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但丁凝卻一直睡不着,因爲只要眼睛一閉上,那種滲人的寒意就會席卷全身。
她現在已經確定了,林飛救了自己兩次,第一次是銀行大廳內阻攔自己出去。
第二次是在外面,強行把自己塞上車,讓自己沒有留在原地磨蹭。
如果沒有第二次跟後面的事情,她根本不會想到今天有人救了自己的性命。
可能還會傻傻的以爲自己今天遇見一個神棍跟騙子。
只有把前後的場景全部連貫在一起,才能把事情的真相整體還原出來。
......
漢城市公安局,整個四層高的辦公樓依舊燈火通明,來往穿梭的人影證明裏面的辦案人員還在辛勤忙着案子。
三樓案情研判室裏煙霧彌漫,所有經驗豐富的老刑警已經全部從外面撤了回來。
還有從下面縣區級臨時抽調上來的刑偵人員,整個辦公室聚集了漢城最精銳的刑偵力量。
“我們基本上已經確定,匪徒就是從吳聯南路的那片棚戶區跑的,那裏是咱們漢城有名的髒亂差地區,給我們的偵察工作帶來極大的難度。”
一個老刑警抽着煙,緩緩的說道。
另一個刑警接過他嘴裏的話,繼續說道:
“隊長,由此可見,匪徒在作案之前,對作案地點進行了仔細觀察,而且把周邊的地理環境都給摸透了,更是規劃了自己的逃跑路線,現在他很有可能進山了。”
棚戶區的後面有一座上千畝的梨山,以前是國營罐頭廠主要原材料產地,後來廠子破產後,梨山就成了無人打理的荒山。
最主要的是,梨山的形狀極不規整,延伸出去的路口四通八達,要想把整個梨山跟周邊的路口全部封住,再進行搜山,這基本上不可能實現。
在座的所有刑警,心都跌到了谷底,這匪徒實在太狡猾了。
趙衛華眉頭緊皺,突然看向了技術科的負責人說道:
“錄像資料有沒有什麼發現。”
技術科的負責人是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警員,他搖了搖頭道。
“我們已經把周邊所有的錄像資料全部帶回了,最主要的幾個都已經看完了,沒有任何發現。”
“繼續安排人二十四小時輪班的看,既然匪徒在案發地點踩好了點,肯定不止在那個地方只出現一次。”
趙衛華眼神凝視的說道。
其實他的方法是對的,但這個年代的監控設備太稀少了,很少有民營商鋪去安裝這種價格昂貴的設備。
不像後世,不但有天網,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攝像頭,罪犯屬於防不勝防。
經過了半個小時的討論,會議終於散了,但城區各個交通路口的警力卻一點都沒有減少,甚至出動了武警,接管了所有的出城要道。
周安今天第一次參加了刑偵會議,雖然他只站在了最角落的地方,但他卻非常激動。
散會後,別人都拖着疲憊的身子下班了,他一個人去了技術科的,申請加班留下來看錄像。
技術科的人像看傻子一樣看着他,如果不是趙峰下命令,他們都已經回家了睡覺了,哪有主動留下來加班的。
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以爲多幹點活,圖點表現,領導就會看在眼裏,其實是把聰明勁用錯了地方。
周安當然不知道這些前輩們的想法,他只知道事情一定要去做才有機會,不然自己要想長久留在刑警隊基本上很難實現。
因爲銀行的視頻錄像是最有價值的線索,所以技術科的人一開始就看完了。
他們現在看的都是調回來的周邊視頻資料,周安分到一個內存盤,弄好後,盯着屏幕看了起來。
看視頻是非常枯燥跟無聊的,上面除了影像又沒有任何聲音,看了幾個小時後,周安不但一點線索沒發現,眼睛都看紅通通的,甚至布滿了細密的血絲。
他急忙按下暫停鍵,然後跑到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後,又重新坐了回來。
這次他沒有繼續看這些周邊資料,而是更換了銀行的錄像帶看了起來。
銀行的一共有兩個攝像頭,室內的意義不大,最有價值的還是室外那個拍到被害人倒地跟匪徒背影的那段視頻。
這一段前後只有幾分鍾的視頻,其實技術科的前輩們已經看了不下於百次了,周安現在再拿出來看其實已經沒有很大的意義。
不過他這人就是死腦筋,總覺得自己天生就與衆不同,對偵探類的東西有着驚人的天賦。
緊接着,他開始全神貫注的都觀看起來。
看完一遍後,周安沒發現任何線索,但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等看第二遍的時候,他突然睜了睜眼睛,直接快速的按下了暫停鍵,只見屏幕的右上方,有一輛紅色的小車。
一個年輕人直接雙手撐住引擎蓋,然後雙腿並攏懸在空中,有點類似於體操中“托馬斯全旋”。
周安心裏思忖起來,這個動作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了的,看來高手在民間啊!
他按了一下鍵盤後,繼續看了起來。
只見年輕人借助手臂上的力道直接一甩,整個人就到了車那邊,就在這時,年輕人落地後的一個動作吸引了周安的注意。
只見他落地後,直接蹲了下去,然後快速移動到主駕駛打開車門上車。
周安心裏一震,他爲什麼要這樣做,因爲要是一般人做完這種耍帥動作,還會在落地後拍拍手掌,以證明自己的厲害。
想到這裏,周安瞳孔一縮,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但他沒有聲張而是繼續從頭到尾看了起來。
這次他主要關注的對象全都放到了這個年輕人身上。
又看了半個小時後,周安臉上帶着喜悅,他非常激動,覺得自己真他麼是個天才。
技術科這麼多人都沒找到的線索,終於被他找到了。
周安直接掏出手機,準備給夏琳打電話,畢竟這個學姐現在是自己的領導。
但是看了看外面這漆黑的夜色後,他還是強忍着沒有打出去,轉而給對方發了一條信息。
隨後,又把這段視頻拷貝下來,收了內存卡,朝研判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