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嶼的話說完,裴老爺子移開眸光,垂了垂眼。
但裴父陡然抬手,恨鐵不成鋼地指着他道:“你個不成器的家夥,連男朋友都不是!”
齊玉順了順他的背,“斯嶼的心意,咱們都看在眼裏,再說了欣宜生下了凱凱,應當是喜歡斯嶼的,只是時機還不到。”
凱凱是裴斯嶼和阮欣宜的孩子。
她見過,臉又方又圓,眼睛綠豆大小,沒遺傳裴斯嶼的優良基因。
霧樓。
小棠棠睜着葡萄大的眼睛跟劉媽玩,小耳朵聽到開門聲,她小跑着撲進桑沁懷裏。
“媽媽,我下午有乖乖吃飯飯。”
話是對桑沁說的,大眼睛卻在盯着裴淮之,扯了扯他筆挺的褲腿,呀了一下,“覺覺叔叔?”
裴淮之垂下眼皮。
是個小女孩。
家裏人說是桑沁和她前男友的孩子,看得出來被養的很好,胖乎白嫩,肉臉圓嘟嘟卻不失可愛。
只是在聽到“叔叔”二字時,他眉心折痕不由得加重,心頭有異樣感掠過。
裴淮之淡應了聲:“嗯。”
“媽媽騙我,媽媽不是說覺覺叔叔會一直碎覺覺。”小棠棠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欺騙,“騙我、哼!”
桑沁摟住棠棠,低頭哄她:“媽媽的錯,是媽媽錯了。”
“媽媽陪我玩,我就原諒你了。”小棠棠扭頭,拉着桑沁坐在軟毯上玩。
片刻後,管家眉開眼笑地遞給桑沁一張黑卡,“大少爺囑咐我給您。”
桑沁玩拼圖的手一頓,“你幫我還給他,說我不缺錢。”
裴家給兒媳的零花錢每月五十萬,她不需要再多拿裴淮之的錢。
管家犯了難,“大少奶奶你就別難爲我了,大少爺說讓你用錢去買衣服,別在外面丟了裴家和他的面子。”
桑沁聞言抬頭看向二樓。
男人皺了皺眉,銳利的眼神緊盯着她裙擺,褐色污點在月白色布料上礙眼,薄唇不悅地抿住。
桑沁拒絕的話在唇邊打了個旋,低聲說:“好。”
這污點是被一個飆車的男孩濺到的,看裴淮之的神情,估計是以爲她沒錢買新衣服。
黑卡擺在眼前,秉着尊重合作對象的意願,她決定明天去商場消費。
桑沁低頭看着卡上面金燦燦的小字。
不限額度。
看來裴淮之還是很大方的嘛。
這個晚上,桑沁懷裏抱着小棠棠,睡得香甜。
同一棟房子裏,主臥的裴淮之難以入睡,翻來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這三天。
五感中,聽覺率先恢復。
——“叔叔喜歡睡覺,所以會睡很久很久。”
這是裴淮之恢復意識,聽到的第一句話,女人的嗓音像夏季冰鎮過的水果清甜多汁。
他猜。
她是新來的女傭。
——“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原諒我了。”
這一夜,女人躡手躡腳地爬上了床,還伸手戳了戳他。
他能感覺到女人手裏的水灑在她身上,冰涼粘膩。
他不想輕易原諒她。
但薄唇仿佛有千斤重。
——“我這就抬着裴淮之一起去。”
——“夫妻之間榮辱與共,他閒着也是閒着。”
桑沁把他當成人形布偶摟住,胸前柔軟貼着他胳膊,腿隨意搭在窄腰處。
體溫漸漸升高,呼吸變得灼熱,偏偏他只能清醒着忍耐。
一夜未眠。
他暗下決心,清醒後饒不了她!
正想着,睡眼惺忪的女人一巴掌扇在他胸膛,力道十足。
他咬牙忍下,就聽到她放狠話說要抬着他,又聽到“夫妻”二字。
原來是家裏人做主,讓他們結婚。
裴淮之驚詫,她怎麼會心血來潮嫁給一個植物人。
雖然植物人可以正常進行夫妻生活,她不用守活寡,可她昨晚不是只抱着他睡,沒霸王硬上弓嗎?
等他真正意義上蘇醒後,周圍圍了一大堆人,醫生聚在一起商討。
他側眸往門口瞥,下意識問:“她呢?”
……
翌日下午,桑沁看了眼人滿爲患的商城,抬步走了進去。
在二樓電梯處,碰到頂着爆炸頭的裴澤。
“桑姐這麼巧!你也來這家商城。”他抱着頭盔說,“我來買個限量版頭盔,你呢?”
桑沁微微頷首:“我來買衣服。”
裴澤想起昨天弄髒了她的裙擺,訕訕摸了下鼻,略心虛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跟在桑沁身後,逛了幾家潮牌店。
桑沁掃了眼淡藍色開衫,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拿走開衫。
宋青梨看見桑沁在才走進店裏,將淡藍色開衫試穿在身上,對店員說:“這件衣服,我要了。”
宋青恒肆意地揚了揚手裏的會員卡,得意洋洋地刷了卡。
宋青梨轉了個圈,輕柔笑道:“姐姐,我穿這件衣服,好看嗎?”
“好看。”桑沁眯起眸子。
宋青梨得意道:“哪裏看好?”
桑沁不緊不慢說:“衣服好看。”
宋青恒臉色大變,怒沖沖道:“桑沁你是不是嫉妒青梨姐比你好看,她長得美若天仙,你卻只誇她衣服好看。”
“一件衣服罷了。”裴澤挑眉,桀驁不馴地笑着,“我看這什麼梨也不怎麼樣,哪裏比得上我桑姐一根頭發絲,你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宋青恒皺眉看向桑沁,“他是?”
“一個剛認識的弟弟。”桑沁說。
宋青梨這才看到裴澤。
看樣子宋青恒和桑沁都不知道裴澤的身份,裴澤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宋青梨挑眉微笑說:“姐姐人緣好,就連弟弟都這麼英俊帥氣,獨樹一幟呢。”
宋青恒細細咀嚼弟弟二字,面色隱隱有些不快。
該不會是什麼情人弟弟吧!
他拉過桑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話說:“你真的是太不要臉了,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你不怕裴家查到你和他的關系?”
桑沁歪了歪頭,眸光變幻。
宋青恒嘆氣一聲,“這樣吧,我也是爲了你好,你把私人郵輪過戶到我名下,再把海島送給青梨姐當作新婚禮物,我們就假裝沒看到你和他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