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珊珊攥着衣角快步下樓，莫曉琪那句 “別讓我再看到你” 像根刺扎在心上。她剛走到一樓客廳，就撞見迎面走來的宋愷威。
臉頰上還殘留着被莫曉琪抓過的紅痕，王珊珊下意識側過臉，想往廚房躲。手腕卻突然被宋愷威抓住，他的手指冰涼，力道大得讓她掙不脫。
“躲什麼？” 宋愷威的聲音帶着審視，另一只手強行扳過她的臉，目光落在那道紅痕上，眉頭瞬間皺緊，“誰打的？”
王珊珊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避開他的眼神：“沒…… 沒人打我，是剛才收拾東西時，不小心撞在櫥櫃上了。”
“撞的？” 宋愷威盯着她的眼睛，語氣裏滿是不信，“撞能撞出指甲印？王珊珊，你看着我，說實話。”
他的眼神太銳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謊言。王珊珊的指尖微微發抖，剛想開口，樓梯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 宋母徐慧敏扶着欄杆走下來，左臉頰上赫然也有一道巴掌印，臉色陰沉得嚇人。
“好啊，你這個保姆，竟敢對我動手！” 宋母一看到王珊珊，就像抓住了把柄，快步沖過來，指着她的鼻子罵，“我不過是說了你兩句做事不用心，你就敢抬手打我？現在還想在愷威面前裝可憐，嫁禍給我是不是？”
王珊珊徹底懵了，她連宋母的衣角都沒碰過，怎麼會動手打人？“老夫人，我沒有……”
“沒有？” 宋母打斷她，捂着自己的臉，聲音陡然拔高，“你看看我的臉！這不是你打的是誰打的？我看你就是心思歹毒，不僅敢對主人動手，說不定還想在我們的飯菜裏下毒！愷威，你可得好好教訓這個女人，不然以後咱們家都要被她攪得雞犬不寧！”
宋愷威的目光落在宋母臉上的巴掌印上，又轉向王珊珊，眼神裏多了幾分探究。“媽，到底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 宋母拉着宋愷威的胳膊，語氣帶着哭腔，“我剛才在樓上碰到她，說她餐布鋪得不好，讓她重新鋪，她就跟我頂嘴，還動手打我！你看她把我打得，火辣辣地疼！”
王珊珊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想解釋，可宋母根本不給她機會，繼續哭訴：“愷威，你可不能偏袒這個外人啊！她一個來歷不明的保姆，竟敢在咱們家撒野，今天不把她趕走，明天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宋愷威沒說話，只是盯着王珊珊，等着她的解釋。王珊珊看着宋母那副顛倒黑白的樣子，又看了看宋愷威冰冷的眼神，心裏突然涼了半截 —— 她知道，就算自己解釋了，宋母也不會承認，而宋愷威，未必會信她這個 “外人”。
如果執意辯解，宋母只會鬧得更凶，說不定還會牽連到莫曉琪。王珊珊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是我不對，老夫人說得對，是我剛才跟您頂嘴，不小心碰到了您的臉。”
“不小心？” 宋母卻不依不饒，“你明明就是故意的！現在還想輕描淡寫地蒙混過關？我看你就是沒把我放在眼裏，沒把咱們宋家放在眼裏！”
宋愷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着王珊珊蒼白的臉，又看了看宋母不依不饒的樣子，沉默了幾秒，最終開口：“媽，既然她已經認錯了，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以後你也別太跟她計較，她畢竟只是個保姆。”
“到此爲止？” 宋母愣住了，顯然沒想到宋愷威會這麼說，“愷威，你怎麼能這麼說？她打了我，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 宋愷威的語氣帶着一絲不耐煩，“難道你要我把她趕走，再重新找個保姆？現在找個合適的保姆不容易，先湊合用吧。” 說完，他鬆開王珊珊的手腕，轉身往書房走。
王珊珊看着宋愷威的背影，心裏一陣復雜。他沒有完全相信宋母的話，卻也沒有爲她辯解，只是用 “湊合用” 三個字，把這件事敷衍了過去。
宋母看着宋愷威走進書房，又看了看王珊珊，眼神裏滿是怨恨。“算你運氣好，今天有愷威護着你。但你給我記住，在這個家裏，還輪不到你撒野！以後做事給我小心點，要是再敢犯錯，我饒不了你！” 說完，她冷哼一聲，轉身往樓上走。
王珊珊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剛才的爭執像一場噩夢，讓她渾身發冷。她知道，宋母不會就這麼放過她，以後的日子，只會更難。
她走進廚房，想找塊冰敷一下臉上的紅痕。剛打開冰箱，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一看，是莫曉琪。
莫曉琪看着她臉上的紅痕，眼神裏帶着一絲復雜：“剛才媽的話，你都聽到了？”
王珊珊點點頭，沒說話。
“對不起。” 莫曉琪的聲音帶着一絲歉意，“我媽她就是那樣的人，喜歡小題大做。剛才的事，謝謝你沒有把我們的事說出來。”
“沒什麼。” 王珊珊的聲音很輕，“我答應過你的，不會告訴別人。”
莫曉琪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牛奶，遞給她：“用這個敷一下臉吧，能緩解一下紅腫。”
王珊珊接過牛奶，低聲說了句 “謝謝”。
“其實，愷威他不是故意要偏袒我的。” 莫曉琪突然開口，“他只是不想家裏太亂，不想讓別人看我們宋家的笑話。你別往心裏去。”
王珊珊看着莫曉琪，心裏一陣感慨。她和莫曉琪，都是這個家裏的受害者，卻又不得不互相提防，互相安慰。
“我知道。” 王珊珊點了點頭，“我不會往心裏去的。”
莫曉琪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廚房。王珊珊拿着牛奶，敷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知道，在這個家裏，她必須更加小心，更加忍耐，才能活下去。
晚上，王珊珊收拾完碗筷，回到雜物間。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宋母的誣陷，宋愷威的敷衍，莫曉琪的復雜，像一幕幕電影，在她腦海裏不斷回放。
她想起了念念，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雖然窮，卻很安穩。可現在，她卻被困在這個看似光鮮，實則充滿算計和矛盾的家裏，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王珊珊心裏一驚，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找她？她起身打開門，看到宋愷威站在門外，手裏拿着一個藥盒。
“把這個塗上。” 宋愷威把藥盒遞給她，語氣平淡，“明天早上起來，紅痕就會消一些。”
王珊珊接過藥盒，心裏一陣暖流。她看着宋愷威，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今天的事，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宋愷威突然開口，“我媽那個人，你多擔待點。以後要是再有人欺負你，就告訴我。”
王珊珊愣住了，她沒想到宋愷威會這麼說。她看着他，眼神裏滿是疑惑：“你…… 你爲什麼要幫我？”
宋愷威的眼神閃了閃，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轉身往樓下走：“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幹活。”
王珊珊看着宋愷威的背影，心裏滿是疑惑。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爲什麼有時候對她那麼冷漠，有時候又會對她這麼好？她想不明白，也不敢想。
她回到床上，打開藥盒，裏面是一支進口的藥膏。她擠出一點，塗在臉上的紅痕上，清涼的感覺瞬間蔓延開來。她看着藥盒，心裏一陣復雜。或許，宋愷威也不是那麼冷漠，或許，她在這個家裏，也不是完全沒有依靠。
可一想到宋母的怨恨，莫曉琪的復雜，她又不敢抱有太多希望。她知道，在這個家裏，任何一點溫暖，都可能是陷阱。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走下去，祈禱未來的日子，能稍微好過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