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窗櫺時,凌雲正對着銅鏡活動筋骨。昨夜煉化的那枚 “廢丹” 餘溫尚存,順着經脈遊走,在煉體術的引導下,竟在皮肉間凝出一層淡金色的薄繭 —— 這是煉體術第一層 “銅皮” 的征兆,比典籍記載的修煉速度快了整整三倍。
“系統,這煉體術是不是被你動過手腳?” 他摸着手臂上的繭層,總覺得事出反常。
【檢測到宿主質疑系統公正性,將在五息後執行電擊懲罰。】機械音毫無波瀾,【五,四……】
“我錯了。” 凌雲秒慫,順帶翻了個白眼,“您老手段高明,弟子佩服。”
【算你識相。】系統的語氣莫名帶了點得意,【檢測到潛在威脅接近,距離百丈。】
凌雲眼神一凜,迅速收斂氣息,將那層金繭隱入皮肉之下。他抓起牆角的破木杖拄着,重新變回那副步履蹣跚的廢柴模樣。
院門外傳來粗暴的踹門聲,趙昊帶着四個跟班堵在門口,爲首的錦衣少年面生得很,腰間掛着內門弟子的玉牌,眼神倨傲得像只開屏的孔雀。
“就是這廢物傷了趙師弟?” 錦衣少年折扇輕點掌心,目光掃過凌雲時,像在打量一塊路邊石子。
趙昊捂着還在滲血的嘴角,怨毒地指着凌雲:“張師兄,就是他!這廢物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能接我一拳,肯定是用了什麼旁門左道的邪術!”
凌雲心裏咯噔一下。張師兄?難道是趙昊那個在內門當差的表哥張啓?這人在原主記憶裏可是個笑面虎,表面和氣,下手比誰都黑。
“青雲宗禁絕邪術,你可知罪?” 張啓折扇一收,靈力在指尖流轉,竟是煉氣七層的修爲。
凌雲佝僂着背,故意讓木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師兄明鑑,我…… 我只是運氣好。”
“運氣好?” 張啓嗤笑一聲,上前一步,靈壓如泰山壓頂般罩下來,“那你再接我三掌試試?若是能撐過去,此事便一筆勾銷;若是撐不過去,就休怪我清理門戶了。”
這哪是試掌,分明是要下死手。
凌雲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煉氣七層的靈力威壓,足以震碎他這具身體的經脈。但他瞥見張啓丹田處那團虛浮的靈力 —— 這人急於求成,根基比趙昊還不穩,正是 “臨時破防” 技能的絕佳目標。
【觸發緊急任務:以卵擊石】
【任務內容:主動接受張啓三掌,且全程不得使用靈力防御。】
【任務獎勵:煉體術熟練度 + 50%,解鎖 “銅皮鐵骨” 被動(物理防御提升 30%)。】
【失敗懲罰:全身骨骼脆化三日。】
系統的光幕在眼前炸開時,凌雲反而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 疼痛轉化技能還沒試過極限,正好用這三掌來試試煉體術的成色。
“弟子…… 遵令。” 他扔掉木杖,挺直脊背,故意讓自己看起來像根風中殘燭。
張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輕蔑取代:“倒是有幾分骨氣,可惜是個蠢貨。”
第一掌帶着勁風襲來,直擊胸口。凌雲死死盯着對方掌心那縷紊亂的靈力,在接觸的刹那,突然側身半步 —— 這一步看似狼狽,卻恰好避開了靈力最集中的區域。
“嘭!”
掌風撞在胸口,發出悶響。凌雲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喉頭涌上腥甜。但他沒有吐血,反而將那股血氣強行咽回丹田 —— 疼痛轉化技能正在瘋狂運轉,每一寸骨裂般的疼痛,都在轉化爲絲絲縷縷的靈力,滋養着那層淡金色的繭。
【疼痛轉化比例臨時提升至 15%,檢測到煉體術與疼痛轉化產生共鳴。】
“廢物就是廢物。” 張啓收回手掌,語氣帶着施舍般的憐憫,“現在求饒,還能少受點罪。”
凌雲趴在地上咳嗽,肩膀劇烈顫抖,看起來隨時都會斷氣。但沒人看見,他藏在袖中的手正飛快結印 —— 那是前世偶然習得的斂息訣,能將靈力波動壓到最低。
“請…… 請師兄出第二掌。”
張啓眉頭微皺,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一掌他用了五分力,就算是煉氣三層修士也該躺平了,這廢物怎麼還能說話?他眼神一冷,第二掌凝聚了七分靈力,直取凌雲後心。
這一掌若是打實,神仙難救。
就在掌風及體的瞬間,凌雲突然翻身側臥,用後背硬生生扛住掌力。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但他丹田處的金丹碎片突然發燙,一股暖流順着脊椎直沖頭頂 —— 煉體術的銅皮竟在劇痛中自動運轉,將大部分掌力卸到了地面!
“咔嚓!” 院中的青石板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凌雲猛地噴出一口血,卻借着這股反震之力,像泥鰍般滑出丈許,恰好避開張啓的追擊。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師兄…… 還有一掌。”
張啓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看出來了,這廢物根本不是在硬撐,而是在借機修煉某種煉體功法!三百年前那位丹道奇才,好像也擅長煉體之術……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腦海,讓他心頭劇震。
“張師兄,別跟他廢話了!” 趙昊在一旁煽風點火,“直接廢了他!”
張啓深吸一口氣,折扇插回腰間,雙手緩緩抬起。靈力在他掌心凝聚成淡青色的光球,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 —— 這是他壓箱底的招式 “青風掌”,就算是煉氣八層修士也得暫避鋒芒。
“最後一掌,接好了!”
光球拖着殘影砸向凌雲,所過之處草屑紛飛。凌雲瞳孔驟縮,全身的金繭都在發燙,疼痛轉化技能運轉到極致,連骨髓都在發出悲鳴。
他沒有躲。
在光球及體的刹那,他猛地拍出一掌,不是用靈力,而是用煉體術淬煉過的肉身,硬生生印在光球中央 —— 那裏正是張啓靈力運轉的死角,是 “臨時破防” 技能捕捉到的致命破綻!
“嘭!”
光球應聲炸裂,靈力沖擊波將圍觀的跟班掀翻在地。煙塵彌漫中,凌雲半跪在地,左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着,顯然斷了。但他抬起頭,看着目瞪口呆的張啓,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三掌…… 我接下了。”
張啓的臉色慘白如紙。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剛才那一瞬間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反噬,經脈像被針扎般刺痛 —— 這廢物不僅接下了掌力,還震傷了他的根基!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執法堂辦事,都圍在這裏做什麼?”
蘇清寒握着長劍站在晨光裏,白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凌雲扭曲的左臂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蘇師姐。” 張啓強裝鎮定地拱手,“弟子正在教訓違反門規的廢柴……”
“哦?” 蘇清寒走到凌雲身邊,突然彎腰,伸手按住他的左臂,“他違反了哪條門規?”
指尖觸碰的刹那,凌雲只覺得一股溫和的靈力涌入臂骨,疼痛竟減輕了大半。他抬頭,撞進蘇清寒低垂的眼眸裏,那裏面沒有鄙夷,只有一絲復雜難辨的情緒。
“他……” 張啓語塞,總不能說自己是來公報私仇的。
蘇清寒站起身,長劍在陽光下閃過寒芒:“張啓,你身爲內門弟子,聚衆欺凌外門弟子,還擅用青風掌傷人,可知罪?”
張啓臉色大變:“師姐明察,我沒有……”
“需要我去調取演武場的監控水晶嗎?” 蘇清寒冷哼一聲,“三百年前的門規裏寫得清楚,內門弟子不得對煉氣三層以下修士使用超過五分力的招式,你要我翻出來給你看?”
三百年前?
凌雲心中一動。蘇清寒爲什麼總提三百年前?
張啓的額頭滲出冷汗,他再傻也明白,蘇清寒這是在保凌雲。他咬着牙拱手:“弟子知錯,這就帶師弟們離開。”
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趙昊臨走時投來的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茅草院裏只剩下凌雲和蘇清寒。
“多謝師姐解圍。” 凌雲掙扎着想站起來,卻被她按住肩膀。
“別動。” 蘇清寒從儲物袋裏拿出一瓶丹藥,倒出三粒遞給他,“這是續骨丹,用溫水服下。”
丹藥入手溫潤,靈氣精純,至少是中品丹藥,絕非外門弟子能接觸到的東西。
“師姐的好意,弟子不敢承受。” 凌雲想推辭,卻被她硬塞進手裏。
蘇清寒看着他,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那煉體術,是誰教的?”
凌雲的心髒猛地一跳。
他抬起頭,看到蘇清寒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又迅速被冰冷掩蓋。陽光穿過她的發梢,在臉頰投下淡淡的陰影,竟讓這高冷的師姐多了幾分煙火氣。
“是…… 是撿來的殘卷。” 凌雲含糊其辭。
蘇清寒沒有追問,只是轉身走向巷口,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三日後的宗門大比,別給青雲宗丟臉。”
凌雲握着那瓶續骨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裏,突然覺得這枚丹藥燙得驚人。
【檢測到蘇清寒靈力殘留,是否分析其靈力特征?】系統突然發問。
“分析。”
【分析結果:蘇清寒靈力中含有 “天樞劍炁”,與三百年前 “劍冢” 遺跡出土的古劍氣息吻合。】
劍冢?
凌雲瞳孔驟縮。那是他前世最後一次歷練的地方,也是他獲得本命法寶的秘境。蘇清寒怎麼會有那裏的劍炁?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續骨丹,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
從趙昊挑釁到張啓出手,時機未免太巧合了。仿佛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故意讓他暴露煉體術。
是秦無殤嗎?還是…… 另有其人?
左臂的疼痛再次襲來,但這次,凌雲卻笑了。
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服下續骨丹,盤膝坐下運轉煉體術。淡金色的繭層在皮膚下遊走,斷裂的臂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丹田處的金丹碎片跳動得越來越快,仿佛在呼應着什麼。
【警告:檢測到未知劍炁入侵,正在與金丹碎片產生共鳴……】
【共鳴度 30%…50%…70%…】
凌雲的意識突然被拉入一片混沌。
他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的劍冢,一個白衣少女跪在斷劍叢中,手裏握着半塊碎裂的玉佩,哭得撕心裂肺。那玉佩的形狀,和他丹田深處的金丹碎片,一模一樣。
“凌雲…… 你說過會回來的……”
少女的哭聲像針一樣扎進心髒,疼得他幾乎窒息。
【共鳴中斷!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超限!】
凌雲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了道袍。他捂着胸口劇烈喘息,剛才那個畫面太過真實,真實得不像幻覺。
蘇清寒…… 那個白衣少女……
她們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系?
夕陽西下時,凌雲的左臂已經完全愈合,煉體術的熟練度暴漲到 80%,距離第二層 “鐵骨” 只有一步之遙。但他沒有絲毫喜悅,腦海裏反復回響着那個少女的哭聲。
【主線任務更新:宗門大比的 “意外”】
【任務內容:在大比初賽中故意輸掉比賽,但必須在離場前,讓蘇清寒當衆對你產生明顯情緒波動(憤怒、擔憂等均可)。】
【任務獎勵:解鎖 “劍炁親和” 天賦,可初步吸收天樞劍炁。】
【失敗懲罰:失去疼痛轉化技能。】
凌雲看着光幕上的任務,突然笑了。
讓蘇清寒當衆失態?這系統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但他摸了摸丹田處跳動的金丹碎片,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無論蘇清寒和三百年前的秘密有什麼關聯,這場宗門大比,他都必須去。
不僅要去,還要讓某些人,好好看看他這個 “廢物”,是怎麼掀翻棋盤的。
夜色漸濃,茅草屋的油燈下,凌雲開始打磨那根開裂的木杖。他要讓這根看似普通的破木頭,在三日後的擂台上,綻放出最意想不到的光芒。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青雲宗山巔,秦無殤正站在望月台上,手裏把玩着半塊玉佩,看着外門方向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凌雲…… 三百年了,你果然回來了。”
他身後的陰影裏,跪着一個黑衣人,聲音嘶啞地匯報:
“尊上,張啓失敗了。蘇清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無妨。” 秦無殤將玉佩貼在眉心,眼中閃過詭異的紅光,“棋子嘛,總會有不聽話的時候。”
“那宗門大比……”
“讓他們比。” 秦無殤望着漫天星辰,笑容越發森然,“我很想看看,這一世的你,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風吹過望月台,卷起幾片落葉,像極了三百年前誅仙台上,那陣帶着血腥氣的罡風。
棋局已開,落子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