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風雪鏖兵，智勇退敵
鷹嘴澗大捷，雖重挫了韃靼先鋒的銳氣，卻也徹底激怒了韃靼王子巴特爾。數萬韃靼主力並未如賈琰所希望的那樣逡巡不前，反而在休整兩日後，如同狂暴的狼群，對古北口發動了前所未有的凶猛攻勢！
真正的考驗，來臨了。
清晨，淒厲的號角聲劃破寒冷的空氣。黑壓壓的韃靼大軍如同潮水般涌向關城，一眼望不到盡頭。攻城錘、雲梯、簡陋的投石車……各種攻城器械被推上前線。韃靼士兵發出野性的嚎叫，聲震四野，令人心膽俱寒。
“準備迎敵！”賈琰矗立關頭，聲音冷冽如冰，毫無懼色。他早已料到會有此日，關防布置、兵力調配、物資分配皆已安排妥當。
“弓箭手！上弦！” “礌石滾木，就位！” “火油準備！”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傳達下去。經過前番勝利，守軍士氣正旺，對這位年輕的指揮官充滿信心，動作迅捷而高效。
“嗚——嗚嗚——”韃靼軍中牛角號長鳴。
“殺！！！”
伴隨着震天的喊殺聲，第一波攻擊浪潮洶涌而至！箭矢如同飛蝗般遮天蔽日地射向城頭！
“舉盾！隱蔽！”賈琰大喝。
叮叮當當！箭矢密集地釘在盾牌和城垛上，不時有守軍中箭倒地，被迅速拖下救治。
箭雨稍歇，韃靼步兵已扛着雲梯沖至城下！
“放箭！自由射擊！”賈琰一聲令下！
京營弓箭手和邊軍弓弩手立刻起身，精準的箭矢如同死神的鐮刀，不斷將城下的敵軍射翻。滾木礌石如同冰雹般砸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然而，韃靼人實在太多，太過凶悍。他們頂着傷亡，瘋狂地將雲梯架設上城牆，咬着彎刀，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長槍手！抵住！”賈琰親自抓起一杆長槍，沖到一處雲梯旁，將一名剛冒頭的韃靼兵狠狠捅了下去！
白刃戰在城牆各處爆發！守軍依仗地利和精良裝備，奮力搏殺。賈琰更是如同戰神附體，長槍翻飛，所向披靡，哪裏有險情，他便出現在哪裏，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韓震、張奎等老兵亦各守一段城牆，指揮若定，奮力殺敵。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韃靼人發動了一波又一波瘋狂的進攻，城牆下屍積如山，血流成河，但關城依舊巋然不動！
巴特爾在遠處觀戰，氣得暴跳如雷。他沒想到這座看似殘破的關城，在這支突然出現的周軍增援下，竟變得如此難啃！
“用投石車！給我砸！砸爛他們的城牆！”巴特爾怒吼。
數十架簡陋卻威力不小的投石車被推上前，巨大的石塊呼嘯着砸向關牆！
“嘭！嘭！嘭！”
城牆劇烈震動，磚石碎屑紛飛！一段本就受損的女牆被直接轟塌，出現了一個缺口！
“哈哈！好！勇士們！從那裏殺進去！”巴特爾大喜。
潮水般的韃靼兵朝着缺口涌去！
“堵住缺口！”賈琰目眥欲裂，親自率一隊親兵沖向那裏！
缺口處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雙方士兵擠在狹小的空間內殊死搏殺！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賈琰長槍如龍，左沖右突，不知疲倦地殺戮，硬生生以個人勇武暫時穩住了陣線。但他深知，這不是長久之計！
“火油！扔火油罐！”賈琰急中生智，厲聲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火油罐被奮力擲向缺口外密集的敵群！
“火箭！”
幾支火箭射下！
“轟！”烈焰瞬間升騰而起！沖在最前面的韃靼兵頓時被燒得哭爹喊娘，陣型大亂！
利用這短暫的喘息之機，守軍迅速用沙袋、木柵等物堵塞缺口。
然而，投石車的威脅依舊存在。繼續轟擊下去，關城遲早被轟塌！
必須毀掉那些投石車！
賈琰目光銳利地掃過城外敵陣，投石車位於敵軍後方，有重兵保護。
“韓震！張奎！”賈琰將二人喚至身邊，語速極快，“你二人指揮守城！我率騎隊出城，沖一陣，毀了那些投石車！”
“將軍不可！”二人大驚，“太危險了！”
“別無他法！守不住城牆，一切都是空談！執行命令！”賈琰語氣斬釘截鐵。
他迅速點齊麾下僅存的百餘騎還能戰鬥的京營鐵騎。這些騎兵經過連日血戰，減員嚴重，但個個眼神銳利，煞氣騰騰。
“開城門！”賈琰翻身上馬，舉起長槍。
“將軍！”守關參將熱淚盈眶。
“若我回不來，爾等便死守待援！”賈琰最後看了一眼關城，猛地一夾馬腹！
“殺！！”
城門轟然洞開！賈琰一馬當先，如同血色閃電，率領百餘鐵騎，竟朝着數萬敵軍發起了決死沖鋒！
這一幕，震撼了城上城下所有人！
韃靼人萬萬沒想到周軍竟敢在此時出城反擊，前鋒陣型頓時一陣混亂！
賈琰根本不理睬兩側的敵軍，目標明確，直撲後方的投石車陣地！百餘鐵騎緊隨其後，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硬生生鑿穿了敵陣！
“攔住他們！”巴特爾又驚又怒，急忙調兵圍堵。
但賈琰速度太快！轉眼間已沖至投石車陣前！
“擲火油！放火！”賈琰大喝。
騎兵們紛紛將攜帶的火油罐擲向投石車和周圍的韃靼兵！
火箭紛飛！
瞬間，投石車陣地陷入一片火海！濃煙滾滾，操作投石車的韃靼兵哭喊着四處奔逃！
任務完成！
但賈琰和他的騎隊，也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四面八方皆是洶涌而來的敵軍！
“結圓陣！向外沖！”賈琰臨危不亂，長槍揮舞得如同風車，每一擊都帶起一蓬血雨！麾下騎兵亦是死戰不退，結陣自保，且戰且走。
然而，敵軍實在太多，如同無窮無盡的蟻群，不斷消耗着他們的力量和生命。不斷有騎兵落馬，被亂刀分屍。
賈琰渾身浴血，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座下御馬亦被砍中數刀，悲鳴不已。
眼看就要陷入絕境！
就在此時，關城方向突然傳來震天的戰鼓聲和喊殺聲！
守關參將見賈琰遇險，不顧一切，親自率領城中所有還能動的守軍，大開城門，發起了決死反沖鋒，試圖接應賈琰！
“將軍！我們來助你！”
守軍如同決堤洪水，狠狠撞入韃靼軍側翼！
韃靼人的包圍圈頓時被扯開一個口子！
“機會！隨我沖出去！”賈琰眼中精光爆射，長槍指向接應而來的守軍方向，一馬當先，奮力沖殺！
裏應外合之下，賈琰終於帶着殘餘的數十騎，渾身是血地沖回了關城內！
城門再次轟然關閉！
城外的守軍且戰且退，在付出了巨大傷亡後，也勉強撤回關內。
賈琰癱坐在馬背上，劇烈喘息着，看着城外依舊無邊無際的敵軍，心中卻鬆了口氣。投石車大半被毀，韃靼人的攻城能力大打折扣。
是夜，風雪大作，氣溫驟降。
韃靼人白日攻城受挫，又損失了大量投石車，攻勢暫緩。但賈琰知道，巴特爾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深夜時分，韃靼人竟試圖趁風雪夜偷襲！
然而，賈琰早有防備。韓震等老兵經驗豐富，早已料到此招。守軍枕戈待旦，以逸待勞。
當韃靼偷襲部隊悄悄摸到城下時，迎接他們的是密集的箭雨和突然亮起的火把！
偷襲失敗，韃靼人又丟下數百具屍體，狼狽退去。
連續受挫，加之風雪嚴寒，韃靼人士氣大跌，軍中甚至出現了怨言。
而此時，賈琰派出的斥候帶回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好消息：宣府、大同的援軍先頭部隊，距古北口已不足百裏！最多兩日便可抵達！
賈琰心中大定。
次日，風雪依舊。韃靼人再次發動了一次進攻，但明顯士氣不足，被守軍輕易擊退。
巴特爾望着風雪中巍然屹立的古北口，以及麾下日漸低落的士氣，終於萌生退意。繼續強攻下去，即便能拿下此關，也必是慘勝，屆時周朝援軍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第三日清晨，風雪漸歇。
關城上的守軍驚喜地發現，城外連綿的韃靼大營，正在拔營！韃靼人要退了！
“韃靼退了！我們贏了！”守軍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許多人相擁而泣！
賈琰矗立城頭，望着如同潮水般退去的韃靼大軍，心中亦是波瀾起伏。這幾日的血戰，慘烈無比，守軍傷亡近半，他帶來的五百京營鐵騎，也僅剩不足兩百人。
但，他們守住了！他們贏得了這場慘烈的鏖兵！
下午時分，宣大援軍的先鋒騎兵終於抵達古北口。看到關城依舊飄揚着大周旗幟，以及城上城下那慘烈的戰場景象，援軍將領無不肅然起敬。
當得知是賈琰這樣一位年輕將領率孤軍血戰數日，力保關城不失，更是驚嘆不已。
賈琰之名，經此古北口血戰，真正威震北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