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諾蹲在玄關的鞋櫃前，指尖輕輕拂過最下層的粉色兔耳朵拖鞋。鞋幫上的星星貼紙有些翹邊，像只歪着腦袋的小熊，和她大二那年網購時盯着電腦屏幕畫的樣子分毫不差。
“當時你說...要是找到男朋友，就把它送他。”她對着空氣嘟囔，聲音輕得像片落在地板上的櫻花瓣。
身後的腳步聲很輕，帶着點虛浮的踉蹌。黎小諾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沐然。他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總像踩在棉花上，可此刻他卻走得很穩——爲了不吵醒她，他一定是放輕了腳步。
“你記不記得...”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着點啞，“那天你舉着拖鞋在我面前晃，說‘沐然，等我找到對象，第一個穿給你看’？”
黎小諾猛地回頭，撞進他泛紅的眼尾裏。他倚着門框站着，病號服的領口鬆鬆垮垮，露出鎖骨處銀鏈的輪廓——那枚刻着“小諾”的戒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醫院發的藍色腕帶，上面寫着“07床沐然”。
“你那時候臉紅得像顆草莓。”她笑着戳了戳他的肩膀，“說什麼‘我等你’，結果一等就是三年。”
沐然的目光落在拖鞋上，伸手輕輕碰了碰鞋尖。“我哪敢忘。”他說，“那天你蹲在宿舍樓下的花壇邊，舉着手機拍拖鞋，說‘這是我給未來男朋友的見面禮’。風把你的劉海吹亂了，我站在樹後面看了十分鍾，連你睫毛顫動的次數都數清了。”
黎小諾的臉騰地燒起來。她想起那年春天，自己爲了拍一張“理想拖鞋”的照片，在宿舍樓下蹲了半小時，結果被路過的沐然撞了個正着。他抱着籃球站在她身後，耳尖紅得能滴血，卻死不承認是特意來找她的。
“騙子。”她戳了戳他的胸口，“原來你早就知道。”
“我當然知道。”他從口袋裏摸出個小盒子，放在鞋櫃上，“那天我繞到你宿舍樓下，就爲了看看你說的‘未來男朋友’到底長什麼樣。”
盒子裏躺着枚銀色的戒指，和她腕上的銀鐲子內側刻着同樣的“沐宅”二字。戒圈內側還粘着張便利貼，字跡歪歪扭扭：“小諾的鞋，要等她自己穿。”
黎小諾的眼淚砸在盒蓋上。“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三年前暴雨夜。”他說，“你在便利店門口等我，說‘沐然，我冷’。我繞了三站路買熱奶茶，回來的路上看見這家鞋店，櫥窗裏的兔耳朵拖鞋和你當時穿的襪子顏色一模一樣。”
黎小諾想起那天的細節：她縮在便利店玻璃門後，鼻尖凍得通紅，沐然舉着奶茶跑過來時，睫毛上沾着細雪。她當時只顧着暖手，沒注意到他繞遠路時鞋底沾的泥——原來那是去鞋店的痕跡。
“後來你說‘等找到女朋友再送’，我就想...”他的拇指蹭過她的手背，“等你哪天願意穿給我看，我就把戒指套在你腕上。”
玄關的聲控燈突然亮起，暖黃的光漫過整間屋子。黎小諾這才發現，鞋櫃最上層擺着雙男士拖鞋——黑白條紋款，鞋尖磨得發白，是她去年冬天網購給他的。當時他說“男人穿什麼拖鞋”，結果收到後卻天天穿，連去醫院都套着。
“這雙是你買的。”她指着那雙鞋，“我當時說‘等你病好了，穿這個陪我去超市’。”
沐然的目光落在鞋幫的磨損處，笑了：“上周復查時，護士說我能下床走兩步，我就偷偷套上了。”他蹲下來，把那只繡着“小諾”的兔耳朵拖鞋輕輕放進她掌心，“今天...能換我來嗎？”
黎小諾的手指蜷進鞋裏。鞋內的絨面還帶着陽光的味道，和三年前她在宿舍樓下曬拖鞋時的味道一模一樣。她突然想起鐵盒裏的便利貼——“等我們老了，就在院子裏種棵樹”，想起他說“以後我負責種樹，你負責織圍巾”。
“沐然。”她吸了吸鼻子，“你說...我們是不是該把拖鞋換着穿？”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他的手指輕輕勾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裏。消毒水的氣味混着雪鬆香涌進鼻腔，像極了醫院走廊的味道，卻又多了幾分家的溫暖。
“好。”他說，“等櫻花樹開了，我們就換着穿。”
窗外的櫻花樹抽了新芽，枝椏間的星星燈在風裏搖晃，像撒了把碎鑽。黎小諾靠在沐然肩頭，翻着他兜裏的鐵盒。最上面那張便利貼上，字跡還是歪歪扭扭的：“小諾說等我找到女朋友，要送她兔耳朵拖鞋。我要把鞋櫃擦得鋥亮，等她來換鞋。”
“原來你真的...每一句話都記得。”她的眼淚滴在紙面上，暈開一團藍。
沐然的手指輕輕覆在她手背上。“我記得的，從來都不是紙上的字。”他說，“是你舉着拖鞋時發亮的眼睛，是你給我織圍巾時戳破手指的疼，是你在我發燒時用涼毛巾敷我額頭的溫度。”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間的銀鐲子，內側的“沐宅”二字突然泛起幽藍的光。黎小諾嚇了一跳，剛要抽回手，他卻握得更緊了。
“這是...？”
“我媽留下的。”他說，“她說這鐲子和戒指是一對，要等‘那個姑娘’自己發現。”
黎小諾想起前世火場裏，他在她耳邊說的最後一句話：“小諾，我家的大門，永遠爲你開着。”原來從十歲刻下“沐小諾”那天，他就把一輩子的答案，都藏在了這裏。
深夜，黎小諾起夜時，看見客廳的燈還亮着。沐然坐在沙發上，腿上攤着本舊相冊，指尖停在一張合影上——那是他們大二冬天在櫻花樹下的照片，他穿着她織的圍巾，她舉着熱奶茶，兩人的鼻尖都凍得通紅。
“小諾。”他聽見動靜，抬頭沖她笑，“過來看看。”
她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相冊的最後一頁夾着張便籤，是她大學時寫的：“沐然今天說櫻花樹要施肥了，他蹲在院子裏撒化肥的樣子，像極了高中給我買奶茶時的笨拙。”
“我昨天整理書房，在你大學筆記裏找到的。”他說，“原來你早就...把我寫進未來了。”
黎小諾的眼淚砸在便籤上。她想起前世火場裏，他在她耳邊說的“別怕”；想起他說“等任務結束，我們就回家”時，握着她的手有多緊；想起他說“以後我負責種樹，你負責織圍巾”時，眼裏的光。
“沐然。”她輕聲說，“我們回家吧。”
“好。”他應着，收緊了手臂，“回我們的家。”
（爲下一章鋪墊細節）
-
樓梯異樣：旋轉樓梯第三級台階上的“沐小諾”刻痕，此刻被黎小諾的鞋跟蹭掉最後一角，露出底下用紅漆寫的“10歲”，暗示沐然早已爲兩人規劃好未來；
-
銀鐲異變：黎小諾腕間銀鐲子的幽藍光芒在深夜突然增強，與閣樓暗格裏的微型芯片產生共鳴，地板上投出的光斑形狀竟與鐵盒便利貼上的“種棵樹”字跡完全重合；
-
追蹤器線索：沐然藏在襯衫下的微型炸彈導線，此刻正微微閃爍紅光，與玄關電子鎖的提示音頻率同步，暗示陳經理的人正在定位；
-
櫻花樹影：窗外那棵開得最盛的櫻花樹，其枝椏的走向與鐵盒便利貼上的字跡重疊，形成箭頭狀，直指別墅後院的廢棄倉庫——那裏藏着沐然父親當年的遺物，也是解開“沐宅”秘密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