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面甲微微低垂,目光似乎落在自己那只按在“樣本”腹部的手掌之上。冰冷的精神意念再次無聲地穿透空氣:
確認:核心污染區域覆蓋完畢。物理介質準備…啓動。
按壓在林凡腹部的金屬手掌突然抬起!
林凡甚至來不及感受到一絲壓力減輕的喘息機會!
那只手——那只包裹着柔韌合金、流動着幽藍能量紋路的手——在林凡驚恐渙散的視線焦點下,猛地攥緊成拳!
嗡!
一聲極其輕微但蘊含高頻震動的金屬壓縮音,那拳頭瞬間變成了一個極度致密的能量核心!指縫間逸散出絲絲縷縷凝實的藍白色電弧!
然後——
那拳頭,如同轟擊鐵砧的重錘,朝着林凡剛剛被重重碾壓過的、疼痛還未消散的胸骨正下方——橫膈膜與肝髒的區域——猛然砸下!
不是擊打穿透!是純粹的物理巨力碾壓!
砰!!!!
沉悶至極的、如同重物陷入軟泥的轟響在實驗室裏炸開!林凡整個身體連同後背的鋼制托板和無數玻璃碴都猛地向下一沉!整個實驗台的結構發出瀕臨極限的金屬呻吟!
“嗬——!!!” 無法形容的劇痛!仿佛整個胸膛腹腔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瞬間暴力揉爛!林凡的身體劇烈地向上彈起!又被那只懸在上方、如同死亡枷鎖的腕部裝甲(此刻已轉化爲某種強電磁束縛裝置)死死拉拽着後頸衣領,硬生生按了回去!喉嚨深處噴濺出大量無法自控的涎液和胃酸!眼前徹底漆黑!所有感官只剩下內髒被狠狠蹂躪過的、瀕臨徹底崩潰的劇痛!
砸落的拳頭並未提起。
它就那樣深深地陷在林凡被砸得凹陷的腹部軟組織和劇烈痙攣的肋骨之間。
咔噠。
一聲極細微的機械開啓音。拳頭緊握的合金指縫中心,一個隱藏的環形端口旋轉開啓。端口內壁布滿了精密細小的微型探針和能量聚焦陣列,閃爍着幽藍色生物靜電光芒。
污染實質采樣…開始…冰冷的意念在林凡徹底混亂的意識之海中炸開,如同深海潛雷引爆。
林凡全身的肌肉如同通了電般瘋狂抽搐!一種無法形容的痛苦尖嘯,並非來自物理上的重創點,而是從骨髓深處、基因鏈的最底層、靈魂被玷污的核心源頭——猛烈爆發!仿佛有億萬根無形的、塗滿強酸和粗糲砂礫的鑽頭,正從每一粒細胞內部向外撕扯、攪動!
“呃啊——————————!!!”
一聲超越了人類喉嚨極限、被極致痛苦扭曲得非人的慘嚎,終於沖破了喉嚨的禁錮!林凡的身體在束縛下扭曲成猙獰的角度,眼球徹底翻白,全身冷汗血水混合着涎液失禁般涌出!劇烈震顫的胸腹部,被那只插入的鋼鐵拳頭死死抵住,每一次痙攣都撞在冰冷的端口邊緣,加劇着那來自生命本質層面的毀滅性痛苦!
就在這時——
那只從始至終,如同刑具般穩定地抵在林凡頸動脈上的輕薄刀鋒,極其輕微、卻帶着令人絕望的精準度,向內側移動了半寸。
鋒銳的刀尖,精準地、無可抗拒地,壓在了林凡因劇痛嘶吼而拼命後仰脖頸、完全暴露出來的、左側鎖骨下方三指處、一片微微異樣的皮膚區域上。
那裏,一道早已模糊、顏色接近正常膚質的淡紅色細小凸起疤痕,如同爬伏的細長蜈蚣,正因皮下肌肉的痙攣抽搐而不自然地微微扭曲。
林凡的嘶嚎在刀尖接觸到皮膚上那道舊疤痕的瞬間,猛地卡住!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瞬間扼住了氣管!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比此刻身體遭受的純粹剝離痛苦更深層、更隱秘的劇震!一股冰冷刺骨的、被徹底剝下僞裝的恐懼洪流,比刀鋒上的金屬寒意更甚百倍,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核心標記確認:初始植入點Zeta-07-Alpha。
冰冷的意念如同最終的判決書,清晰地烙印在林凡崩潰的意識中。
那只深深陷在林凡腹部的鋼鐵手腕,猛地向上一抬!機械結構發出沉悶的液壓傳動聲。那砸入身體的拳頭從組織深陷中被硬生生拔出,帶着沾粘的破碎衣物纖維、細小的組織碎末和一縷縷滲出的暗紅色血絲!
端口內部藍白光芒大盛!
那只合金構成的右手猛地凌空一轉!手掌攤開,指向上方冰冷的空氣!攤開的手掌中心,那開啓的環形端口如同惡魔的獨眼,閃爍着貪婪的能量光芒!
嗡——!
一股無形的、強度驚人的引力瞬間爆發!以那個端口爲核心,空氣中散逸的所有塵埃粒子、林凡身上飛濺的汗珠血滴、空氣中彌漫開來的血腥氣與化學試劑的分子……仿佛都被這股恐怖的吸引力捕獲!瞬間凝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旋轉的微縮風暴,瘋狂地灌向那枚如同異次元通道的環形端口!
而林凡感到自己身體深處——不僅僅是腹部的創口——一股核心的、粘稠的、燃燒着生命本源的熾熱“物質”,正被強行從那鎖骨下方的舊傷疤中被野蠻地“鉤取”出來!伴隨着一股更深沉、仿佛熔岩流入冰川般的靈魂消解之痛!
那只攤開的、如同聖杯般收集着林凡生命核心污染能量的右手猛地向內側一收!手腕一轉,五指再次緊握成拳!端口瞬間關閉!所有瘋狂涌入的氣流旋渦戛然而止,仿佛一個暴風眼被瞬間捏碎!
與此同時——
抵在林凡鎖骨下舊疤痕處的纖薄刀鋒,如同最精準的雕刻錐,無聲地、緩緩地刺了下去。
動作極慢。力量精確。帶着一種冷酷的儀式感。
嗤。
微不可聞的穿刺聲。刀尖刺破陳舊增生的瘢痕組織,深埋皮下。
然後,刀刃穩穩地橫向切出一道平滑、細長的創口!新鮮的血液瞬間滲出,在那道早已蒼白的舊疤之上,覆蓋上猩紅的、屬於此刻的痛苦印記!新的符號開始被冰冷的金屬精準勾勒!
林凡的身體因這疊加的痛苦猛地向上一彈!喉嚨深處發出瀕死的悶吼!但那只從上方鎖着他後頸衣領的機械爪,如同焊接在他脊柱上的鋼梁,將他反弓的身體死死按回冰冷的實驗台!
冰冷的手扼着林凡後頸的衣領,將他被劇痛反復撕裂的殘軀死死按在狼藉的金屬板面上。纖薄的刀鋒如同最精準的雕刻針尖,在林凡鎖骨下方那道早已模糊、此刻卻因劇痛和驚恐而扭曲的陳舊疤痕上,穩定地移動着。
嗤…嗤…
刀刃切開緊韌的增生組織,發出細微的、刮擦溼皮革般的聲響。每一次細微的切割震動,都沿着冰冷的刀身,清晰地傳遞到林凡因瀕死劇痛而極度敏感的身體深處。新的符號沿着舊痕的走向蜿蜒,皮肉被切開翻卷,新鮮的、近乎黑色的粘稠血液迅速涌出,沿着鎖骨的凹陷匯集,再滴落到已經浸泡着汗水和碎玻璃的冰冷台面上。
林凡的身體早已脫力,在最後一次垂死的抽搐後,徹底癱軟。只有神經末梢還在死亡邊緣無意識地傳遞着延遲的痛覺信號,引發肌肉偶爾細微的、不受控制的抽顫。眼瞼微張,灰翳迅速彌漫,遮蓋了那雙曾經光芒四射的瞳孔深處最後一點殘留的光彩。沉重的屍體失去了所有生命支撐的重量,完全依靠着那後頸處冰冷無情的金屬爪和抵在血肉中的刀鋒維持着懸停的姿態。
處刑人的動作沒有絲毫變化。刀尖完成了符號末端的最後回勾,流暢地抬起,尖端一滴粘稠的深紅血珠顫巍巍地懸掛着,在實驗室殘餘的應急微光中反射出一點暗啞的色澤。
手腕翻轉,輕薄利刃憑空消失。如同收起一件完成使命的工具。
那只扼住後頸的機械爪,依舊穩固、冰冷、帶着非人的力量。它沒有鬆開。反而微微向上提了一下。林凡癱軟、布滿汗水血污的頭顱隨之無力地向後揚起,脖頸呈現出一種脆弱的、完全開放的姿勢。面具上那兩道純粹的黑暗孔洞,正對着這張年輕卻已死寂的側臉。目光冰冷地掃過上面殘留的因痛苦而扭曲的痕跡、嘴角凝固的血沫,以及額頭在掙扎中撞擊李鳴下頜留下的青紫淤痕。
如同在審視一件需要最終評估的樣本。
視線下移,落在被粗暴撕裂的衣物下新生的、深及皮下的碾壓狀淤痕上。胸腹部的創口還在緩慢地滲出暗紅色的組織液和碎屑,與台面上的冷液混合。那只剛剛制造了巨大破壞的鋼鐵右手,慢慢地抬了起來。
指腹——覆蓋着特殊合金、光滑而冰涼的指尖——輕輕地落在了林凡胸骨下方,那處被砸得明顯塌陷下去、皮膚因內出血而呈現出極度不自然的紫黑區域的邊緣。
指尖並沒有施加重壓。只是接觸。以一種近乎探索標本紋理般的、緩慢而絕對的移動速度,開始沿着那片剛剛遭受重創的塌陷區域的邊緣輪廓……緩緩地勾勒。
動作平滑,冰冷。
皮膚在絕對低溫的金屬觸碰下應激收縮,顯出死亡的蒼白。指腹勾勒的軌跡沿着塌陷的弧度向上移動,越過被碾壓形成的斷裂肋骨的輕微隆起,最後停在左側胸大肌靠近腋下的位置——那裏相對完好,只是布滿了汗水與細小的擦傷。
停下的指尖微微向下壓了一毫米。
然後,指尖開始向下拖動。沿着剛剛勾勒的軌跡,緩慢地……劃回去。
不是撫摸。是測量。是比對。指甲平滑的邊緣沒有帶來傷痕,只是那種冰冷本身,就足以凍結皮下的血液,在僵死的皮膚上留下一條更加青紫的印痕。像一條緩慢爬行的凍傷蛇,原路返回,最終又回到初始的塌陷區域邊緣。
如此重復。指尖在那片象征着暴力痕跡的、觸目驚心的區域邊緣,極其緩慢地、來回地“描摹”了數次。每一次冰冷的刮擦都留下更清晰的青紫壓痕。仿佛在反復確認這暴力創造的幾何尺寸和結構形態是否符合某種隱藏的程序要求。
確認完畢。
那只手終於離開了林凡的屍體。它轉向那具被隨意擺放在林凡身側、同樣毫無生氣的李鳴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