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說話要有證據,我們一家人清清白白,你不要嘴巴一張就亂噴糞。”楊建國和蔣玉珍正巧這時候趕過來。
他們剛還在地裏幹活,是村裏一個小孩兒去叫他們的,說村長找他們有事,讓他們趕快回來。
楊建國還以爲是家裏老娘出了事,和蔣玉珍一起匆忙趕回來。
結果看這架勢,老娘倒是沒事,他們家人倒怕是遇上事了。
“我亂噴糞?”劉娥嗓音扯得老高,對着楊建國就是一頓抑揚頓挫的瘋狂輸出:“二弟,你們這幾天功夫就掙了百來塊錢怎麼一點都不敢跟我們大家夥透露一聲,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唄。你既然敢做,就要敢認。老實點把賣雞縱菌的錢拿出來,集體的東西是你能吞的嗎?我看你是想去蹲大牢。”
楊建國面色難看:“大嫂你的意思是我撿雞縱菌去賣是吞了集體的東西?”
“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麼覺得,你沖我擺什麼臉色!鄉親們可都這麼覺得!你們說是不是?”劉娥朝大家夥一吆喝,人多勢衆這個道理,不需要教都能明白。
王毛子連忙點頭:“是啊!這附近的山頭可都是我們朱河村的!每片林子都是劃了人的,裏面長的東西當然算是大家的!你們一家子偷偷摸摸撿去賣就是小偷!我今天可是看到你們賣菌子了,今天起碼賣了有20斤吧,賣多少錢趕緊拿出來給大家分了,這樣我們鄉裏鄉親的也不計較了,不然送你們到縣裏去討說法了!”
“我昨天還看到我家樹下有新挖的坑,楊建國,你家這是偷了我家的菌子啊!我們一共二十多戶人,每戶總應該分幾塊錢吧。”
“恩,有道理。秀丫頭,你快勸勸你爸媽,你爸媽也是爲了你才幹出這種錯事,這要是放在以前是要被批鬥的,看在大家都是一個村的,現在把錢拿出來我們也就當沒發生過了。”
一聽到能分錢,原本就算不贊同的人都沉默了。誰家都不好過,能平白得幾塊錢,擱誰都願意。而且楊建國一家這事兒是做的不地道。
看大家意見統一,楊建業這才站出來主持大局。
他咳了一聲:“大家安靜。建國,玉珍,你們聽大哥說一句,做人不能太自私。雖然我們現在不是集體經濟了,但那山頭是集體的這是肯定的。你們這幾天工夫賣了多少跟大哥說清楚。
而且既然是集體的東西,那分配問題,還需要好好討論一下,我覺得留20%在我這兒用於村裏的一些基礎設施建設大家沒意見吧,剩下的80%我們再平分給大家夥。你們覺得怎麼樣?”
“百分之20也太多了,咱們村哪有什麼基建需要修的,百分之5就夠了。”有人不滿道。
楊建國一家人看着這些人堂而皇之的開始討論着一家人辛苦數天掙來的錢的歸屬,仿佛這錢不是他們的一般,都感到抑制不住的憤怒。
尤其是楊建國,他好像這一刻才深刻認識到自己大哥是什麼樣子,以前只覺得大嫂有些刻薄,現在覺得大哥才是真的會算計。他要是真爲村裏人想,就不會提什麼自己單獨要20%了,當大哥的,算計他手裏這好不容易賺來的一點錢,真是完全沒想給他留活路。
楊建國唇抿的緊緊的,曬成古銅色的面孔上是道道深刻的皺紋,這個一向老實賣力的漢子動起了腦子,狡猾的開口道:“大哥,如果我把這筆錢拿出來了,那以後村裏其他人也去撿雞縱菌去賣,是不是也該把錢拿出來!”
楊建業沒想到楊建國會反問,而且問題這麼刁鑽,大家聚在這兒就是爲了分錢,而且這錢還是白得的。但如果立下這樣的規矩,怕又有部分人不願意了,見楊建國家賣了這麼多錢,肯定不少人以後都會想撿菌子去賣了。
楊建業沉思片刻,說道:“這還是要看具體情況的,大家平時撿來吃或者拿去縣裏賣一兩塊錢這種肯定是不計較的,不然到時候一家分一角或幾分錢也沒什麼用是吧。”
“大哥,幾分錢就不是錢了嗎?既然說這是集體的,那就一分一毫都是集體的,以後誰家撿了菌子也不能自己吃,都交到大哥這裏來,我們一家人一根菌絲的分,這樣才叫公平啊。”
蔣玉珍適時開口,“而且還有山上逮的野雞,河裏逮的野鴨,誰都別想自己吞了,都拿來大哥這兒,一兩肉一兩肉的稱,然後平分。”
楊建國兩口子的話把大家直接給噎住了,真要到這筆錢,那以後誰家還能弄額外的收入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眼看大家夥有些動搖了,楊建業厲聲道:“楊建國,蔣玉珍,別擱這兒陰陽怪氣。你們這行爲已經侵害到大家的利益了,幾塊錢大家肯定都不會計較,就不要在這兒強詞奪理了。
這次看在你們是初犯的份上,就不讓你們把錢全吐出來了,拿50塊錢出來,我們這件事就算了了,以後大家還是和和氣氣過日子。不然,我們就去找縣裏定奪吧。”
現在剛剛土地下戶沒幾年的時候,大家對未來不清楚,怕又回到以前的樣子,所以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其他的在小地方總還是束手束腳的。
楊建業提出這個不過就是想逼楊建國花50買個清淨,但這也太過分了,楊建國看着楊建業那略顯得意的臉,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這時,楊秀站了出來,拍了拍父親的手。現在大家不清楚未來,楊秀清楚啊,大伯這個威脅根本就沒分量,未來是往越來越開放走的!
誰在改革開放的節骨眼上唱反調,誰才是要倒黴的。
而且,在爸他們爭論的時候,楊秀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本來覺得雞縱菌的生意沒什麼可做了,但現在楊秀有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楊秀:“大伯,山頭是集體的沒錯,雞縱菌在裏面天生天長,村裏誰都可以去撿,你就算告到省裏去,我家的做法也沒錯。大伯你要是想去告,就盡管去。”
朝楊建業放完狠話,楊秀面朝村裏衆人,道:“現在才5月份(農歷),雞縱菌能一直長到11月,中間還有這麼長時間,雞縱菌這門生意還能做很久。我們家之後不會再到山裏撿一朵菌子,以後我們家買菌子,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們家以5毛錢一斤的價格收購雞縱菌,叔叔嬸嬸們要是願意賣,就都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