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平息後的青風村,像是被雨水洗過的天空,透着一股清透的寧靜。晨露在新抽芽的禾苗上滾動,村民們扛着鋤頭走向田間,路上遇見時會笑着打招呼,偶爾還會提起林墨瑤的名字,語氣裏滿是感激與敬佩。
林墨瑤的小院裏,晾曬着新采的草藥,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藥香。她正坐在石桌旁,教春桃辨認草藥的圖譜 —— 那是她用炭筆在糙紙上畫的,雖然線條簡單,卻把每種草藥的特征都勾勒得清晰明了。
“你看這株,葉子邊緣有鋸齒,根是圓錐形的,這是板藍根,能清熱解毒,上次治瘟疫就用到了。” 林墨瑤指着圖譜,耐心地講解着。
春桃拿着一根剛采來的板藍根,對比着圖譜,認真地點點頭:“我記住了,小姐。”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村子的寧靜。村民們紛紛探出頭來張望,只見幾個穿着官服的人騎着馬,後面跟着幾個隨從,徑直朝着林墨瑤的小院走來。
“是官差!” 有人喊道,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在這偏遠的村子,官差很少來,每次來都沒什麼好事。
林墨瑤也有些疑惑,放下手裏的圖譜,站起身來。春桃則嚇得躲到了她的身後。
爲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面容威嚴,眼神銳利,腰間掛着一塊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官差。他翻身下馬,目光落在林墨瑤身上,帶着一絲審視。
“你就是林墨瑤?” 中年人開口問道,聲音洪亮。
林墨瑤不卑不亢地回答:“正是民女。不知大人找民女有何貴幹?”
“在下周明遠,是這青風縣的縣丞。” 中年人說道,“聽聞貴村爆發瘟疫,是你用奇特的方法控制住了疫情,還治好了所有病人?”
林墨瑤這才明白,原來是縣丞來了。她點了點頭:“只是盡了綿薄之力,主要還是靠村民們的配合。”
周明遠挑了挑眉,顯然對她的謙虛有些意外。他走進院子,打量着四周晾曬的草藥和石桌上的圖譜,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這些都是你做的?” 他指着圖譜問道。
“是的,大人。畫下來方便辨認和記憶。” 林墨瑤回答。
周明遠拿起一張圖譜,仔細看了看,不由得點了點頭:“畫得不錯,很細致。看來你確實有些本事。” 他頓了頓,又問道:“我聽說你用的方法很特別,讓村民們喝開水、勤洗手,還把病人隔離起來,這些都是你想出來的?”
“是的,大人。” 林墨瑤解釋道,“這些方法能有效防止病菌傳播,減少感染的可能。很多疾病都是通過不幹淨的東西傳染的,只要注意衛生,就能避免很多麻煩。”
周明遠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說的病菌,是什麼東西?”
林墨瑤知道,在這個時代,人們還沒有細菌的概念,她想了想,解釋道:“就是一些很小很小的蟲子,我們用眼睛看不見,但它們會讓人生病。喝開水能殺死這些蟲子,勤洗手能把它們洗掉。”
雖然這個解釋有些簡單,但周明遠還是聽明白了,他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你能想到這些,確實不簡單。”
這時,村長聞訊趕了過來,看到周明遠,連忙上前行禮:“草民見過縣丞大人。”
周明遠擺了擺手:“免禮。村長,這位林姑娘在你們村多久了?她的來歷你清楚嗎?”
村長連忙回答:“林姑娘是三個月前被春桃在河邊救回來的,當時她昏迷不醒,醒來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不過她可是個好人,醫術高明,這次要不是她,我們村就完了!”
周明遠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林墨瑤身上:“林姑娘,你既懂醫術,又有如此見識,留在這偏僻的村子裏,未免有些屈才了。”
林墨瑤笑了笑:“在哪裏都一樣,能治病救人就好。”
周明遠贊賞地點了點頭:“好一個‘能治病救人就好’。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有一事相求。”
“大人請講,只要民女能做到,定當盡力。” 林墨瑤說道。
周明遠嘆了口氣:“不瞞你說,最近縣城裏也爆發了類似的瘟疫,已經死了不少人了。城裏的大夫都束手無策,我聽說了你在青風村的事跡,就特地趕來,請你去縣城幫幫忙。”
林墨瑤心裏一動,縣城人口密集,瘟疫傳播得肯定更快,情況也會更嚴重。她沒有絲毫猶豫:“大人放心,民女願意前往。”
周明遠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爽快,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太好了!林姑娘,你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村長在一旁也說道:“林姑娘,你就去吧,能救更多的人是好事。”
林墨瑤點了點頭,對春桃說:“春桃,你收拾一下,我們跟縣丞大人去縣城。”
春桃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小姐。”
周明遠很高興:“林姑娘,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林墨瑤簡單收拾了一下,帶上常用的草藥和醫療器械,和春桃一起,跟着周明遠上了路。村民們都來到村口送行,紛紛囑咐她要保重身體。
“林姑娘,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林姑娘,到了縣城要照顧好自己!”
林墨瑤笑着向大家揮手告別:“大家放心,我會回來的。”
馬蹄聲再次響起,林墨瑤回頭望了一眼青風村,這個她生活了三個月的地方,心裏充滿了不舍。但她知道,前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坐在馬車上,林墨瑤看着窗外飛逝的景色,心裏思緒萬千。她不知道縣城的瘟疫有多嚴重,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在青風村一樣順利地控制住疫情,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全力以赴。
周明遠坐在她對面,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樣子,開口說道:“林姑娘,你放心,到了縣城,我會全力支持你。需要什麼藥材、人手,你盡管開口。”
林墨瑤點了點頭:“多謝大人。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希望大人能相信我,按照我的方法去做,不要被其他人幹擾。”
周明遠毫不猶豫地答應:“沒問題,我相信你。”
有了周明遠的承諾,林墨瑤心裏踏實了一些。她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裏回憶治療瘟疫的方法和藥方,爲即將到來的挑戰做好準備。
馬車一路顛簸,朝着縣城的方向駛去。林墨瑤知道,一場新的戰鬥即將開始,而她,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