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暗流脫困，沙海追蹤
地下暗河轟鳴依舊，幽藍色的水光映照着林淵蒼白卻堅毅的臉龐。
他沿着冰冷潮溼的河岸向下遊艱難跋涉。體內九幽蝕雖除，但經脈的損傷和身體的虛弱並非一時半刻能夠恢復。每一步都牽動着內腑的隱痛，但他目光銳利，步伐雖慢卻異常堅定。
腦海中不斷回響着那神秘殘魂的指點，尤其是關於《玄霄九轉劍》的只言片語。
“劍心…劍魂…絕對意志…” “煅燒己身…”
他一邊前行，一邊嚐試着去理解、去契合體內那縷變得稍稍溫順卻依舊銳利無匹的劍意。它不再像最初那樣狂暴反噬，而是如同一條蟄伏的幼龍，盤踞在經脈之中，與他殘存的混沌靈力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甚至隱隱帶來一絲強化。
下行約三裏，河道果然出現變化。一側岩壁向內凹陷，形成一個水灣，水流在這裏變得異常湍急，形成一個明顯的漩渦，發出巨大的吸力。漩渦邊緣，隱約可見一個被水流沖刷出的、黑黝黝的洞口——那應該就是通往外界的水下暗流！
林淵沒有絲毫猶豫。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帶着水腥味的空氣，最後檢查了一下懷中依舊溫熱的赤色玉簡，將其貼身藏好。
然後，他縱身一躍，精準地投入那湍急的漩渦之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包裹全身，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將他卷向那黑暗的洞口。他屏住呼吸，運轉靈力護體，順着水流的力道，如同一條遊魚般被吸入暗流通道。
通道內一片漆黑，水流速度極快，身體不時碰撞到堅硬的岩壁。他只能盡力保持冷靜，護住要害，隨波逐流。
這般煎熬不知持續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光！
光亮迅速擴大！
譁啦——！
強大的水流將他猛地從一處位於幹涸河床下方的隱蔽洞口拋了出去！
灼熱的空氣瞬間取代了冰冷的河水，刺目的陽光讓他一時睜不開眼。他重重摔落在滾燙的沙地上，連續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滿身沙塵，狼狽不堪。
出來了！終於重返地面！
他劇烈地咳嗽着，吐出嗆入的河水，貪婪地呼吸着西荒域幹燥灼熱的空氣。環顧四周，這裏是一處巨大的幹涸峽谷底部，兩側是陡峭的沙岩絕壁，頭頂是一線天。
暫時安全。
他不敢怠慢，立刻尋了一處岩壁凹陷，盤膝坐下，抓緊時間調息，恢復體力，並仔細感應自身狀態。
經脈的傷勢依舊嚴重，但混沌靈根的特性正在緩慢修復，那縷劍意也安穩蟄伏。更重要的是，那種如芒在背的“隱魂咒印”感應，在此地變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看來那深入地底的經歷和暗河穿梭，極大程度地隔絕了咒印的追蹤。
但他不敢放鬆。那神秘殘魂最後的話語猶在耳邊——沈墨遇到了麻煩！
必須盡快找到他！
調息了約莫半個時辰，感覺恢復了一些氣力後，林淵站起身，仔細辨認方向。根據太陽的位置和地貌特征，他大致判斷出了之前那座荒村和風蝕岩區的方位。
他選擇了一個方向，開始徒步跋涉。失去了飛行符籙和代步工具，在這茫茫沙海中趕路變得極其艱難。但他心系沈墨安危，咬牙堅持。
一路上，他格外小心，盡量避開開闊地帶，利用地形隱藏行跡，同時不斷感應着周圍靈氣的細微變化和任何可能的打鬥痕跡。
果然，在接近那片風蝕岩區邊緣時，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和……一絲血腥氣！
林淵心中一沉，立刻加快腳步，循着痕跡潛行而去。
痕跡一路向着岩區深處延伸，越來越清晰。地面上開始出現零星的打鬥痕跡——劍痕、焦黑的坑洞、以及已經幹涸發黑的血跡！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終，痕跡消失在了一處極爲隱蔽的、被巨大岩石幾乎完全遮蔽的狹窄裂縫前。裂縫內傳出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的喘息聲！
“沈墨！”林淵壓低聲音呼喚，毫不猶豫地側身擠了進去。
裂縫內是一個小小的、不足方丈的隱秘石穴。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和藥石氣息。
沈墨正靠坐在石壁下，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他胸前的黑衣被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傷口邊緣血肉模糊，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顯然中了劇毒！他的一條手臂也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着，似是骨折。身邊散落着幾個空了的藥瓶和沾染鮮血的布條。
聽到動靜，他猛地一驚，艱難地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握住身旁的長劍，眼中充滿警惕和絕望。但當看清來人是林淵時，他眼中的警惕瞬間化爲難以置信的驚喜和激動！
“林…林師兄？！”他聲音嘶啞幹澀，幾乎說不出話，“你…你沒死？！太好了！”激動之下，他牽動了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流。
“別動！”林淵一個箭步上前，蹲下身，仔細檢查他的傷勢，臉色越來越凝重。
傷口很深，失血過多，但這都不是最麻煩的。最棘手的是那附骨之疽般的劇毒，正在不斷侵蝕他的生機，壓制他的靈力運轉。若非沈墨自身是築基期修士，體質遠超凡人，又及時服用了不少解毒丹藥勉強壓制，恐怕早已毒發身亡。
“是…是玄冥宗的蝕骨毒…小心…他們可能還在附近搜尋…”沈墨艱難地喘息着說道，眼神中透着一絲後怕，“你掉下去後…我拼命逃…被一個雜碎用毒爪暗算了…好不容易才甩開他們…躲到這裏…”
林淵眼中寒光一閃。玄冥宗！厲絕！
他立刻從自己的儲物袋中翻找出最好的解毒丹藥——一枚得自宗門、平日裏舍不得用的“清靈解毒丹”，小心翼翼地喂入沈墨口中，又取出清水幫他服下。同時，他運轉混沌靈力，緩緩渡入沈墨體內，幫助其化開藥力，並嚐試驅散毒素。
他的混沌靈力雖不擅解毒，但中正平和，包容性強，對壓制毒素擴散頗有奇效。加上高階解毒丹的藥力，沈墨傷口處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慢消退，氣息也平穩了一些。
“多謝師兄…”沈墨緩過一口氣，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心有餘悸道：“我還以爲這次死定了…那幫雜碎，人數不少，除了厲絕，還有兩個築基初期，煉氣期的也有好幾個，像是在這附近有什麼據點…”
林淵一邊幫他處理傷口，固定斷臂，一邊沉聲問道：“我墜下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你怎麼逃出來的？”
沈墨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和決絕：“你消失後，那破廟地面的異動也停了。厲絕氣得發瘋，試圖轟擊地面，但那地方堅固得離譜，根本打不開。他就把火氣全撒我身上了。”
“我仗着身法靈活，鑽進了風蝕岩區深處，借着復雜地形跟他們周旋。宰了一個煉氣期的雜碎，但也挨了那築基初期家夥一記毒爪，還被打斷了一條胳膊。最後沒辦法，用了師尊賜下的那張保命的‘幻影遁符’，才勉強制造幻象脫身，躲到了這裏。他們應該還沒放棄搜尋，只是這片岩區太大，一時找不到而已。”
幻影遁符？那可是能短暫制造分身幻影、幹擾神識鎖定的珍貴符籙，是沈墨的保命底牌之一，沒想到竟被逼用了出來。
林淵心中愧疚更甚，若非爲了那劍訣玉簡，沈墨也不會遭此大難。
“師兄你別這麼看我，”沈墨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咧嘴想笑卻扯動了傷口，疼得直抽氣，“咱哥倆誰跟誰？再說了，那上古劍訣可是了不得的機緣，等你練成了，可得罩着我！這點小傷，值了！”
看着他強裝輕鬆的模樣，林淵重重拍了拍他未受傷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此地不宜久留。”林淵處理完傷口，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着裂縫外，“你的傷勢需要靜養，必須找個更安全的地方。玄冥宗的人隨時可能搜過來。”
他沉吟片刻，道：“我記得任務地圖標示過，據此地向東百餘裏，有一處小型的綠洲驛站，有散修和一些小商隊常駐，相對安全。我們先去那裏暫避，等你傷勢穩定再說。”
“好！都聽師兄的！”沈墨掙扎着想站起來。
林淵扶住他，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還能撐住嗎？”
“死不了！”沈墨咬牙點頭。
兩人小心翼翼擠出裂縫，辨認方向，朝着東面，蹣跚而行。
烈日依舊灼烤着沙海，兩人的身影在無盡黃沙中顯得渺小而堅韌。身後，風蝕岩區如同沉默的巨獸，隱藏着未散的殺機。
而前方，通往綠洲的路，也絕非坦途。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