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河橫亙在眼前,渾濁的河水打着旋兒奔流而去,對岸的密林在蒸騰的水汽裏扭曲晃動,像一張巨大的、擇人而噬的綠嘴。河面上別說橋,連根像樣的浮木都欠奉。
“得,又得做一回木匠。”王蒼旻掂量着腰間的儲物袋,裏面幾件寶貝是拼命攢下的家底,可沒半件能當船使喚的法器。目光掃過岸邊幾棵歪脖子老樹,質地還算硬實。“小黑,開工!”
肩頭墨影玄螭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露出幾顆細密的尖牙,尾巴敷衍地掃了下我的脖子,權當回應。這水行神獸的幼崽,平日裏除了睡就是惦記着吃,讓它出力,得看心情。
開山斧揮舞起來,斧刃砍進老樹粗糙的樹皮,發出沉悶的“哆哆”聲。木屑紛飛,帶着一股子潮溼木頭特有的微甜腥氣。小黑總算來了點精神,躥到剛砍倒的樹幹上,好奇地嗅着斷口處滲出的樹汁。王蒼旻手上不停,斧影翻飛,將樹幹削劈成一段段厚實的圓木。手腕一翻,幾根堅韌的藤蔓從儲物袋裏飛出,如同活物般纏繞捆扎,發出吱吱呀呀的摩擦聲。不多時,一個歪歪扭扭、勉強能看出筏子形狀的東西便浮在了渾濁的水邊。
“走你!”王蒼旻踏足筏上,圓木吃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小黑蹲在我腳邊,尾巴尖兒無意識地拍打着溼漉漉的木頭。長篙一點岸邊岩石,木筏猛地一顫,離岸蕩開,慢悠悠地滑向河心。
河面開闊,水流在中心明顯湍急起來。渾濁的河水打着旋,推着木筏微微搖晃。日頭毒辣,曬得人皮膚發燙。王蒼旻抹了把額頭的汗,目光警惕地掃過看似平靜的水面。這碧落河,名字聽着縹緲出塵,可據風無跡那家夥從散修聯盟弄來的零星情報,水下絕不太平。
“小黑,警醒點。”王蒼旻低聲道,手中長篙時刻感知着水下的暗流。
小家夥喉嚨裏咕嚕了一聲,算是應答。它烏黑發亮的鱗片在陽光下流轉着幽光,小爪子扣緊木筏邊緣,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渾濁的河水。
突然,小黑全身的鱗片猛地一炸!像被無形的針狠狠扎了一下,整個身體瞬間繃緊成一張拉滿的弓。它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嘶鳴,那聲音帶着一種源自血脈的警告!
幾乎同時,木筏周圍的水面驟然炸開!
不是一道兩道水花,而是數十處、上百處!渾濁的水如同沸騰,無數道灰黑色的影子破水而出,帶着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狠狠撞在木筏底部!
是魚!一種極其醜陋凶殘的魚!每一條都不過巴掌長短,身體扁平,覆蓋着鐵灰色的鱗片,最駭人的是它們的嘴——幾乎占據了整個頭部的一半,裏面是數層密密麻麻、寒光閃閃的三角形利齒!那牙齒彼此交錯,開合間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嘣”聲,仿佛精鐵在摩擦!
“鐵齒食人鯧!”王蒼旻心頭猛地一沉,這玩意兒在低階妖獸裏臭名昭著,單個不值一提,但一旦成群,比水鬼還難纏!
念頭剛閃過,腳下的木筏就發出令人心膽俱裂的碎裂聲!那些鐵齒食人鯧的利齒啃噬木頭,簡直比快刀切豆腐還利索!厚實的圓木在它們口中迅速崩解,木屑像被狂風卷起的雪花,大片大片地混入渾濁的河水裏。整個木筏瞬間千瘡百孔,水位肉眼可見地漫了上來!
冰冷渾濁的河水瞬間灌滿了我的靴子,刺骨的寒意順着腿往上爬。數條食人鯧已經順着破洞竄了上來,閃爍着寒光的利齒直奔我的小腿咬來!
“找死!”
丹田氣海中的玄元真氣轟然運轉!沉腰墜肘,右手食指中指駢攏如劍,指尖凝聚起一點刺目的青金色光芒。玄元指!《玄元真解》最基礎,卻也是最快最狠的殺伐之技!
“嗤!嗤!嗤!”
三道凝練如實質的青金色指風,帶着尖銳的破空厲嘯,精準無比地點射而出!指風後發先至,瞬間洞穿了三只剛剛躍出水面、利齒猙獰的食人鯧頭顱!
“噗噗噗!”三聲悶響,血花混合着腦漿在渾濁的水面上炸開三朵小小的紅白之花。被洞穿的食人鯧屍體無力地砸落水中,濺起更大的水花。
但這點傷亡對龐大的魚群來說,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更多的食人鯧被血腥味刺激得徹底瘋狂,它們悍不畏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蟻,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撲咬上來!木筏的瓦解速度驟然加快,王蒼旻腳下猛地一空,一根支撐的圓木徹底斷開!
身體瞬間失衡!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到腰間!
“小黑!”王蒼旻厲喝一聲,丹田氣海瘋狂催動,玄元真氣灌注雙腿,勉強在一根漂浮的殘木上穩住身形。殘木只有碗口粗細,在水流沖擊和魚群撞擊下劇烈搖晃,隨時可能傾覆。
“嗚——!”肩頭的小黑發出一聲帶着怒意的低吼。小家夥顯然被這群不知死活的鐵疙瘩惹毛了。它猛地從王蒼旻肩頭躍起,小小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墨色弧線,輕盈地落在前方另一塊較大的殘木上。
“嗷!”一聲充滿威嚴的稚嫩咆哮從小家夥喉嚨裏迸發出來,雖然奶聲奶氣,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直抵水流深處!
它四只小爪子緊緊扣住溼滑的木頭,尾巴高高豎起,如同指揮的令旗。墨玉般的鱗片上,驟然亮起一層柔和的、仿佛來自深海的幽藍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流淌,順着它扣入水中的爪子,瞬間蔓延開來!
“譁啦啦——!”
小黑面前的一大片渾濁河水,猛地向內塌陷、旋轉!一個直徑足有丈許的小型漩渦憑空生成!水流高速旋轉,發出沉悶的嗚咽。漩渦中心形成強大的吸力,將周圍瘋狂撲咬的食人鯧猛地拉扯過去!
數十條灰影身不由己地被卷入漩渦之中,它們在狂暴的水流中徒勞地掙扎扭動,如同被投入了巨大的攪拌機,速度被大大拖慢,攻擊的勢頭也爲之一滯!尖銳的“咔嚓”啃咬聲被漩渦的轟鳴暫時掩蓋。
“幹得漂亮!”王蒼旻精神一振。小黑的控水天賦在這種環境下簡直如魚得水!壓力驟減,王蒼旻立刻抓住這寶貴的喘息之機。
雙指如飛!青金色的玄元指力再次激射而出!
“嗤嗤嗤嗤!”
指風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收割着被漩渦攪亂陣型、行動遲緩的食人鯧。每一次點指,都有一蓬血霧在渾濁的水中爆開。指風穿透魚頭,餘勁甚至能帶飛後面一條魚的鱗片。短短幾個呼吸,漩渦邊緣漂浮起一層翻着肚皮、腦袋開洞的鐵灰色屍體。
然而,食人鯧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仿佛整條碧落河的底都被它們掀了起來!漩渦的吸力雖然強大,但範圍終究有限。更多的食人鯧繞過漩渦的邊緣,或者幹脆從更深的水底潛遊上來,繼續瘋狂地撲向王蒼旻腳下的殘木!
咔嚓!咔嚓!
腳下的木頭傳來令人心悸的碎裂聲。一條格外粗壯、顏色接近烏黑的食人鯧頭領猛地撞在木頭上,那布滿利齒的大嘴狠狠啃下一大塊!碎木飛濺!
王蒼旻的身體再次劇烈搖晃,冰冷的河水已經漫到了胸口!玄元真氣消耗巨大,丹田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感。更糟糕的是,小黑維持那個漩渦顯然也不輕鬆,它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覆蓋全身的幽藍光芒開始明滅不定,漩渦旋轉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嗚……”小黑發出一聲帶着疲憊的嗚咽,小小的身體在殘木上晃了一下。
漩渦的吸力在減弱!邊緣地帶,幾條凶悍的食人鯧猛地掙脫了水流的束縛,如同離弦之箭,再次向王蒼旻撲來!它們冰冷的復眼裏只剩下對血肉的貪婪!
生死關頭,腦海中念頭電閃!強攻?玄元真氣只剩三成不到,根本殺不盡!跑?在水裏跟食人鯧比速度?那是嫌命長!
儲物袋!
神識瞬間沉入腰間的儲物袋!裏面雜七雜八的東西飛速掠過:幾塊靈石,幾瓶常用的回氣丹和療傷藥,幾件換洗的道袍……對了!符籙!
一堆低階符籙被我的意念掃過——幾張防御用的金剛符,幾張用來趕路的神行符……等等!角落裏,幾張暗紅色、邊緣勾勒着扭曲火焰紋路的符紙靜靜躺着!那是上次反殺了一個不長眼的懸空城外門弟子後,從他身上搜刮來的戰利品之一——低階爆炎符!
威力不大,在修士鬥法中如同雞肋,但……眼下是在水裏!對付這些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鐵疙瘩!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成型!
“小黑!穩住!”王蒼旻大吼一聲,聲音在河水的咆哮中顯得有些嘶啞。
同時,神識全力催動!一張暗紅色的爆炎符瞬間出現在我掌心,符紙微微發燙,上面扭曲的火焰符文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不穩定的灼熱氣息!
來不及多想!也顧不上什麼精準度了!
王蒼旻瞄準的,正是食人鯧魚群最最密集的地方——就在小黑維持的那個即將潰散的漩渦中心稍下方!那裏,被漩渦吸力聚攏的食人鯧數量最多,簡直像一團翻滾的、由鐵灰色鱗片和利齒構成的烏雲!
“給老子——爆!”
王蒼旻傾盡全力,手臂肌肉賁張,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張暗紅色的爆炎符狠狠擲出!符籙化作一道微弱的紅光,瞬間沒入渾濁的河水之中,精準地射向我鎖定的那片死亡水域!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半息。
緊接着——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仿佛在河床深處引爆了一座火山!聲音被厚重的水體阻隔,顯得並不十分震耳,但那恐怖的威力卻毫無保留地傳遞了出來!
投符點爲中心,一個巨大的、慘白色的氣泡猛地在水下膨脹開來!氣泡內部,是壓縮到極致的灼熱空氣和狂暴的火焰能量!
膨脹!膨脹!再膨脹!
然後,是毀滅性的內爆!
“譁——!!!”
無法想象的沖擊波以那個慘白氣泡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出!渾濁的河水被硬生生排開,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瞬間真空的巨大水坑!水坑的邊緣,是高達數丈的、如同牆壁般厚重的水幕!
無數被卷入核心區域的食人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那極致的高溫和恐怖的爆炸壓力下,瞬間汽化!或者被沖擊波撕扯成無數指甲蓋大小的碎肉和骨渣!稍遠一些的,則被狂暴的水壓擠碎了內髒,震碎了骨頭,如同下餃子般翻着肚皮浮上水面。
更外圍的魚群,被這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嚇破了膽!那股悍不畏死的瘋狂勁頭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源自本能的、最深的恐懼!它們驚慌失措,互相碰撞踩踏,拼命地擺動尾巴,如同被滾水燙到的螞蟻群,不顧一切地朝着遠離爆炸中心的方向、朝着深水處亡命逃竄!
漫天渾濁的水浪,夾雜着無數食人鯧的殘肢碎肉和內髒污血,如同暴雨般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咳咳咳!”王蒼旻被這污穢腥臭的“雨”澆了個透心涼,嗆了好幾口帶着濃重血腥味的河水。腳下的殘木早已不知去向,全靠一口真氣勉強浮在水面。爆炸的沖擊波雖然被水削弱了大半,依舊震得我氣血翻騰,胸口發悶。
“嗚哇!”小黑也被這巨大的動靜嚇了一大跳,小小的身體被水浪沖得在另一塊漂浮的木頭上滾了好幾圈,沾了一身的血污和碎魚鱗,狼狽不堪。它甩了甩溼漉漉的腦袋,對着那些逃竄的魚群方向,心有餘悸地齜了齜牙,又趕緊呸呸吐掉濺到嘴裏的髒東西。
王蒼旻奮力撲騰着,手腳並用,狼狽不堪地向着不遠處的河岸掙扎。每一次劃水,都感覺丹田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空虛和刺痛,那是靈力嚴重透支的征兆。
終於,手指觸到了岸邊溼滑的淤泥。王蒼旻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把自己拖上了岸,像條離水的魚,癱在泥濘的岸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冰冷的河水浸透了道袍,緊緊貼在身上,沉重冰冷,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疲憊到極點的肌肉和枯竭的經脈。
“呼…呼…該死的…鐵疙瘩…”王蒼旻喘着粗氣,喉嚨裏全是河水的腥味和血腥氣。側頭看向旁邊的河面,渾濁的水流打着旋,上面還漂浮着厚厚一層鐵灰色的食人鯧屍體和碎塊,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剛才戰鬥的區域,場面血腥而狼藉。王蒼旻那條辛苦扎起來的木筏?連根完整的木棍都找不到了,徹底成了魚食。
小黑也吭哧吭哧地爬上岸,它抖了抖身上的水,墨玉般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着溼漉漉的光澤,只是沾染了不少血污和碎肉,顯得頗爲狼狽。小家夥走到王蒼旻旁邊,用腦袋蹭了蹭王蒼旻溼透的手臂,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安慰聲。
“沒事了,小家夥,幹得漂亮。”王蒼旻勉強抬起手,揉了揉它溼漉漉的小腦袋。剛才若不是它及時控水形成漩渦阻滯魚群,恐怕連掏符籙的機會都沒有。
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就被體內傳來的陣陣虛弱感和刺痛取代。靈力近乎枯竭的感覺糟透了,像是身體被徹底掏空,只剩下一個沉重的殼子。王蒼旻掙扎着盤膝坐起,也顧不上岸邊的泥濘了。
“小黑,警戒。”聲音有些沙啞。
小家夥立刻豎起耳朵,警惕地轉動着小腦袋,圓溜溜的眼睛掃視着河岸兩旁的密林,鼻翼翕動,捕捉着風中可能存在的危險氣息。
王蒼旻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運轉起《玄元真解》的功法。枯竭的丹田氣海如同久旱龜裂的大地,緩慢而艱難地從外界汲取着稀薄的天地靈氣。靈氣入體,沿着幹涸的經脈緩緩流淌,帶來一絲絲微弱的清涼感,試圖修復那強行催動、近乎撕裂的經絡。
意識卻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剛才河心那場短暫而凶險的搏殺。
玄元指……點殺精準,指力凝練,對付單個或少量目標堪稱利器。但面對數量如此龐大、前仆後繼的魚群,指力再強,也如同杯水車薪。每一次點指,都消耗着寶貴的靈力,效率太低!
符籙……最後那一枚爆炎符,效果堪稱震撼。可那是低階符籙!在水下爆炸,其威力被水層層阻隔削弱,竟然還有如此殺傷範圍,若是品階更高的火系符籙,或者……若是能將其威力更集中地爆發於一點?
《玄元真解》……靈力運轉之道,在於“引氣入微,化元成罡”。玄元指便是將靈力高度壓縮凝聚於指尖一點,形成穿透力極強的罡氣。方才情急之下,爲了快速點殺,指力是夠快了,但凝聚度……似乎有些鬆散?就像一根尖銳但不夠結實的針,穿透力有,但遇到硬骨頭,就容易崩斷或消耗過大。若是能將靈力在指尖壓縮得更凝實、更精純,是否同樣的靈力消耗,能點殺更多?或者穿透力更強,能一擊斃掉那些皮糙肉厚的頭領魚?
還有那爆炎符……靈力激發時,是粗暴地一股腦灌入引爆。符籙結構瞬間承受巨大的靈力沖擊,雖成功引爆,但其中蘊含的狂暴火元力,在水下環境中逸散得厲害,浪費了相當一部分。若是以《玄元真解》的法門,在激發符籙的瞬間,嚐試以更精微的靈力去引導、約束符籙中爆發的能量流,使其爆發的方向更集中,威力內聚而非外泄……是否可行?
念頭至此,王蒼旻下意識地抬起手,伸出食指。意念沉凝,嚐試着按照新的感悟去催動丹田內剛剛恢復的一絲微弱靈力。意念高度集中,仿佛要將這一絲靈力千錘百煉。
指尖,一點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青金色光芒艱難地亮起。光芒極其黯淡,遠不如戰鬥時那般刺目,但其核心處,那一點凝練的意味,卻隱隱透出。靈力在指尖經脈中艱難地壓縮、凝聚,速度很慢,消耗的心神卻比之前大得多,仿佛在推動一塊沉重的磨盤。
“嘶……”經脈傳來細微的刺痛感,是強行壓縮帶來的負擔。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嗚?”小黑歪着頭,好奇地看着王蒼旻指尖那點微弱的光,似乎不明白主人在做什麼。
“還不夠……”王蒼旻散去指尖微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道理似乎明白了一些,但真正做起來,對靈力精微的掌控要求極高,絕非一蹴而就。這《玄元真解》對靈力的運用之道,果然博大精深,自己之前,不過是摸到了皮毛。
靈力恢復了一兩成,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行動無礙了。溼透的道袍緊貼在身上,又冷又重,還沾滿了泥漿和魚血,腥臭難聞。王蒼旻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酸痛的筋骨。目光再次投向那依舊漂浮着大量食人鯧屍體的河面,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自身不足的清晰認知。
“走吧,小黑。”王蒼旻招呼了一聲,“過了河,路還長着呢。” 前路必然還有更多的凶險,更多的“鐵齒食人鯧”,更多的懸空城、五色盟、幽泉獄府……棲霞山的血仇,玄穹碑文的隱秘,都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變強,是唯一的路。
小黑輕盈地跳上王蒼旻的肩膀,溼漉漉的尾巴盤住他的脖子,帶來一絲涼意。一人一獸,帶着滿身的狼狽和水汽,轉身離開了這片彌漫着血腥味的河岸,身影很快沒入對岸幽暗潮溼的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