”些的洞穴前,這裏有兩個煉氣九層的修士守着。
“疤哥,你這是?”一個守衛看着刀疤的斷臂,皺了皺眉。
“唉,別提了,倒黴催的。”刀疤嘆了口氣,“這位是新來的兄弟,想加入咱們營,我帶他來見見劉管事。”
守衛打量了黃宇幾眼,揮揮手讓他們進去。
洞穴內光線昏暗,一個留着山羊胡、身材幹瘦、眼神卻十分精明的老者,正就着一盞劣質的能量燈,撥弄着一個破舊的算盤,記錄着幾塊礦石的賬目。他就是禿鷲營的管事,劉三,煉氣大圓滿修爲。
“劉管事。”刀疤恭敬地叫了一聲。
劉三抬起頭,看到刀疤的慘狀,花白的眉毛一挑:“怎麼回事?黑牙呢?”
刀疤又將那套說辭重復了一遍,並極力“吹捧”黃宇身手如何了得,如何“熱心腸”地救了他。
劉三眯着眼睛,聽完刀疤的敘述,然後才將目光投向黃宇,那目光如同刀子般,似乎要將他裏外看透。
“新來的?叫什麼?以前在哪混的?”劉三的聲音尖細,帶着審問的味道。
“在下黃宇,一介散修,此前在中州邊境討生活,遭了難,不得已流落至此。”黃宇繼續保持低調,微微躬身。
“中州?”劉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光,似乎對那個遙遠繁華之地有所向往,但隨即又恢復了精明,“哼,不管以前是龍是蟲,到了這碎星坳,是虎你得臥着,是龍你得盤着!想加入我們禿鷲營,可以,但要守規矩!每月上交十塊標準星辰礦,或者等價之物,否則,就滾去外面自生自滅!”
十塊標準星辰礦,在這資源匱乏之地,堪稱苛刻。
黃宇臉上露出“爲難”之色,猶豫了一下,才“咬牙”又從懷裏(儲物戒)摸出三塊品質稍好一些的星辰礦——這是他從古修洞府出來後,沿途零星搜集到的——遞了過去:“劉管事,初來乍到,身上就這點存貨,您看...”
劉三看到那三塊礦石,眼睛微微一亮,一把抓過,掂量了一下,臉色稍霽:“嗯,還算懂事。看你小子還算識相,今天就破例收下你。刀疤,帶他去丙字區找個空穴窩着。明天一早,跟他一起下礦!”
“下礦?”黃宇“愕然”。
“廢話!”劉三不耐煩地擺擺手,“營地裏不養閒人!想吃飽飯,想活命,就得下礦幹活!挖不到礦,就別想分到吃的和淨水!”
“是...是...”黃宇唯唯諾諾地點頭,心中卻冷笑。正合我意。
刀疤連忙應聲,帶着黃宇退出了洞穴。
所謂的丙字區,就是裂縫邊緣最破爛、最擁擠的一片洞穴。刀疤給黃宇指了一個空着的、只有幾平米大小、散發着黴味的洞穴,便如同躲瘟神一樣匆匆離開了。
黃宇毫不在意地走進洞穴,裏面只有一堆幹草和一些破爛的獸皮。他隨手布下了一個最簡單的警戒禁制(用了幾塊下品靈石),便盤膝坐了下來。
星點從他懷裏鑽出來,好奇地打量着這個新“家”,似乎有些不滿這裏的簡陋,但很快又蜷縮起來,抱着黃宇給它的一小塊能量核,繼續啃噬。
夜色漸深,營地裏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篝火噼啪的燃燒聲和此起彼伏的鼾聲。
黃宇卻沒有休息。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緩緩蔓延出去,仔細感知着整個營地的動靜。加特林菩薩的掃描也聚焦到了那幾個重點目標:禿鷲所在的主洞穴,以及兩個煉氣大圓滿副手的洞穴。
主洞穴內,一股築基期的氣息有些起伏不定,似乎正在運功療傷,氣息中帶着一絲陰寒和滯澀。
“果然有傷在身...”黃宇心中暗忖。
而東西兩個副手的洞穴裏,那兩股煉氣大圓滿的氣息卻並未沉寂。
東側洞穴內,一個粗豪的聲音正壓低着抱怨:“...禿鸛那老東西,傷越來越重,還死死把着‘源血晶’不肯分潤一點!再這樣下去,下次熔火幫打過來,咱們都得玩完!”
另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黑蝰,慎言!隔牆有耳!源血晶是他保命的東西,怎麼可能輕易拿出來?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沒了...”陰冷的聲音意味深長。
西側洞穴,則是一個略顯焦急的女聲:“...大哥,探子回報,熔火幫的人最近在‘黑熔原’邊緣活動頻繁,恐怕不日就會有動作!我們得早做打算!”
一個沉穩的男聲嘆道:“我知道。但老大傷勢未愈,營地裏人心浮動,這個時候...難啊...”
內憂外患。
黃宇收回神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好。這個禿鷲營,早已是一盤散沙,只需一個火星,就能徹底引爆。
而他自己,就是這個火星。
他沒有急於動手,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第二天一早,天光未亮,刺耳的金屬敲擊聲就響徹了整個營地。
“起來了!起來了!都他媽給老子起來!下礦了!”粗魯的吆喝聲在裂縫中回蕩。
黃宇跟着一群睡眼惺忪、罵罵咧咧的修士,在幾個小頭目的催促下,來到了裂縫底部一個被挖掘出的、向下延伸的黑黝黝洞口前。
洞口散發着陰冷、潮溼、夾雜着濃重土腥和某種金屬味道的氣息。裏面隱約傳來叮叮當當的挖掘聲和監工的呵斥聲。
“新來的,還有你們幾個!今天去三號礦坑!完不成任務,今晚就別想吃飯!”一個滿臉橫肉、煉氣九層的小頭目,指着黃宇和另外幾個看起來比較“好欺負”的修士吼道。
衆人敢怒不敢言,默默地拿起堆放在洞口的、鏽跡斑斑的礦鎬和背簍,魚貫進入礦洞。
礦洞內部狹窄、曲折、陰暗潮溼,只有零星鑲嵌在壁上的、散發着慘淡微光的苔蘚提供照明。空氣污濁不堪,每深入一段,就能看到一些分支的坑道,裏面傳來沉悶的挖掘聲。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領路的小頭目在一個更加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的坑道前停下,不耐煩地道:“就這裏了!三號礦坑!都給老子賣力點!尤其是你,新來的!”他特意瞪了黃宇一眼。
黃宇低頭應是,隨着其他人鑽進坑道。
坑道深處,已經有幾個面黃肌瘦的修士在機械地揮舞着礦鎬,敲打着堅硬的岩壁,試圖從裏面刨出零星夾雜着的、閃爍着微弱光芒的星辰礦脈。
這裏的星辰礦品質極差,蘊含量也低,往往挖掘大半天,才能得到一小塊蘊含雜質的礦石。
黃宇學着其他人的樣子,找了一處岩壁,掄起礦鎬挖掘起來。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些表層礦石上。
加特林菩薩的掃描穿透岩層,向下深入。
【下層岩體結構分析...存在高密度能量反應...疑似富集星辰礦脈或金屬母胎...深度:約十五米...】
【警告:探測到不穩定能量結構及微弱生命反應(非人類)...風險等級:中...】
果然有貨!而且還有“驚喜”!
黃宇眼中精光一閃。他需要制造混亂,也需要獲取資源。這裏,正好一舉兩得。
他一邊機械地挖掘,一邊悄然將一絲能源爐心的能量注入手中的礦鎬,同時調整着發力角度和頻率。
咚咚...咚咚...
他的挖掘聲似乎與其他人的並無不同,但每一次敲擊,都有一股暗勁透過礦鎬,傳入岩層深處,精準地沖擊着下方那不穩定能量結構的薄弱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
坑道內的其他修士早已疲憊不堪,汗流浹背,收獲卻寥寥無幾。監工的小頭目在外面大聲咒罵催促。
就在這時!
轟隆隆——!
整個坑道猛地劇烈搖晃起來!頭頂簌簌地落下碎石和塵土!
“怎麼回事?!”
“地龍翻身了?!”
“快跑啊!”
坑道內的修士頓時驚慌失措,丟下礦鎬就想往外跑!
然而,更大的崩塌發生了!
就在黃宇刻意轟擊的那片岩壁下方,地面猛地塌陷下去一個巨大的窟窿!一股灼熱的氣流混合着濃烈的硫磺味和某種腥臭氣息,從窟窿下方噴涌而出!
同時,一聲尖銳刺耳、充滿暴戾氣息的嘶鳴聲,從地底深處傳來!
“啊!下面有東西!”一個修士驚恐地大叫!
只見從那塌陷的窟窿中,猛地探出幾條如同金屬鑄就、布滿倒刺的猙獰節肢!緊接着,一個大約水缸大小、覆蓋着暗沉金屬甲殼、長着復眼和巨大螯鉗的怪異頭顱鑽了出來!
那是一只適應了地底輻射環境、以礦物爲食的變異蛛蠍!其實力,赫然達到了二級中階!相當於煉氣八九層的修士!
但這家夥甲殼堅硬,力大無窮,在這狹窄的礦洞中,更是難以對付!
“是鐵甲蛛蠍!快跑!”有人認出了這怪物,嚇得魂飛魄散!
那鐵甲蛛蠍顯然被激怒了,復眼閃爍着凶光,嘶鳴着揮舞螯鉗,向着最近的幾個修士發起了攻擊!
慘叫聲頓時響徹坑道!
外面那個煉氣九層的小頭目聽到裏面的動靜,探頭一看,也是嚇得臉色發白,非但沒有進來救人,反而扭頭就跑,邊跑邊喊:“來人啊!三號礦坑塌了!有妖獸!快來人啊!”
坑道內,瞬間亂作一團!
黃宇混在驚慌的人群中,眼神卻冰冷而冷靜。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混亂中,他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那個塌陷的窟窿邊緣。下方,隱約可見閃爍着更加濃鬱星辰光芒的礦層,以及那只正在肆虐的鐵甲蛛蠍。
就是現在!
他身形一閃,如同遊魚般,避開鐵甲蛛蠍胡亂揮舞的節肢,直接跳下了窟窿!
下落過程中,他右手五指並攏,能源爐心的力量瞬間凝聚,暗紅色的光芒覆蓋手掌,如同最鋒利的鑽頭,狠狠地插向側壁那片明顯品質更高的星辰礦脈!
噗嗤!
堅硬的礦石在他手下如同豆腐般被輕易破開!一大塊足有人頭大小、閃爍着璀璨星芒、能量波動遠超之前所見的高純度星辰礦,被他硬生生摳了下來!直接收入儲物戒!
與此同時,他左腳在岩壁上猛地一蹬,身體凌空扭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鐵甲蛛蠍憤怒刺來的尾針!
那鐵甲蛛蠍似乎察覺到這個渺小生物竟敢竊取它的“食物”,更加暴怒,舍棄了其他目標,嘶鳴着向他撲來!
黃宇落入窟窿底部,腳下是鬆軟的碎石和滾燙的硫磺泥漿。他毫不戀戰,身形再次閃動,向着礦脈更深處疾掠而去!同時雙手連揮,不斷將沿途看到的高純度星辰礦塊收入囊中!
那鐵甲蛛蠍緊追不舍,巨大的身軀在狹窄的礦道中橫沖直撞,引發更多的塌方!
轟轟轟!
整個礦洞仿佛都在顫抖!
上面的慘叫聲、崩塌聲、以及遠處傳來的急促腳步聲和呼喝聲混雜在一起,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黃宇憑借靈活的身法和加特林菩薩的精準掃描,在復雜的地下礦道中快速穿梭,如同進入了一座寶庫,瘋狂收取着高品質的星辰礦,甚至還在一條隱蔽的支脈中,發現了幾塊拳頭大小、沉重無比、泛着暗金色光澤的“金屬母胎”!
這些都是能源爐心急需的“高級食糧”!
【能源水平:58.3%...59.1%...60.5%...!】
【檢測到高純度能量礦物...開始優先轉化...】
【檢測到特殊金屬元素...分析中...可用於強化載體或修復菩薩本體結構...】
能源儲備在飛速提升!黃宇心中狂喜!
然而,樂極生悲。
就在他收取一塊格外巨大的星辰礦時,腳下的地面突然再次塌陷!這一次,下方並非礦脈,而是一個更加深邃、散發着濃鬱死寂和腐朽氣息的巨大空洞!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中傳來!
黃宇臉色一變,想要穩住身形,卻已然不及!
連同那塊巨大的礦石,以及身後緊追不舍的鐵甲蛛蠍,一起向着那無盡的黑暗深淵墜落下去!
呼呼的風聲從耳邊掠過,下方是無盡的黑暗,只有墜落的碎石碰撞岩壁發出的零星火花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警告!進入超高強度能量幹擾區域!掃描功能嚴重受限!】
【檢測到古老能量屏障及空間扭曲現象!下方存在巨大未知空間!】
【風險等級:極高!】
加特林菩薩的警告音變得斷斷續續!
黃宇心中警鈴大作,全力運轉能源爐心,試圖減緩下落速度,同時將防御力場開啓到最大!
不知墜落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過了萬年。
噗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夾雜着鐵甲蛛蠍尖銳的悲鳴和甲殼碎裂的聲音!
黃宇重重地砸落在某種堅硬無比、卻又帶着一絲彈性的東西上,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喉頭一甜,差點吐血!體表的防御力場劇烈閃爍,能源瞬間下降了5%!
他強忍着劇痛,一個翻滾卸去力道,半跪在地,警惕地望向四周。
這裏是一片絕對黑暗的空間,以他強化過的目力,竟然也只能看到身邊極小的範圍。空氣中彌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死寂、卻又蘊含着某種大恐怖的氣息。
加特林菩薩的掃描在這裏幾乎完全失效,只能探測到周圍幾米的範圍。
他似乎掉進了一個巨大的、被遺忘的地下空間。
那只一同掉下來的鐵甲蛛蠍,就摔落在他不遠處,已經變成了一灘模糊的肉泥,甲殼碎裂,綠色的血液和內髒濺得到處都是。
黃宇緩緩站起身,能源爐心的能量在雙眼匯聚,勉強讓視野清晰了一些。
他看清了自己腳下踩着的東西——那並非岩石,而是一種暗金色的、布滿了復雜而古老紋路的金屬地板!這些紋路似乎構成了某種龐大的陣法的一部分,一直向着無盡的黑暗中延伸。
他抬起頭,望向黑暗的深處。
隱約間,似乎能看到一些巨大無比的、如同山嶽般的輪廓,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之中,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裏...絕不是普通的礦洞深處!
而像是一處...被埋葬的上古遺跡!
【警告!檢測到超強能量反應(休眠狀態)!方位:正前方,距離未知!】
【警告!檢測到未知力場波動!疑似觸發式防御機制!】
【極度危險!建議立刻離開!立刻離開!】
加特林菩薩的警告音前所未有的急促!
黃宇的心髒,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好像...不小心闖進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