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靜婷攥着錦盒的手指節發白,密室裏潮溼的氣息還黏在皮膚上,帶着水母毒液殘留的刺痛。吳偉將千年雪參碾成粉末,混着清水喂給昏迷的暗衛,抬頭時目光撞上她眼底的凝重:“太子撐不過三日,必須即刻啓程。”
沈清瑤倚着石壁擦拭嘴角的血跡,聞言嗤笑一聲:“帶着封信就能證明藥王谷清白?趙太師怕是早就在京城裏布下天羅地網。” 她指尖繞着一縷青絲,餘光卻緊盯着吳偉爲暗衛包扎的動作,“不如把玉佩和信交給天機閣,我爹能...”
“不行!” 任靜婷下意識後退半步,錦盒在懷中硌得生疼。神秘人留下的信裏字字泣血,指控藥王谷掌門爲奪醫典害死叛逃弟子滿門,若這消息提前泄露,藥王谷百年清譽必將毀於一旦。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我們走官道,以吳統領暗衛令牌開路,天黑前能到京城。”
暮色壓城時,三人一騎裹着風塵沖進城門。任靜婷的目光掠過城牆上新換的守衛,青銅面具下的眼神透着冷意。往常戍守城門的本該是羽林衛,此刻卻換成了趙太師的私兵。吳偉顯然也察覺到異樣,掌心按住劍柄,低聲道:“太子東宮戒備森嚴,這些人進不去。”
然而當他們趕到東宮時,卻見朱漆大門洞開,檐角銅鈴在風中搖晃出詭異的韻律。任靜婷的藥囊突然發燙,那是她特制的避毒香囊 —— 有人在東宮下了毒!“退後!” 她猛地拽住吳偉的衣袖,與此同時,三道黑影破窗而出,淬毒的匕首直取咽喉。
吳偉旋身揮劍,劍氣劈開夜色。任靜婷趁機甩出煙霧彈,濃鬱的白煙裏混着安神藥粉,刺客動作頓時遲緩。她摸出銀針探查地面,針尖在月光下泛着青黑:“是噬魂散,能讓人在昏迷中吐露機密。” 話音未落,沈清瑤突然驚呼:“太子寢宮!”
寢宮內燭火搖曳,太子半倚在龍榻上,面色蒼白如紙。床邊跪着個太醫,手中藥碗還冒着熱氣。任靜婷沖過去奪下藥碗,銀針瞬間變黑:“這藥有毒!” 太醫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殺意,袖中軟劍直刺她面門。吳偉及時揮劍阻攔,劍刃相撞的火星照亮太醫臉上的刺青 —— 那是趙太師私軍的標記!
“太子服用了多少?” 任靜婷按住太子脈搏,脈象虛浮如遊絲。沈清瑤翻看病歷,突然變了臉色:“從昨日起,每日三劑,全是... 全是慢性毒藥!” 她踉蹌後退,撞倒藥櫃,瓶瓶罐罐摔在地上,露出底層暗格中半卷泛黃的圖紙。
任靜婷撿起圖紙展開,手突然劇烈顫抖。圖紙上畫着《靈樞秘卷》的殘頁,批注的字跡與神秘人信件如出一轍。更駭人的是,圖紙角落蓋着藥王谷的火漆印!“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聲音被窗外驟起的雷聲劈碎。吳偉察覺到她的異樣,劈手奪過圖紙,瞳孔猛地收縮。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金鐵交鳴之聲。趙太師的聲音混着風雨飄進來:“任姑娘好大的本事,竟敢私通刺客謀害太子!” 大批侍衛舉着火把包圍東宮,火光映得趙太師蟒袍上的金線猙獰如血。他掃過地上的太醫屍體,嘴角勾起冷笑:“人證物證俱在,藥王谷勾結逆黨,該當何罪?”
沈清瑤突然抽出短刃抵在任靜婷頸間,嬌笑道:“趙太師莫急,這丫頭身上還有更有趣的東西。” 她伸手去奪錦盒,任靜婷側身避開,卻因顧及太子而動作遲緩。吳偉想要阻攔,卻被趙太師的高手纏住,劍光如網將他困在中央。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清越的鳴笛刺破長空。任靜婷腰間的竹笛突然發出共鳴,窗外飄進細密的銀針,精準點中圍攻吳偉的刺客穴道。衆人驚愕間,一個白衣女子踏着飛檐而來,面紗下的眼眸冷若冰霜:“任師妹,藥王谷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來人正是藥王谷二弟子蘇挽秋。她袖中甩出金絲軟鞭纏住沈清瑤手腕,奪過錦盒打開。看到信件的瞬間,她臉色驟變:“這... 這字跡...” 話音未落,趙太師突然暴喝:“拿下這些逆賊!” 侍衛們如潮水般涌來,東宮陷入混戰。
任靜婷趁機躍到太子身邊,從藥囊裏掏出特制的解藥。太子服下藥丸後,終於悠悠轉醒,虛弱道:“趙太師... 他僞造詔書,說朕... 朕感染時疫...” 話未說完,又昏死過去。吳偉奮力殺出重圍,將太子護在身後,劍上的血順着劍尖滴落:“任姑娘,帶着太子先走,我斷後!”
蘇挽秋突然抓住任靜婷手腕:“跟我來!” 她領着衆人穿過密道,盡頭竟是藥王谷在京城的據點。據點內,藥王谷長老們面色凝重地圍坐一堂,案上擺着十幾封匿名信,全是指控任靜婷勾結趙太師的 “證據”。大長老拍案而起:“孽徒!你還有何話說?”
任靜婷將神秘人的信件和圖紙呈上,聲音發顫:“長老,這是有人栽贓陷害!《靈樞秘卷》的線索...” 話未說完,蘇挽秋突然冷笑:“線索?你私自帶走谷中禁藥,又與朝廷暗衛糾纏不清,分明是覬覦醫典已久!” 她轉向大長老,眼中含淚,“師父失蹤前,曾說要將秘卷傳給心性純良之人...”
任靜婷如遭雷擊。她突然想起師父失蹤前夜,曾交給她一枚刻着星圖的玉佩,與密室裏的機關如出一轍。難道師父的失蹤,也與這陰謀有關?正思緒翻涌間,外面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趙太師的聲音穿透火光:“任靜婷,交出醫典,饒你藥王谷衆人不死!”
據點外,趙太師的軍隊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投石機投出的火球如雨落下,藥王谷弟子們拼死抵抗。任靜婷握緊手中玉佩,突然發現玉佩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月圓之夜,星落之地。” 她望向夜空,今夜正是十五,北鬥七星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吳統領,你帶太子從地道走!” 任靜婷將解藥塞給吳偉,“我去引開追兵,找到《靈樞秘卷》,還藥王谷清白!” 不等吳偉反對,她已轉身沖向火海,蘇挽秋猶豫片刻,也跟了上去。夜色中,兩抹身影如離弦之箭,朝着北鬥星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是熊熊燃燒的京城,和更大的陰謀在黑暗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