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機摔在水泥地上，屏幕裂出一道蛛網紋 —— 劉叔的糕點鋪是合作社最大的訂單來源，一天能走三十多瓶醬，要是查封，庫裏積壓的兩百多瓶醬就成了死貨，農戶們等着的分紅更是沒了着落。他撿起手機，指紋解鎖時指尖都在抖，撥通劉叔的電話：“劉叔，監管局說您賣過期食品，具體是哪批貨？有沒有查來源？”
“是昨天下午進的一批散裝餅幹，監管局說過期三天了。” 劉叔的聲音帶着哭腔，“可我明明上周才從縣城批發商那進的貨，進貨單還在呢！我懷疑是有人故意放進去的 —— 昨天下午王總來過鋪子，說想跟我合作賣他們公司的果醬，我沒同意，他走了沒多久，監管局就來了。”
王總？陳默心裏 “咯噔” 一下 —— 惠民食品的王總前幾天還來逼合作社改配方，被拒後撂下狠話，現在劉叔的鋪子就出了事，未免太巧。他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劉叔，您別着急，我現在就去縣城，咱們調監控，找證據！”
面包車在山路上顛簸，陳默的腦海裏反復回響着老廠長生前常說的那句話：“心誠則果甜，路正則業興 —— 做生意要是耍奸猾，早晚栽跟頭。” 他攥緊方向盤，指節泛白：王總要是真爲了搶生意搞鬼，這次絕不能放過他。
到了縣城糕點鋪，藍色的 “查封” 封條貼在玻璃門上，格外刺眼。劉叔蹲在門口，手裏捏着皺巴巴的進貨單，見陳默來了，趕緊站起來：“小陳，你看這進貨單，餅幹的生產日期是上個月十五號，保質期三個月，根本沒過期！”
陳默接過進貨單，上面的批發商公章清晰可見，日期確實沒超期。他抬頭看了看鋪子門口的監控：“劉叔，這監控能調嗎？昨天王總來的時候，有沒有拍到他接觸貨櫃？”
“監控連的是我兒子的手機，我讓他把昨天的錄像發過來。” 劉叔趕緊給兒子打電話，沒過五分鍾，一段視頻發了過來 —— 昨天下午三點，王總穿着西裝走進鋪子，以 “看樣品” 爲由走到貨櫃旁，趁劉叔轉身拿果醬的功夫，飛快地從隨身的黑包裏掏出一包餅幹，塞進散裝餅幹的貨櫃裏，動作快得像做過無數次。
“就是他！” 陳默把視頻暫停在王總塞餅幹的畫面，“這包餅幹的包裝跟您進的貨不一樣，肯定是他提前準備的過期貨！”
劉叔氣得直拍大腿：“這王總也太黑了！爲了搶生意，竟然幹這種缺德事！”
“咱們現在就去監管局，把證據交上去。” 陳默收起手機，“只要能證明是王總故意栽贓，鋪子就能解封。”
兩人趕到縣市場監管局，找到之前來合作社檢查的張科長。陳默把進貨單、監控視頻和王總之前逼改配方的經過一五一十說明，張科長看完視頻，臉色沉了下來：“這屬於惡意誣陷，違反了《反不正當競爭法》。我們會立刻撤銷對劉叔鋪子的查封，同時立案調查王總。”
走出監管局時，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劉叔攥着陳默的手，眼眶通紅：“小陳，這次真是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這開了二十年的鋪子就毀了。”
“劉叔，咱們是合作關系，我不能看着您受委屈。” 陳默笑了笑，心裏卻沒放鬆 —— 王總吃了這個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當天晚上，陳默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聽筒裏傳來王總陰惻惻的聲音：“陳默，你倒是會找證據。不過你別得意，合作社剛起來，根基不穩，我想讓它垮，有的是辦法 —— 你等着瞧。”
電話掛斷，陳默坐在辦公室裏，看着窗外漆黑的山坳。桌上放着老廠長的照片，相框裏的老人穿着工裝，手裏捧着一筐山楂，笑容慈祥。陳默伸手摸了摸相框，輕聲說：“爸，您說的‘路正則業興’，我記住了。不管王總耍什麼花樣，我都不會走歪路。”
第二天一早，王嬸匆匆跑進辦公室，手裏拿着一張紙條：“小陳總，西溝村的農戶說，王總的公司在村口設了收購點，小果收購價開到一塊三一斤，比咱們高一毛！好多農戶都動心了，問要不要把小果賣給他們。”
陳默接過紙條，上面是農戶手寫的報價 ——“惠民公司：小果 1.3 元 / 斤，現款結算，不壓賬”。他心裏一沉：王總這是想用錢砸垮合作社，先把小果收購價抬上去，等合作社收不到果，再壓低價格，讓農戶和合作社都吃虧。
“王嬸，你趕緊通知各村的農戶，就說我下午在北坡村開個會，有重要的事跟大家說。” 陳默把紙條捏成一團，“另外，讓小張去查一下王總的公司最近有沒有收購小果的實際需求 —— 我懷疑他根本不是要做醬，就是想囤貨抬價。”
下午的北坡村會議室擠滿了農戶，李大爺坐在最前面，手裏拿着王總的報價單，眉頭擰成疙瘩：“小陳總，王總給的價確實高，我家五畝小果，賣給他能多賺兩百多塊 —— 你要是能把價也提一提，我們就還跟你合作。”
“李大爺，您先別急。” 陳默打開投影儀，屏幕上出現小張查來的資料：“大家看，惠民公司主要做的是罐頭和果汁，從來沒做過山楂醬，他們的生產線根本用不了小果 —— 王總現在高價收小果，就是想讓咱們合作社收不到原料，等咱們停產後，他再把收購價降到八毛錢一斤，到時候大家更吃虧。”
他又調出去年鄰縣收購商壓價的新聞：“去年鄰縣收購商就是這麼幹的，先高價吸引農戶，然後突然壓價，好多農戶的果子爛在手裏。王總比他們更黑，他連過期食品都敢放，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農戶們交頭接耳起來，張大叔站起來說：“小陳總，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昨天王總的人來收果，還說‘收完你們的果，陳默的合作社就完了’，當時我還沒在意，現在想想，真是沒安好心！”
“老廠長說‘心誠則果甜，路正則業興’，咱們合作社不搞虛的，收果價 1.2 元 / 斤是根據成本算的實價，而且賣醬後還有分紅 —— 去年跟着咱們試做的農戶，每戶都分了五百多塊，這比王總一次性的高價靠譜多了。” 陳默拿出分紅賬本，翻給大家看，“要是大家願意繼續跟合作社幹，我保證，年底分紅至少比今年多三成。”
李大爺把王總的報價單揉了揉，扔在垃圾桶裏：“小陳總，我們信你！王總那是陷阱，咱們不跳！”
“對，我們跟合作社幹！” 農戶們紛紛附和，會議室裏的氣氛又熱絡起來。陳默鬆了口氣，剛想宣布散會，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小張發來的短信：“陳總，王總在西溝村收的小果，都堆在廢棄廠房裏，好像沒打算加工 —— 而且我看到他的人在往小果裏摻爛果！”
陳默的臉色瞬間變了 —— 往小果裏摻爛果？王總這是想幹什麼？是要以次充好賣給其他廠家，還是想等爛果發黴後，再嫁禍給合作社的小果？他趕緊對農戶們說：“大家先別散，王總在往小果裏摻爛果，咱們得趕緊想辦法，別讓他毀了咱們山坳小果的名聲！”
窗外的夕陽漸漸沉下山頭，會議室裏的燈光亮起，映着農戶們緊張的臉。陳默看着桌上的分紅賬本，想起老廠長的讖語 —— 路正則業興，可現在，王總已經把歪路挖到了山坳裏，他該怎麼守住這條正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