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裂口閉合後的第三日,學院臨時搭建的指揮帳內,藥味與焦慮交織彌漫。各家族族長圍坐於殘破紅木桌旁,桌上星械殘骸分布圖的每一道劃痕,皆標注得清晰分明。
“從拆解殘骸可見,星械能量核心有顯著升級痕跡。”江天往以長戟尖點向圖紙中央,紫金靈光在其指尖凝成星械虛影,“三階星械外殼添加了玄鐵成分,普通靈寶難以擊穿,必須集中五人以上靈氣攻擊其胸口菱形核心。”
校長捂着受傷左臂,木行靈氣正緩慢修復焦黑傷口:“更棘手的是它們的戰術。前兩波攻擊看似雜亂,實則在測繪我們的防御布防,尤其是靈植園的聚靈陣,已被其能量炮鎖定三次。”他將一杯靈茶推給李局長,“超能警局的脈沖炮對三階以下星械有效,但面對高階星械,恐怕需加裝靈氣增幅裝置。”
王婭正用繃帶纏繞手臂,聞言抬頭:“王家庫房存有二十塊凝神晶,可臨時改裝武器。但星械數量過多,我們的修士折損過半,下次再攻來……”她話語頓住,帳內氣氛驟然凝重。
江蘇蘇望向帳外清理廢墟的學生,輕聲詢問:“姚仙臨呢?這三天都沒見到他。”江風子擦拭長劍,劍面映出他緊鎖的眉頭:“那天戰後便沒了蹤影,或許是去養傷了。”唯有江天往目光閃爍,他總覺得姚仙臨的突然失蹤並不簡單。
話音剛落,帳外突然傳來淒厲尖叫。衆人沖出帳外,只見天空再度裂開,此次裂口泛着暗金色光芒,數十道比此前粗壯十倍的流光墜落,落地瞬間化作身披金屬戰甲的人形生物——不再是冰冷的星械,而是能散發靈氣波動的外星修行者!
更令人絕望的是,裂口中央緩緩降下一道身影,銀灰色戰甲上流淌着仙階特有的靈光,僅站姿便讓周圍空氣開始扭曲:“凡界螻蟻,竟敢毀我先鋒軍。”
“仙階!”校長臉色慘白,轉身嘶吼:“所有人快退!”他催動全身靈氣,青藤化作萬丈巨牆擋在前方。外星仙者卻隨意抬手,一掌拍在巨牆上,木行靈氣瞬間潰散,校長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靈植園石壁上,口吐鮮血而亡。
“校長!”學生們的哭喊被外星修行者的能量炮淹沒。王婭被江風子拽着後退,鳳靈火焰在仙階威壓下只剩微弱火苗:“哥,怎麼辦?”江天往將江蘇蘇護在身後,猛地捏碎一枚玉佩,江家祖傳仙靈氣瞬間包裹住三人:“蘇蘇,帶着你哥走!去青風谷找傲木輕仙者!”
金色傳送光門在三人身後打開,他們最後所見,是江天往被數十名外星修行者圍攻的背影,以及滿地修士的屍體。傳送光芒閃過,三人已落在千裏之外的山谷,耳邊仍回蕩着外星仙者得意的嘲笑:“逃吧,像耗子一樣躲起來,遲早把你們一一捏死!”
山谷深處,傲木輕仙者正獨自與外星仙者對峙。她一襲青裙,周身環繞着青風仙靈與奇力仙靈,指尖流轉的靈氣在空氣中劃出淡淡青光,雖孤身一人,卻自帶穩壓全場的氣場。
“金光外星仙者,你以爲突破仙階就能橫行凡界?”傲木輕的聲音如清風拂過,青風仙靈突然暴漲,卷起漫天落葉,“凡塵落葉知春秋,眼光星念識人留……”詩句落下,落葉化作鋒利葉片,密密麻麻割向傲剛的戰甲,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
金光外星仙者怒吼揮拳,仙階靈氣凝成金色拳影砸向傲木輕:“低等仙者,也敢在我面前賣弄!”傲木輕身形靈動一閃,避開拳影的同時,指尖奇力仙靈驟然爆發,將周圍草木靈氣盡數調動,化作無數道風刃環繞周身。她目光銳利,緊盯傲剛破綻:“你剛升仙階,底蘊不足,丹田便是軟肋!”
話音未落,傲木輕抬手結印:“仙階殺招——破風吹!”青風仙靈與奇力仙靈交織成風暴,裹挾着萬千風刃,直逼傲剛丹田。傲剛慌忙催動戰甲防御,可靈光剛亮起便被風刃撕裂,丹田處的靈氣瞬間紊亂。
“不!”金光外星仙者的慘叫被風暴吞噬,身體在密集風刃中化作碎片,消散在山谷間。
躲在暗處的江蘇蘇三人目睹全程,渾身冰涼。他們終於懂了仙階的恐怖——無需幫手,僅憑一人之力便能定人生死,在這般力量面前,凡人真如螻蟻般渺小。江風子握緊長劍,聲音發顫:“這才是真正的力量……”王婭望着傲木輕仙者獨立風中的背影,眼中第一次燃起如此強烈的、對仙階力量的渴望。
學院廢墟的煙塵尚未散盡,姚仙臨借着外星修行者肆虐的混亂,如狸貓般竄入王家庫房。空氣中彌漫着焦糊的木頭味,他指尖凝出微弱靈氣,輕輕拂過貨架暗格——那裏曾存放着王家從秘境帶回的陰鬆靈母株殘枝。
“找到了。”姚仙臨眼中閃過一絲亮芒,暗格裏的水晶瓶雖布滿裂紋,卻仍能看見裏面蜷縮的墨綠色鬆枝。他小心剪下七段帶着血色靈光的枝條,指尖滲出鮮血滴在斷口處,鬆枝立刻如活物般蠕動起來。
回到臨時藏身的山洞,姚仙臨盤膝而坐,將鬆枝依次植入凡心。血色靈光在體內翻涌,七段鬆枝卻僅一段存活,漸漸凝成米粒大小的靈草雛形。“夠了。”他喃喃自語,這株新的陰鬆靈雖弱小,卻足以支撐他沖擊三階。
三日後,青風谷外圍的密林裏,姚仙臨正用靈氣滋養新靈草,突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抬頭望去,江蘇蘇正帶着江風子和王婭穿過樹叢,三人身上還沾着未褪的血污。
“姚仙臨!”江蘇蘇看見他的瞬間,眼中迸出怒火,彩色荷花靈驟然爆發,光刃直劈他的面門,“學院被襲時你在哪裏?我父親……我父親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姚仙臨下意識抬臂格擋,光刃劈在小臂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是我。”他剛想解釋,王婭的鳳靈已化作火鞭纏上他的脖頸,灼熱痛感讓他喘不過氣。
“不是你是誰?”王婭的聲音帶着哭腔,火鞭越收越緊,“所有人都在拼命,你卻像老鼠一樣躲起來!”江風子雖未動手,長劍卻已出鞘,劍尖直指姚仙臨的心髒。
姚仙臨被火鞭拽倒在地,江蘇蘇的光刃接踵而至,每一擊都避開要害卻招招見血。他蜷縮着身體,任憑傷口滲血,始終沒再辯解——在江天往的死面前,任何解釋都太過蒼白。
就在他意識漸漸模糊時,一道青影突然掠過,青風仙靈卷起的氣流將江蘇蘇震退三步。傲木輕仙者落在兩人中間,青裙掃過地面血跡,淡淡道:“再打下去,他就真死了。”
江蘇蘇捂着發紅的眼眶,淚水終於滾落:“仙者,他就是個懦夫!”
傲木輕沒理會她,轉而看向三人:“我且傳你們升仙之法。”她指尖彈出三道靈光,分別射入三人眉心,“蘇蘇,你身具靈荷血脈,需在月圓之夜引荷露洗髓,渡三九天劫時以本命荷花靈爲盾;風子,你劍骨天成,需尋極寒之地淬劍,渡劫時以身祭劍方可得證仙道;王婭,你火靈熾烈,需入地心火山采焰心,渡劫時引天火煉體。”
三道靈光在三人腦海中化作詳細的功法圖譜,江風子和王婭立刻盤膝感悟,江蘇蘇卻仍盯着姚仙臨,眼中滿是復雜。
姚仙臨掙扎着坐起身,右臂的傷口正緩緩愈合。他看着傲木輕,臉上沒有絲毫期待,仿佛早已料到不會有自己的份。
傲木輕深深看了他一眼,青風仙靈突然繞着他轉了一圈:“你無需本法。”說完便轉身走向山谷深處,只留下一句,“三日後,隨我去靈植園。”
姚仙臨摸了摸凡心處的新靈草,傷口的疼痛與靈草的悸動交織在一起。他望着江蘇蘇仍帶怒意的臉,嘴角竟微微上揚——有沒有升仙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還活着,還能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