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執法堂的檀香燃到第三寸時，凌雲終於聽見玄塵長老打了個綿長的哈欠。
“所以啊……” 老頑童似的太上長老用手指敲着案幾，竹杖在青磚地上劃出凌亂的弧線，“趙昊自己練岔了氣，反倒賴人家外門弟子，這事兒傳出去，我青雲宗的臉都要被丟盡咯。”
站在堂下的張執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本想借着趙昊受傷的由頭，給凌雲安個 “惡意傷人” 的罪名 —— 畢竟趙昊是他遠房侄子，可沒料到玄塵長老會突然現身，還拿着一本泛黃的《青雲宗規》逐字逐句地挑錯。
“可…… 可凌雲身爲外門弟子，竟敢對師兄動粗……” 張執事還想辯解，卻被玄塵長老眼一瞪，嚇得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動粗？” 玄塵長老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茶水順着胡須滴在衣襟上也不在意，“人家小凌子可是受了三掌不還手，依我看呐，是趙昊學藝不精，輸了就耍賴，該罰！”
凌雲垂着頭，肩膀微微顫抖 —— 不是怕的，是憋笑憋的。他算是看明白了，這玄塵長老哪是來主持公道的，分明是來給張執事添堵的。尤其是那句 “小凌子”，喊得比系統的毒舌還讓人起雞皮疙瘩。
【檢測到權威人物偏袒宿主，觸發隱藏事件 “貴人相助”。】系統光幕突然彈出，【獎勵：積分 + 100，解鎖 “顛倒黑白” 臨時權限（可在單次對話中扭曲事實邏輯）。】
凌雲心裏一動。這權限簡直是爲抬杠量身定做的。
“長老明鑑！” 他適時抬起頭，臉上露出 “感激涕零” 的表情，“其實趙師兄也不是故意的，許是修煉太刻苦，才會靈力紊亂。弟子懇請長老不要責罰趙師兄。”
這番 “以德報怨” 的話一出，連蘇清寒都側目看了他一眼。少女握着劍柄的手指微頓，眸底閃過一絲疑惑 —— 這個前幾日還在柴房裏跟她裝傻充愣的廢柴，此刻的氣度竟不像個煉氣期修士。
張執事卻氣得吹胡子瞪眼：“你！”
“哦？” 玄塵長老挑眉，“小凌子倒是心善。不過宗規就是宗規，趙昊尋釁滋事，罰去思過崖面壁三月，張執事監管不力，扣半年月俸。”
判決落下，張執事臉色灰敗，卻不敢再反駁。玄塵長老這才滿意地捋着胡須，用竹杖點了點凌雲：“你跟我來，老夫有話問你。”
穿過執法堂後的月亮門，玄塵長老突然停下腳步，周身的嬉鬧之氣瞬間斂去。他轉過身，渾濁的眼睛裏透出銳利的光：“你那煉體術，從哪學的？”
凌雲心裏咯噔一下。他刻意隱藏了上古煉體術的痕跡，只在承受趙昊三掌時用了半分力道，沒想到還是被看穿了。
【觸發緊急任務：欺瞞太上長老。】系統的聲音帶着一絲緊張，【任務要求：編造合理的煉體術來源，且必須包含三個以上漏洞。】
【任務獎勵：煉體術熟練度 + 20%，解鎖 “靈植僞裝” 技能。】
【失敗懲罰：被長老敲一百個爆栗。】
凌雲差點咬到舌頭。這系統是生怕他死得不夠快？在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面前編瞎話，還要留漏洞？
“回…… 回長老，” 他故意結巴了一下，“是…… 是弟子在雜役院的垃圾堆裏撿的，封面寫着《金剛不壞神功》，還畫了個光着膀子的和尚……”
玄塵長老的眉頭越皺越緊。
“那本書紙質粗糙，字跡歪斜，” 凌雲繼續添油加醋，故意說漏嘴，“裏面還夾着半張菜譜，寫着‘紅燒靈豬肉’的做法……”
【檢測到漏洞 1：《金剛不壞神功》爲佛門功法，與菜譜沖突。】
【漏洞 2：雜役院不可能出現上古煉體術抄本。】
【漏洞 3：光膀和尚畫像與青雲宗典籍記載不符。】
【任務完成度 70%…… 請宿主補充致命漏洞。】
凌雲心一橫，拋出殺手鐗：“弟子覺得那書是騙人的，就…… 就用它引火了，燒起來還有股檀香味兒。”
玄塵長老的眼睛猛地一縮。
上古煉體術的載體多爲靈獸皮鞣制，燃燒時的確會散發檀香！這小子看似漏洞百出的話裏，竟藏着一句大實話！
老頑童突然哈哈大笑，用竹杖輕輕敲了敲凌雲的腦袋：“你這小子，鬼心眼比你頭發還多。罷了，煉體術是好東西，好好練，別走上歪路。”
他塞給凌雲一塊巴掌大的玉簡，轉身便搖搖晃晃地走了，只留下一句飄在風裏的話：“後山禁地的月華草快熟了，記得…… 別去東邊的崖壁。”
凌雲握着溫熱的玉簡，愣在原地。
這是…… 暗示他去禁地？
【檢測到關鍵信息 “月華草”，觸發主線任務分支。】系統光幕閃爍不停，【任務名稱：禁地采藥。】
【任務內容：三日內采摘後山禁地的月華草，且必須闖入系統標記的錯誤坐標。】
【任務獎勵：靈力值 + 50，解鎖系統地圖（殘缺版）。】
【失敗懲罰：全身長滿癢癢粉。】
光幕上彈出的地圖坐標，赫然是玄塵長老特意叮囑不要去的東邊崖壁。
“這老頭和系統…… 是串通好的？” 凌雲喃喃自語，捏碎玉簡。一股清涼的信息流涌入腦海，竟是玄塵長老親手注解的《煉體術基礎心法》，比他從系統那學的殘缺版詳盡百倍。
夜色漸深時，凌雲已經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夜行衣。他避開巡邏弟子，借着月光往後山禁地摸去。禁地外圍的防護陣對如今的他來說形同虛設，尤其是在 “臨時破防” 技能的加持下，很輕易就找到了陣眼薄弱處。
剛踏入禁地範圍，系統突然發出警報。
【警告！檢測到坐標異常偏移！】
【當前位置與任務標記偏差三丈…… 偏差五丈…… 正在持續擴大！】
凌雲猛地停住腳步。他分明是按照系統地圖走的，怎麼會偏移？他打開光幕，發現代表目的地的紅點正在瘋狂閃爍，像是受到了某種幹擾。
“怎麼回事？”
【推測受到外部靈力幹擾，坐標被強行篡改！】系統的聲音罕見地出現慌亂，【正在重新校準…… 校準失敗！】
凌雲的心跳開始加速。能幹擾系統坐標的，絕非凡人。是玄塵長老？還是…… 另有其人？
他握緊腰間的短刀 —— 這是他用積分兌換的 “破禁刃”，雖只是凡品，卻能切開三階以下的防護陣法。借着林間斑駁的月光，他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崖壁下，竟有一個半掩在藤蔓中的洞口。
洞口散發着微弱的靈力波動，與他丹田處的金丹碎片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檢測到未知靈力場，是否強行進入？】
凌雲深吸一口氣。事到如今，退回去也是癢癢粉伺候，不如闖一闖。他撥開藤蔓，彎腰鑽進洞口。
洞穴比想象中更深，岩壁上布滿發光的苔蘚，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通道。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出現岔路 —— 左邊的通道平坦寬闊，右邊的則狹窄陡峭，還隱隱傳來水聲。
【系統建議選擇左側通道，靈力波動穩定。】
凌雲卻盯着右側通道。他丹田的金丹碎片在發燙，像是在指引方向。
“系統，你確定沒被人動手腳？”
【……90% 概率未被篡改。】系統的語氣有些不確定。
凌雲笑了。這 10% 的不確定性，就是他要賭的機會。他轉身鑽進右側通道，剛走沒幾步，腳下突然一空！
失重感傳來的瞬間，他看到通道盡頭的石壁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跡 ——
“青雲宗第 37 代弟子秦無殤，於此證道……”
秦無殤！
這個名字像驚雷在腦海中炸響，凌雲甚至來不及反應，身體已墜入漆黑的深淵。下落過程中，他似乎撞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伴隨着一聲短促的驚呼，一股熟悉的冷香鑽入鼻腔。
是蘇清寒的氣息！
他怎麼會在這裏遇到她？
失重感結束的瞬間，兩人重重摔在地面。凌雲下意識地將身下的人護在懷裏，自己則撞上了一塊堅硬的岩石。劇痛傳來的同時，“疼痛轉化” 技能瞬間激活，靈力值猛地上漲了 10 點。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
“誰？” 蘇清寒的聲音帶着警惕，長劍已抵在他的咽喉。
凌雲剛要開口，系統光幕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緊急警告！檢測到秦無殤殘留靈力！】
【當前區域爲 “誅仙台殘片” 封印地，危險等級：滅頂之災！】
【任務更新：在蘇清寒發現你的身份前，吻她。】
凌雲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吻…… 吻蘇清寒？
他低頭，借着岩壁苔蘚的微光，看到少女近在咫尺的臉。月光透過洞穴頂端的縫隙灑下，勾勒出她緊抿的唇瓣，長長的睫毛因警惕而微微顫抖。
咽喉處的劍尖還在發燙，可丹田的金丹碎片卻跳得越來越快，仿佛在催促着什麼。
洞穴深處，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