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很快被人扭送到派出所。
雖然咬死了是江寶珠教唆,但因爲王二人品有問題,再加上江寶珠和江念無仇無怨,又沒有證據,最終沒有牽扯到江寶珠。
只是,路景時敏銳地察覺到江寶珠的目光。
等他跟着江念進門時,他眉頭微蹙,在江念耳邊欲言又止:“你那個堂妹……”
他聲音壓得很輕,氣息微涼。
江念只覺有些癢,她下意識抬頭問:“怎麼了?”
路景時看向女人的杏眸,明明是撩人的眼眸,卻在瀲灩中多了些清明。
他怔了下,搖搖頭,淡漠道:“大概是我多心了。”
不知爲何,他對那個江寶珠感官很不好。
想到方才的事,江念猶豫了下,還是準備解釋:“那個王二……”
路景時狹長的眸底掠過絲幾不可見的笑意,他濃眉輕挑。
“你是說那個損害婦女利益群衆利益的人?放心,他會得到懲罰。”
“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他誤會,江念還想說些什麼,路景時卻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沉:“江同志,我們即將成爲一家人,作爲你未來的丈夫,我願意相信你的人品,更不會以貌取人,美貌不是你的過錯,也不該成爲你被拿捏的理由。”
江念怔了下。
大約是因爲軍隊的熏陶,他冷漠的眉眼也多了些正派和清朗。
江念從未想過他會這麼說,心跳倏然快了半拍,臉上更是一熱。
兩人的互動落在一旁的路明睿眼中,他精致可愛的小臉上眉頭擰緊,眼裏的失落一閃即逝。
他不喜歡後媽。
江家有喜事,就連村支書葉澤都過來湊了熱鬧。
江家辦得低調,路景時又是二婚,但一家人吃頓飯是少不了的。
來湊熱鬧的人,也都得了喜糖。
鄉下其實不興這套,只是沈秀珍也想着讓鄰裏沾點喜氣。
不少人看到院裏的自行車和縫紉機,都羨慕地誇了句:“江念嫁得可真不錯,這年頭三轉一響都是城裏人有的東西呢。”
“可不是,路同志長得也是夠俊,和你家念念配着呢。”
沈秀珍樂不可支,也算出了口氣。
招待路景時和龍鳳胎這頓飯是江念做的,這也是鄉下規矩,不過江月幫着打了下手。
村支書在院子裏拉着路景時搭話,龍鳳胎就被交給了江建成帶着。
路明睿雖然早熟,卻比江建成年紀小很多,也玩不到一塊去。
趁着江建成興致勃勃研究自行車的功夫,路明睿一手牽着路明雪,揣着小包包,偷偷溜到灶台附近。
兩人貓在灶台後,路明雪眨巴眼,小心翼翼看了眼不遠處的江念,有些猶豫:“哥哥,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這個後媽好像還不錯。”
她長得好漂亮。
而且會把壞人都揍趴下,外婆家的那些舅舅要是見到她,肯定不敢罵他們是野種。
路明睿小臉冷肅:“你難道要讓她代替媽媽的位置嗎?爸爸要是有了她,肯定不記得媽媽了。後媽都是壞人,外婆說了媽媽本來就不要我們,要是有了後媽,就更不會回來了。”
路明雪癟了癟嘴,清澈的眼睛委屈地撲閃着。
她也想要媽媽。
江念早就注意到兩個小家夥,她不動聲色地忙着手裏的活。
上輩子,路明睿桀驁不羈,做事大刀闊斧,成立了自己的商業帝國。
新聞上的報道很多,只是每一回江念都能在他眼底看到濃重的陰鬱。
後來,他和路景時父子關系不和,鬧得很僵。
路明雪倒是一直乖巧聽話,只是進了娛樂圈後不知經歷了什麼,最終選擇出國,再也沒有出現在公衆視線裏。
在幾十年後掀起波瀾的兩個人,如今卻只是兩個小奶團。
江念不動聲色地觀察着,手裏的活不停,直到路明雪湊過來,眼巴巴地盯着她捏的小兔子饅頭。
“喜歡?”
江念笑了下。
路明雪有些害羞,縮了縮小腦袋,又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江念掀開鍋蓋,將兩只小兔子饅頭放進鍋裏蒸上,笑眯眯道:“可以給你,不過要等蒸熟哦。”
路明雪這才發現,蒸籠上有七八個小而精致的雜糧饅頭,她驚呆了,眼睛一眨不眨。
江念心思很巧,用時蔬染了色。
小貓咪、小熊貓、小狗和小兔子,每一樣都活靈活現。
“熊貓。”
路明雪小小聲,眼睛亮亮的。
她以前在外婆家見過小熊貓玩偶,但是姐姐們從來不許她碰。
“都是特意給你和你哥哥的,你喜歡就好。”
江念知道這兩個孩子從前在外婆家過得並不好,甚至多年後路明睿的采訪再提及,都會蒙上一層戾氣。
小孩子大多都是天真無邪,種什麼花結什麼果,她不能因爲上一世的失敗就懷揣惡意,所以她依舊願意用心。
路明雪聽到江念的話,有些心虛,她目光挪到江念身後鬼鬼祟祟的小身影上。
哥哥是讓她吸引後媽注意力,把她裙子劃破,不讓她和爸爸領證的。
江念卻也察覺到什麼,不等路明睿劃破她的衣服,她攥住他的手腕,挑挑眉:“這身衣服是我姐姐給我做的,惡作劇可以,但,我很愛惜我姐姐做給我的衣服,小朋友也不可以動刀。”
路明睿做壞事被抓,小臉一下子漲紅。
他另一只手在包裏掏了掏,江念卻敏銳地察覺到,抓住他的小手,低頭看着他的小包包。
“小蜘蛛,瀉藥,癢癢草……”江念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挺有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