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兩點，陽光斜斜地打在書桌一角，張然正將課本一本本往書包裏塞，手機 “嗡” 地顫了顫。屏幕上彈出陳昊的消息，附帶一張木雕照片：“看，小老鼠的耳朵磨圓了，順眼多了吧？” 照片裏的木老鼠耳朵泛着柔和的光，能清晰瞧見邊角料上深淺不一的紋路。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幾秒，指尖輕輕點了點屏幕上小老鼠的耳朵，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像是被那憨態可掬的模樣逗樂了。騰出一只手回復時，指尖在屏幕上滑動的速度都放緩了些，帶着點不自覺的溫柔：“確實比之前好看，光滑好多。”
“那肯定啊，” 陳昊發來個攤手的表情，“我今天打磨了一上午呢。”
張然看到 “一上午” 三個字，心裏微微一動，仿佛能想象出他坐在車間裏，低頭專注打磨木雕的樣子。她指尖敲着屏幕，想說點什麼叮囑的話，最終卻只打出：“挺好的，挺用心。” 發送後又覺得這話說得太直白，臉頰微微發燙，趕緊移開視線，假裝整理書包。
“那是，等琢磨好了送你玩，” 陳昊回得快，緊跟着一句，“你喜歡什麼小動物？下次我刻給你。”
書包拉鏈拉到一半頓住了，張然看着那句 “送你玩”，耳尖瞬間就紅了。她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手指在屏幕邊緣來回摩挲。他們這關系，說確定了又好像隔着層紗，連見面都得躲着人，更別說收他親手做的東西。可心裏又有一絲小小的期待，像顆投入湖面的石子，蕩開圈圈漣漪。她深吸一口氣，回：“沒什麼特別喜歡的。” 發送後還悄悄瞥了一眼屏幕，生怕陳昊看出她的口是心非。
“沒事，晚上加班摸魚的時候慢慢想，不耽誤事，” 陳昊發來個狡黠的笑，“對了，你幾點去學校？”
看到 “摸魚” 兩個字，張然忍不住 “噗嗤” 笑出了聲，覺得他這副調皮的樣子有點可愛。她抬眼瞅了瞅牆上的掛鍾，回道：“三點半的車，還有四十分鍾。”
“這麼快？” 對話框裏跳出個驚訝的表情，“到學校給我發個消息。”
“嗯。” 張然簡單應着，心裏卻因爲那句 “報個平安” 泛起一陣暖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包裹着。正準備退出，手機又震了。
“剛鑿木頭劃到手了，” 陳昊發來張手指的照片，指腹上貼着塊小小的創可貼，“不過不疼，就想告訴你一聲。”
她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握着手機的手指都收緊了些。目光緊緊盯着照片上那小塊創可貼，腦子裏瞬間閃過他受傷時可能露出的疼表情。打字的手快了些，帶着點急切：“怎麼這麼不小心？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幹活的時候注意點！” 發送後又覺得語氣太凶，有點後悔，眉頭微微皺起。
“沒事沒事，” 他回得飛快，加了個無所謂的表情，“小口子而已，血一擦就沒事了，嘻嘻。”
張然瞪了屏幕一眼，想再說他幾句，可看到那個 “嘻嘻” 的表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鍾，三點整了，趕緊回：“我該走了，晚上還要上晚自習。”
“去吧去吧，” 陳昊發來個揮手的表情，“路上注意安全，別老看手機，車多。”
“知道了。”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乖巧。
把手機揣進校服口袋時，指尖觸到冰涼的屏幕，心裏卻暖烘烘的。換鞋的時候，手機又震了，陳昊發來條新消息：“到了學校要是沒事，就跟我說說話，我可能在廠裏摸魚，隨時有空陪你聊。”
她低頭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了聲，眼角的餘光瞥見鏡子裏的自己，臉頰紅紅的，眼裏帶着笑意。她快速回了個 “嗯”，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放進書包側袋，生怕不小心磕碰到。
收起手機抬頭時，公交車剛好進站。張然跟着人群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窗外的樹影往後退，她時不時會把手伸進書包側袋，輕輕碰一下手機，感受着那份藏在口袋裏的溫暖。想着到了學校，晚自習前一定要跟他說說話，問問他的手怎麼樣了。這段見不得光的關系，就像陳昊用邊角料做的小玩意，看着不起眼，卻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有了讓人貪戀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