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的腳步聲像砸在心頭的重錘,蕭燼拽着謝臨拐進一間破敗的廂房時,門板都在跟着發顫。“進去。”他低吼一聲,指的是牆角那只半人高的舊衣櫃。
謝臨沒猶豫,矮身鑽進衣櫃。樟木的黴味混着灰塵撲面而來,他剛想直起身,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回去——蕭燼緊跟着擠了進來,反手帶上櫃門,黑暗瞬間將兩人吞噬。
“砰”的一聲,櫃門被外面的人狠狠踹了一腳,木屑簌簌掉落。蕭燼下意識地將謝臨往櫃底按,自己則用後背抵住櫃門,兩人的姿勢瞬間變得極其狼狽。
謝臨被他按在身下,後腦勺磕在櫃板上,疼得他悶哼一聲。更讓他渾身發緊的是,蕭燼幾乎整個壓在他身上,膝蓋抵着他的腿彎,胸口貼着他的小腹,呼吸噴在他的鎖骨窩,帶着灼熱的溫度。
“別動。”蕭燼的聲音壓得極低,帶着粗重的喘息。他能感覺到謝臨的身體很軟,隔着兩層溼衣,依舊能感受到那細膩的觸感,像團棉花,卻燙得他手心發緊。方才密道裏的吻還在唇上留着餘溫,此刻這麼近的距離,讓他心跳亂得像團麻。
謝臨確實沒動,不是不想,是動不了。衣櫃太窄,兩人幾乎是嵌在一起的,他的腿被蕭燼的膝蓋分開,手臂只能屈在胸前,指尖不小心蹭到蕭燼的腰側,那緊實的肌肉線條讓他指尖一顫,慌忙想收回手,卻被蕭燼的重量壓得紋絲不動。
外面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有人用刀鞘敲打着衣櫃:“這裏面搜過了嗎?”
“沒……沒有。”另一個聲音帶着遲疑。
蕭燼的後背繃得像塊鐵板,他能感覺到謝臨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溫熱的氣息吹在他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謝臨抱得更緊了些——這動作純粹是爲了不讓兩人發出聲響,可落在謝臨身上,卻成了另一番意味。
謝臨的身體瞬間僵住。蕭燼的手臂勒在他的腰上,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揉進骨血裏。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因爲這猛地一收,蕭燼的胯部不小心撞在了他的,那隔着衣料的堅硬觸感像烙鐵,燙得他渾身血液都快凝固了。
“唔……”他沒忍住低吟出聲,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指尖死死攥住蕭燼的衣襟,指節泛白,仿佛這樣就能緩解那股突如其來的、讓他心慌意亂的感覺。
蕭燼也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瞬間的觸碰,像電流順着骨頭縫竄進去,麻得他半邊身子都木了。謝臨的身體很軟,大腿的肌肉因爲緊張而微微繃緊,隔着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的溫度燙得他喉結滾了滾,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該死。
他在心裏低罵一聲,想調整姿勢離遠點,可衣櫃實在太窄,稍微一動,就會碰到謝臨。他甚至能感覺到謝臨的腿在微微發顫,不知是因爲害怕,還是因爲別的。
這種認知讓他心裏的燥意更甚,像有團火在燒,燒得他理智都快沒了。他想起密道裏那個意外的吻,想起方才撞在一起的瞬間,身體裏那股陌生的沖動越來越強烈,幾乎要沖破胸膛。
“別亂動。”蕭燼的聲音啞得厲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的手撐在謝臨耳側的櫃板上,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再動,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謝臨確實不敢動了。他能感覺到蕭燼的身體也在發緊,呼吸滾燙地落在他的皮膚上,帶着一種讓他無措的壓迫感。他的視線在黑暗中聚焦,能模糊地看到蕭燼緊抿的唇,和那滾動的喉結,每一個動作都像慢鏡頭,在他腦海裏反復回放。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意外,是迫不得已的處境造成的。可那處殘留的觸感,卻像生了根似的,怎麼也揮之不去,帶着一種讓他面紅耳赤的熱度。
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追兵似乎離開了。衣櫃裏卻依舊死寂,只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場無聲的拉鋸。
蕭燼沒有立刻起身,謝臨也沒有催促。黑暗中,他們維持着這個曖昧至極的姿勢,感受着彼此的體溫、心跳,還有那悄然滋生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異樣情愫。
蕭燼的指尖無意中劃過謝臨的臉頰,那細膩的皮膚觸感讓他心頭一顫。他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似的收回手,撐着櫃板想要站起來。
可這一動,又出了意外。他的膝蓋不小心蹭過謝臨的胯間,這次的觸碰比剛才更清晰,更直接。
謝臨的身體猛地弓起,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喉嚨裏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抓住蕭燼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肉裏。
“對不住。”蕭燼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慌亂,這是他第一次在謝臨面前露出這樣的情緒。他慌忙撐起身體,卻因爲動作太急,頭重重撞在櫃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沒事吧?”謝臨的聲音也帶着顫,不知是關心,還是純粹的慌亂。
“死不了。”蕭燼的聲音恢復了些冷硬,可耳尖卻在黑暗中悄悄泛紅。他摸索着推開櫃門,外面的光線涌進來,刺得兩人都眯起了眼。
蕭燼先爬了出去,然後伸手去拉謝臨。謝臨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放進了他的掌心。蕭燼的手心很燙,帶着汗溼的黏膩,攥得他指節發疼。
兩人站在空蕩蕩的廂房裏,誰都沒說話。陽光透過破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照亮了彼此臉上未褪的紅暈和眼底的慌亂。
謝臨的袍角皺得不成樣子,領口歪斜着,露出一小片泛紅的皮膚。蕭燼的外袍也扯破了,頭發亂糟糟的,肩胛的傷口又裂開了,滲着血絲。
“他們……應該走了。”謝臨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有些不自然。他別開臉,不敢看蕭燼的眼睛,總覺得那裏面藏着些什麼,會讓他更加無措。
蕭燼“嗯”了一聲,視線卻落在謝臨的胯間,那處的衣料有些褶皺,讓他想起剛才那瞬間的觸碰,心頭又是一陣燥熱。他慌忙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先離開這兒再說。”
謝臨沒異議,轉身就往外走。可剛走兩步,就被蕭燼拽住了手腕。“等等。”蕭燼的聲音有些低,“你的腿……”
謝臨這才感覺到膝蓋處傳來的疼,剛才在衣櫃裏被撞得狠了,此刻一走路就鑽心地疼。他皺了皺眉,想甩開蕭燼的手,卻被他拽得更緊。
“我背你。”蕭燼的聲音不容置疑,彎腰就想蹲下。
“不用!”謝臨的臉瞬間漲紅,想起剛才在衣櫃裏的姿勢,心跳又亂了,“我自己能走。”
“別廢話。”蕭燼的語氣硬了起來,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想被追兵發現?”
謝臨語塞。他知道蕭燼說得對,可讓蕭燼背他,總覺得有些別扭,尤其是在經歷了剛才的意外之後。
蕭燼見他不動,直接彎腰將他打橫抱了起來。這個動作很突然,謝臨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熟悉的姿勢,熟悉的距離。謝臨的臉頰貼着蕭燼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他能聞到蕭燼身上的血腥味和樟木的黴味,還有那股讓他心慌的、屬於蕭燼獨有的氣息。
“放我下來……”謝臨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別的。他的手搭在蕭燼的肩膀上,指尖能感覺到那緊繃的肌肉,和傷口滲出的溫熱血液。
蕭燼沒理他,抱着他大步往外走。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幅糾纏不清的畫。
他能感覺到謝臨的身體很輕,呼吸很輕,連帶着他的心跳都跟着亂了節奏。他想起剛才在衣櫃裏的觸碰,想起謝臨那聲壓抑的悶哼,心頭的燥意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爲了趕路,只是權宜之計。可手臂上傳來的、謝臨身體的柔軟觸感,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皮膚上,帶着揮之不去的溫度。
而謝臨靠在蕭燼懷裏,感受着他沉穩的步伐和有力的心跳,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知道自己應該抗拒,應該厭惡,可此刻,他卻莫名地覺得安心。
這種安心讓他恐慌,讓他無措,卻又帶着一絲隱秘的、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貪戀。
他們都不知道,這場意外的觸碰,已經在彼此心底撕開了一道口子。那些被稱爲“恨”的東西下面,掩藏着的,是早已悄然滋生、卻被刻意壓抑的在意。
而前路漫漫,追兵未散,他們的糾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