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掀起,林婉柔鑽入。
她身着素淡粉裙,身上傷痕累累,發絲凌亂卻難掩其精致五官,一雙溼漉眼眸中滿是驚懼。
身後,文山抓住了她的腳腕,呵斥道:“大膽,竟敢闖我家大人的馬車,你給我下來!”
“放開我!放開我!”
林婉柔雙腿胡亂蹬着,死死扒着馬車不願下去。
陸宴禮出聲道:“文山,放開她!”
“是,大人!”
文山退下,守在馬車外。
霽月故作受驚,攥住陸宴禮的衣袖。
陸宴禮輕聲寬慰:“無妨,莫怕!”
“救救我,懇請大人救我一命!”
林婉柔端詳着車內二人,旋即俯身抱住陸宴禮的腿,淚眼汪汪仰頭望着,令人心生憐憫。
“我娘去世,我爹續弦,繼母竟將我賣入青樓,大人若能救我,今生爲奴爲婢任憑大人處置!”
陸宴禮凝視着霽月,問道:“阿月,此事你看?”
林婉柔見狀,俯身磕頭道:“求夫人救我!我必報答夫人救命之恩!”
霽月只道:“一切由夫君定奪!”
她以前怎麼沒看出林婉柔如此卑賤?
前世馬車裏只有她一人,而如今馬車裏有她和陸宴禮。
她一鑽入馬車便立即向陸宴禮求救,且一舉一動都透着勾引和蠱惑。
不管是俯身抱住大腿,還是做小伏低仰頭露出可憐模樣,尤其還說出那等暗示意味明顯的話。
陸宴禮還未說話,馬車外已經爭論了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方才跑過去的是我們花樓的姑娘,勸你們少管閒事!”
“你們自己的人看不住,跑過來驚擾了我家大人,我們還沒和你算賬呢!”
馬車外,隨從文山詢問道:“大人,花樓來要人了。”
陸宴禮吩咐道:“去替這個姑娘贖身!”
“是,大人!”
文山去處理後,林婉柔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下來,她淚光盈盈地磕頭道:
“多謝大人!小女子無以回報,定當牛做馬報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霽月扯了扯唇,眸中冰冷一閃而逝。
陸宴禮握住霽月的手,說道:“你身邊也沒個下人伺候,不如就讓她伺候你,我們救她一命,她定會盡心盡力!”
霽月看向林婉柔,問道:“姑娘,你可願意跟隨我們夫妻?雖然我們救下了你,但也沒有逼人爲奴的道理!”
林婉柔當即磕頭。
“奴婢願意,奴婢願意伺候夫人和大人!”
她伏在地上,心中在想。
只要能脫離林家,暫時爲奴又何妨。
這馬車裏的人看起來身份應當不低,隨從都稱呼大人。
以她的姿色和手段上位是早晚之事。
“大人,處理好了。”
文山在馬車外稟報。
陸宴禮應道:“嗯,啓程。”
林婉柔蜷縮在馬車中,視線時不時落在陸宴禮身上,眼珠不安的轉動着。
陸宴禮伸手摟着霽月,說道:“休息會吧,你身體還沒恢復呢。”
“好。”
霽月安心的靠在了陸宴禮的肩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陸宴禮目不斜視望着前方,可實際餘光一直落在林婉柔身上。
如此楚楚可憐的她,還真是令人欲罷不能呢。
眼下林婉柔已經救到了,以霽月目前的表現來看,她肯定沒有如他一樣重生。
而林婉柔在霽月閉上眼睛休息後,就更是肆無忌憚的打量着陸宴禮。
霽月閉目養神,就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暗流涌動。
馬車一路行駛出了北陽城,臨近午時在野外停下休整。
陸宴禮率先下了馬車,隨後伸手扶霽月下來。
霽月將手搭在他的掌心,下了馬車後便看向了陸正通幾人。
“來,林姑娘。”
陸宴禮十分有禮體貼地又朝林婉柔伸出了手。
林婉柔有些詫異,因爲她記得好像自己好像沒有說過自己叫什麼,姓什麼。
上了馬車後,霽月一直閉目養神,陸宴禮看都沒看她一眼,更別提和她說話了。
霽月眸色微動,但只裝作沒注意到,只朝着陸家人走了過去。
林婉柔輕輕將手搭在陸宴禮的掌心,小心翼翼又虛弱地下了馬車。
渾身是傷的身軀細腰不堪一握,姿態弱柳扶風,引人憐惜。
“多謝大人!”
林婉柔微微屈膝,抬頭時輕咬下唇,臉頰微紅,與陸宴禮對視後又含羞低眸,眼波流轉格外動人。
陸宴禮知她有心勾引,但他莫名就是受用。
不過他此時卻是故作冷漠點了點頭,隨即離開。
他喜歡林婉柔的不安分、喜歡她的野心勃勃、喜歡她的蓄意勾引、喜歡她的狠毒無情。
更是喜歡他在殺人時,林婉柔默契的遞刀。
這是一種靈魂的契合。
他們都出身低賤,又同樣渴望往上爬,表面鮮亮實則內裏不堪。
他知道林婉柔是個庶女。
姨娘是嫡母身邊的一個洗腳婢。
嫡母對她們母女還算是善待,甚至還給她找了個安穩的婚事。
雖說小門小戶,但衣食無憂,又是仰仗林家做生意的。
可林婉柔卻不甘心,嫉妒嫡姐嫁的好,勾引了姐夫,導致嫡姐流產。
於是嫡母就將她發賣去了青樓。
“宴禮,這位姑娘是?”
林紀蘭好奇的打量着林婉柔。
陸宴禮將緣由說了一遍,最後說道:“就留她在霽月身邊伺候吧!”
又給林婉柔介紹道:“這是我父母,二弟,小妹。”
林婉柔姿態端莊的屈膝道:“小女姓林,名婉柔,見過老爺,老夫人,二少爺,三小姐。”
這是第一次有人稱呼他們老爺夫人,小姐少爺。
陸家衆人對她很有好感,林紀蘭更是親自上前攙扶。
“快快起來,長的真是標志。”
“婉柔姐姐,你長得真漂亮。”
陸溫禮湊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腦海裏又回想着她方才行禮的樣子,心想不愧是出自大門大戶。
林婉柔溫柔的垂眸,說道:“多謝老夫人,三小姐誇獎。”
林紀蘭瞥了眼霽月,又看了眼自家兒子,想到兒子說讓林婉柔伺候霽月她就不舒服。
她都還沒下人伺候呢,而且人家婉柔好歹是個小姐出身,哪裏是霽月這個野種能相比的?
林紀蘭親熱的拉着林婉柔,又說道:“你怎麼能讓婉柔一個小姐出身的去伺候人?真是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