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後背緊貼着冰冷的門板，手裏那張觸感微涼的名片仿佛烙鐵般燙手。
林薇……
異常事務調查局？城市秩序維護辦公室？
光是這名字就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體制內煞氣。她肯定發現了什麼！那眼神，那看似隨意實則精準的掃視，還有系統檢測到的能量……她絕對不是普通的社區工作人員！
可她爲什麼沒動手？是證據不足？還是……另有圖謀？
蘇臨感覺自己的腦袋像個被塞滿棉花的葫蘆，沉甸甸又理不清思緒。官方組織的視線，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下。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屋內——搖搖欲墜的家具，斑駁的牆壁，地上那個刺眼的新坑，還有角落裏那堆吃了一半灑了一地的“力量源泉”……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安靜矗立、周身低氣壓尚未完全散去的魔頭身上。
這位爺才是萬惡之源！也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稻草？雖然這稻草隨時可能變成砸死自己的巨石。
“兒子……”蘇臨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和沙啞，“剛才那個女人……你感覺，她有多‘危險’？”他需要評估一下這潛在的威脅等級。
魔頭純黑（夾雜血色）的眼眸轉向門口方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殘留的氣息，然後低沉開口：“……全盛時……一念可滅……如今……需費些手腳……”
蘇臨：“……”
好吧，大佬的“費些手腳”可能等於拆了這棟樓順便波及半條街。
但這話也透露出一個信息——現在的魔頭，狀態極差，對上那個深不可測的林薇，勝負難料，而且動靜絕不會小。
不能硬剛，必須繼續苟住！
可怎麼苟？官方的人已經摸到門口了！下次來的可能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隊武裝到牙齒的特種部隊了！
還有外面那群嗅着毀滅味兒來的“獵犬”……
蘇臨感覺太陽穴突突地疼。他急需提升實力，急需資源，急需一個安全的據點……而這一切，都需要錢！大量的錢！
他那剛剛到手的五千塊，還沒捂熱乎就快填了維修的窟窿，簡直是杯水車薪。
“系統！”蘇臨在內心發出哀嚎，“給點力啊！來個賺錢的任務行不行？！再這樣下去，你宿主我就要帶着滅世級兒子流落街頭了！到時候被圍觀上新聞，大家一起玩完！”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的物質需求與生存焦慮。】
【觸發長期生存任務：‘脫貧致富，共建和諧家園’（第一階段）。】
【任務要求：在三天內，獲取不低於10000元現金（來源需合理，不得引起官方注意）。】
【任務獎勵：系統積分+500，‘初級資源掃描’功能（可小範圍掃描有價值的物品或能量源），啓動資金追加3000元。】
【失敗懲罰：未來一周，宿主財運降至谷底（走路踩不到錢，撿到必是假鈔，所有投資血本無歸）。】
一萬塊？！三天？！
蘇臨眼前一黑。把他論斤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啊！還要來源合理？他去哪搶……啊不，去哪賺？！
“系統你殺了我吧！我去哪弄一萬塊？！”
【提示：宿主可嚐試完成更高難度的系統選項，或充分利用現有資源（包括但不限於‘兒子’的戰利品、系統獎勵、以及……發揮主觀能動性）。】
現有資源？蘇臨目光下意識地看向魔頭。
魔頭似乎感應到他的注視，微微偏過頭，那雙依舊殘留血色的眼眸裏帶着一絲詢問。
蘇臨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他那身殘破不堪、卻依舊能看出材質非凡的暗沉戰甲上，以及手臂上那化爲紋身的巨劍……
這玩意兒……看上去很值錢啊？雖然破了點，但說不定是什麼稀有金屬？或者附魔裝備？
一個荒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兒……兒子啊，”蘇臨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試探性地開口，“你身上這……戰甲和劍，嗯……我是說，它們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暫時用不上，能不能……暫時……呃……兌換成一些……暫時的……經費？”
他說得磕磕巴巴，自己都覺得這想法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讓一個滅世魔頭當裝備？這跟逼着關羽賣青龍偃月刀有啥區別？
魔頭明顯愣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布滿傷痕、沾染着不知名污穢的戰甲，又抬起手臂，看了看那暗金色的玄奧紋身，純黑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巨大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爹……要……典當……我的……甲與劍？”他的聲音嘶啞，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顫，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事情。那眼神，像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後捅了一刀，混合着受傷、困惑和一絲極力壓抑的……委屈？
蘇臨被他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良心（雖然不多）隱隱作痛，趕緊擺手：“不是不是！爹不是那個意思！爹就是……就是隨口一問！對，考驗一下你對自己裝備的感情！嗯，很好，你很珍惜，爹很欣慰！”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這都出的什麼餿主意！
魔頭卻似乎陷入了巨大的震動和自我懷疑中。他沉默了很久，周身的低氣壓更加沉重，那雙血眸劇烈閃爍着，仿佛在進行着激烈的思想鬥爭。
終於，他再次緩緩抬起頭，看向蘇臨，眼神裏帶着一種近乎悲壯的、豁出去的決絕。
“……爹若急需……孩兒……萬死不辭……”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一種割肉般的痛苦，“只是……此甲已殘，此劍已損……恐……值不得多少……凡俗銀錢……”
他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艱難地繼續道：“……若爹不棄……孩兒體內……尚餘幾縷……破碎的……本源結晶……或可……”
“打住！！”蘇臨嚇得魂飛魄散，差點跳起來，“不行！絕對不行！爹就是窮死！餓死！從這跳下去！也絕不能動你的本源！聽見沒有？！這是命令！”
開什麼玩笑！挖本源？那跟直接殺了他有什麼區別？！這傻兒子腦子裏都在想什麼？！這孝心也太沉重了吧！他承受不起啊！
魔頭被他一吼，身體微微一震，眼中的悲壯凝固了，轉而變成更深的茫然和無措：“……那……爹……”
蘇臨看着他這副樣子，心裏那點因爲貧窮而升起的焦躁莫名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力感。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發痛的額角：“錢的事，爹再想辦法。你……你好好養傷，盡量控制住力量，別惹麻煩，就是幫爹最大的忙了，懂嗎？”
魔頭似懂非懂，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孩兒明白。”
就在這時，蘇臨忽然想起之前魔頭似乎給過自己一樣東西。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口袋，指尖觸碰到一塊冰涼堅硬的小物件。
是那塊黑色的、毫不起眼的晶體碎片。
當時系統說鑑定失敗，權限不足，他就隨手揣兜裏了。
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他掏出那塊碎晶，遞到魔頭面前：“兒子，你之前給爹的這個……到底是什麼東西？系統……呃，爹的法眼一時也看不透。”
魔頭目光落在碎晶上，血眸中閃過一絲復雜：“此乃……伴我戰甲破碎時……誕生的……殘渣……蘊含一絲……最微末的……毀滅法則碎片……於我……已無大用……”
毀滅法則碎片？聽起來逼格很高啊！但……殘渣？無大用？
蘇臨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小火苗又熄滅了。果然還是個破爛嗎？
但他不死心，追問道：“那……這東西對別人，比如其他修行者，有沒有用？值不值錢？”
魔頭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搜尋記憶：“……此物……性質暴烈……尋常修士……觸之即傷……心神……但……若用於……煉制凶兵……或喂養……某些……特殊魔寵……或許……有人……願意付出……代價……”
煉制凶兵？喂養魔寵？
這聽起來就不像正道人士會要的東西啊！
蘇臨嘴角抽搐。難道他要去黑市擺攤？招牌寫上“批發毀滅法則碎片，量大從優，歡迎魔道道友和重口味鏟屎官洽談”？
畫面太美，不敢想。
而且這玩意兒“觸之即傷心神”，他怎麼出手？快遞出去怕不是要沿途滅門？
就在他失望地準備將碎晶收回時——
【叮！檢測到宿主持有‘未鑑定物：毀滅結晶（殘渣）’，且擁有強烈的變現需求。】
【觸發特殊兌換選項：】
【選項一：消耗1000系統積分，啓動深度鑑定，獲取該物品詳細資料及潛在價值評估。】
【選項二：支付500系統積分，由系統直接回收該物品，兌換爲3000元現金（系統友情價）。】
【選項三：免費將其存入系統空間，等待日後機緣（可能永遠吃灰）。】
蘇臨看着這三個選項，眼睛瞬間亮了！
系統積分！他之前完成幾個任務，好像攢了小幾百？雖然不夠選項一，但選項二似乎……有戲！
他趕緊查看自己的系統面板。
【宿主：蘇臨】
【狀態：亞健康（輕微神經衰弱）】
【修爲：凡人（稍強壯的戰五渣）】
【技能：初級隱匿術（入門）、廚藝（泡面專精）】
【資產：現金2270元，毀滅結晶（殘渣）x1】
【系統積分：650點】
【當前關系：父子（子：？？？/魔頭）（好感度：15，穩定度：40）】
650積分！夠支付500了！
雖然系統回收價看起來有點黑，3000塊……但這玩意兒留着確實燙手，能立刻變現簡直是天降橫財！
“系統！選二！兌換！”蘇臨毫不猶豫地在心中喊道。
【叮！消耗500系統積分。物品‘毀滅結晶（殘渣）’已回收。】
【兌換完成。3000元現金已發放至宿主錢包夾層（來源：神秘海外遺產繼承，已合理避稅）。】
蘇臨趕緊掏出錢包，果然，夾層裏又多了一小疊嶄新的鈔票！雖然不算厚，但此刻在他眼裏簡直閃閃發光！
三千塊！加上之前剩下的，他又有五千多了！雖然離一萬的目標還差一半，但至少緩解了燃眉之急！
果然，系統才是發家致富的第一生產力！（雖然方式有點坑）
他心情瞬間明媚了不少，連看地上那個坑都覺得順眼了些許。
魔頭安靜地看着蘇臨臉上陰轉晴的表情，雖然不明白那“殘渣”爲何能讓“父親”高興，但似乎也受到感染，周身壓抑的氣息緩和了些許。
就在這時，蘇臨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他疑惑地接起。
“喂？是蘇臨先生嗎？我是‘跑得快’搬家公司的！您昨天預約的今天上午十點的小面包車，確認一下地址是江市老城區幸福路……”
蘇臨愣住了：“等等！搬家？我沒有預約過啊？”
“嗯？不對啊，尾號7788的手機號，姓蘇，預約從幸福路搬去……碧波苑？沒錯啊？”對方也疑惑了。
碧波苑？那可是江市有名的中高檔小區！租金死貴！他怎麼可能搬去那裏？！
蘇臨猛地反應過來，目光倏地看向一旁的魔頭。
魔頭正微微歪着頭，純黑的眼眸安靜地看着他，見他望來，似乎想起了什麼，用一種匯報功績般的、帶着一絲期待的語氣，低沉開口：
“……爹昨日……提及……居所簡陋……不利修行……”
“……孩兒感知……城東南……有數處……能量場……相對純淨穩定……空間亦尚可……”
“……便以神念……溝通……凡俗……‘中介’……爲爹……置換新居……”
“……爹……可還滿意？”
蘇臨拿着手機，張着嘴，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裏嫩，呆立當場。
神念溝通中介？！置換新居？！碧波苑？！
這特麼是什麼操作？！
貧窮，果然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