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剛才地太滑了。”
葉凡想了一下，用腳磨了磨地，嘴硬道：
“再來！”
“算了吧。”
沈顏攔住葉凡，轉而對路名說道。
“你給我陪練目的是什麼？”
“沈顏別聽他胡說，他就是不懷好意！”葉凡阻止。
路名道：“剛才你們的賭注是一萬塊吧，咱倆還拿這個下注沒問題吧？我輸了給你一萬，同理你輸了也要給我一萬。”
“我沒問題。”沈顏絲毫不在意，“倒是你....”
路名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無所謂，那自信的態度讓沈顏十分感興趣。
“好。”
沈顏臻首微點，應承下來，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屬於強者的自律與驕傲。
“可以，你身體素質遠不如我，此戰，我不會以氣血壓你，只論武道技藝高低。”
這話一出，一旁的葉凡頓時覺得臉上更加火辣，無地自容。
對比沈顏的光明磊落，他方才仗着8.2級身體素質強行碾壓的行爲，顯得格外家子氣，結果還被反殺，簡直是雙倍的恥辱。
路名對此並無異議，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那暗沉的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凌厲的半弧，發出細微的震顫聲，隨即穩穩定格，槍尖遙指沈顏。
“承讓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顏動了。
即便壓制了氣血，她的速度依舊極快，身影如驚鴻乍現，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
劍勢凌厲而標準，赫然是達到了四段水準的凌厲劍技！
“鐺！”
槍劍第一次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
槍頭順時針擰轉，一股巧妙的黏勁便自然生出，輕輕將沈顏志在必得的一刺帶得向外偏出三分。
劍尖擦着他的衣角掠過，徒勞地刺破空氣。
沈顏柳眉微蹙，手腕一翻，長劍順勢下削，變招迅疾流暢，斬向路名持槍的前手。
就在沈顏變招的念頭剛起，肌肉微動的刹那。
路名的右腳向後撤了半步，同時握住槍尾的右手向後微微一縮。
借着沈顏斬擊的力道和自身後撤的勢頭，猛地向前一送。
整杆大槍仿佛瞬間延長了一截，迅猛無比地戳向沈顏的胸口。
這一下變招，渾然天成，毫無預兆。
沈顏心中警兆狂鳴，她完全沒料到對方的反擊如此詭異迅疾。
於是完全是本能地手腕一沉，想要避開。
但路名的攻擊幾乎是無縫銜接。
槍纂點出的同時，他身體重心前移，後撤的右腳猛地踏地，腰胯發力。
那被帶偏的槍頭借着全身整合的力量，劃出一個完美的大弧，從另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撩而上！
一聲輕響。
槍頭在沈顏胸口留下一道印記。
整個訓練場，時間仿佛凝固了。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沈顏，這位公認的天才，四段劍技的擁有者。
甚至……可能只出了一招半？
路名緩緩收槍，槍尖垂地，氣息平穩。
還是那句話，牛馬可以是牛馬。
但絕不能是菜比。
也不能真的什麼也不是。
他甚至沒有去看地上那劍，也沒有看僵在原地的沈顏，只是淡淡地評價了一句，仿佛教練在點評學員。
“招式太標準了，也太死了。戰場搏殺，不是舞台表演。”
沈顏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輸了。
不是輸在力量，不是輸在速度。
而是輸在了錘煉了無數個日夜的技藝上。
輸得一敗塗地，毫無借口。
周圍的死寂持續着，所有人都被這遠超理解範疇的結果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個人賬戶收款，一萬元。”
冰冷的電子女聲從沈顏手腕上的智能終端清晰傳出，
沈顏有絲毫猶豫，更沒有找任何借口。
輕敵、狀態不好、兵器不順手，這些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蒼白無力。
她幹脆利落地完成了轉賬，仿佛那只是一串無關痛癢的數字。
“再來！”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加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路名沒有說話，只是手腕微沉。
槍尖輕點地面，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吟，算是回應。
沈顏的劍勢依舊凌厲，甚至因爲極度專注而更快了三分，角度也更爲刁鑽。
然而，在路名面前，這一切依舊像是精心編排卻早已被看透的舞蹈。
他的身形看似未動，只是腳下步伐如流水般滑動。
手中長槍或崩、或點、或纏、或拿。
每一次出擊都妙到毫巔，精準地擊打在沈顏劍招力量流轉最薄弱，最難受的節點上。
那杆大槍在他手中，時而如巨蟒出洞，剛猛暴烈。
時而如柳絮拂風，輕靈刁鑽。
“鐺！”
長劍再次被一股巧勁帶偏。
“啪！”
“個人賬戶收款，一萬元。”
電子女聲再次響起，無比刺耳。
沈顏的臉色白了一分，但眼神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旺。
“再來。”她的聲音壓低了些，但更加執著。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場面幾乎變成了單調的重復循環。
出劍，被破，轉賬，，再來。
出劍，被破，轉賬，再來！
周圍的學員們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譁然，逐漸變得麻木，繼而是一種深深的敬畏和荒謬感。
他們看着那個平日裏高高在上、被譽爲天之驕女的沈顏。
一次次地沖上去，一次次以幾乎完全相同的方式落敗。
又一次次沉默地支付着高昂的學費。
轉賬的提示音如同催命符般一次次響起。
“個人賬戶收款，一萬元。”
“個人賬戶收款，一萬元。”
……
當第十九次電子提示音落下時。
沈顏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連續的高度集中精神和失敗帶來的心理壓力，遠比身體上的消耗更大。
她體內的氣血本能地開始加速，一股強大的力量感似乎就要噴薄而出，
那是屬於她遠超路名的身體素質的力量，足以輕易扭轉這憋屈的局面。
但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的驕傲和之前許下的承諾，不允許她這樣做。
“再來！”
她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喘息，卻依舊斬釘截鐵，目光死死盯着路名，仿佛要將他每一個動作都刻進腦子裏。
周圍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心情復雜。
路名看着個人終端上那短短時間內密集出現的，總計高達十九萬的轉賬記錄。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倔強得近乎偏執、氣息不穩卻眼神灼熱的少女。
放下了手中的大槍，槍尾篤一聲輕頓在地面。
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
“算了吧，單論武道技巧，你不是我的對手。
再打一百次，結果也一樣。
你的學費，夠交一陣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