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原來穿藍色的確良的女人是供銷社的主任,名叫蘇惠,是蘇主編蘇嫺的妹妹。
辦公室在二樓,蘇主任招呼江綰綰坐下,態度客氣。
蘇主編坐在江綰綰身邊,臉上有些急切,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蘇主任看姐姐那樣,無奈。
她坐在江綰綰的對面笑着問:“小同志,我姐這個病,還請你幫幫忙,能力範圍內的事情都好說。”
江綰綰聽到蘇惠的話,眼眸微頓,知道她誤會了,笑着擺手,“蘇主編,你這情況,急診發作按穴位能緩解,但是要少犯病,關鍵在於調養......”
蘇主編聽得非常認真,連連點頭。
江綰綰說完怕她記不住,接過蘇主編手裏的筆記本,詢問後可以用,才將注意事項和藥膳方子都寫在上面。
“可以試試這些藥材燉湯,對你的眩暈有好處。”她將筆記本遞給蘇主編。
蘇主編接過本子,“太感謝你了,小同志。”
“姐,這些藥,供銷社裏有,直接買了帶回去,省事了。”蘇惠說。
蘇主編有些奇怪,“什麼時候也收這些東西了?是附近村民送來的山貨嗎?”
江綰綰眸子微亮。
“咱們收購站後頭的庫房,偶爾會收一些老鄉采摘的山貨藥材。”
這是個賺錢的門路。
蘇惠見她感興趣,“小同志,你家也是這附近村子的?”
蘇惠了解姐姐,受人恩惠,不報答了,她這個姐姐,睡覺都睡不着。
蘇惠接着說:“到時候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質量保證,可以特收。”
江綰綰爽快應下。
回去的路上,江綰綰心裏還想着蘇惠說的那事。
快到家時,她看到周小妹焦急等在路口,一看她,立刻跑來,小臉愁容,帶着哭腔:“三嫂,家樂他發燒了。”
她顧不上供銷社的事,加快腳步跟周小妹回家。
屋裏家樂躺在床上,小臉紅彤彤的,呼吸急促,額頭和身上滾燙。
家歡年紀雖小,也知道哥哥不舒服,小臉上滿是害怕,安靜地趴在床邊看着哥哥。
江綰綰摸了摸家歡的臉,溫聲說:“不怕,哥哥馬上就沒事了。”
家歡大眼睛盯着她,乖巧點頭。
江綰綰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先用冷水浸溼毛巾給家樂物理降溫。
仔細檢查了家樂的傷口,沒有明顯的紅腫感染。
江綰綰出了門想到今天李秀英來過後,家樂臉色不對,是驚嚇過度引起的低熱。
周小妹在一旁急得快要哭了。
江綰綰安慰周小妹:“別怕,傷口恢復期的正常反應,退退熱就好了。”
周小妹聽到她的話,臉色稍緩一些。
江綰綰拿出買的大棒骨和一包配好的藥材。
對周小妹說:“用這個骨頭配上這包東西,熬點湯,等會家樂喝了,發發汗就好了。”
周小妹臉上有了點笑意,脆生生說:“那我現在去。”
“小妹,你今天幫我生火,我來熬。”江綰綰伸手拉住周小妹。
廚房裏,周小妹在灶台下填火。
江綰綰將棒骨清洗好焯水,然後才放入鍋裏,加上藥材,慢慢熬煮。
濃鬱的骨頭香味裏夾雜着一些淡淡的藥味。
這香味對於常年不見葷腥的一家人來說,饞得快要掉口水。
加的藥材,不僅家樂喝了好,就連他們幾個喝了也能補補身體。
周小妹兩眼放光,“三嫂,你這湯熬的真香”,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這時院門響了,周凜帶着一身寒氣,比平時早了很多。他目光掃過冒着熱氣的鍋,又落在江綰綰忙碌的手上,眉頭幾不可查的蹙了下。
他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然後默默接過江綰綰手中的長勺,站在灶台前攪動湯鍋。
江綰綰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占據着整個灶台,微微一愣。本來不大的廚房顯得更加擁擠。
江綰綰看着周凜冷硬的側臉,
湯熬的奶白濃鬱,幾乎聞不到藥的味道。
江綰綰小心盛了一碗出來,讓周小妹端到家樂床邊。
周小妹懂事地說:“家樂快喝吧,這是三嫂特意一早去供銷社給你買的,熬了好久呢。”
原本迷迷糊糊的家樂聽到了小姨的話,鼻子裏滿是濃濃的肉湯香味。
睜開眼看到小姨端着湯,想到今天李秀英的話,“等懷上了就踢開你們”。
小小的腦袋裏滿是掙扎。家樂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出來,他撇過頭不肯喝湯,肩膀一聲一聲地抽泣起來。
周小妹被弄得手足無措。
把湯放在桌邊,以爲家樂頭痛難受,周小妹哄了好長時間才把一碗湯喝下。
廚房裏,家歡小心翼翼拉着江綰綰的衣服,奶聲奶氣地說:“香…姨姨…喝…”
江綰綰心頭一軟,蹲下身摸了摸家歡小臉,溫聲道:“嗯,香,等涼一點,姨姨喂你喝。”
夜深人靜,周凜洗漱完經過江綰綰的房間,看到屋裏的燈還亮着。他腳步頓了一下,轉身回房間拿了點東西,然後敲了敲江綰綰的門。
江綰綰剛準備躺下,聽到敲門聲,起來開門。見周凜站在門口,發梢滴着水,水滴順着脖子向下,隱沒在衣服裏。胸前浸溼的地方,鼓鼓的胸肌隱約可見。江綰綰盯着那處看呆了,腦海裏自動浮現上次他裸着上半身沖涼的畫面,臉上發熱。
男人見她臉色發紅,嗓音低沉:“身體不舒服嗎?”
江綰綰回神有些尷尬,撇過頭,有些懊惱自己盯着他的胸口看呆了,許久找回聲音:“有事嗎?”
周凜掏出東西遞給她。
江綰綰接過一看,發現是錢。
江綰綰疑惑地看向周凜。
“這幾天的工資。”男人解釋。
“啊,這......”
“你既然決定給我當媳婦,承擔家裏的開銷是我該做的。”
“後面我掙的錢都會上交給你,你可以自由支配。”
“這不太合適吧,我們......”
不太熟,還沒結婚。
江綰綰話還沒有說完,對上周凜認真的眸子,竟說不出口。
主要他給太多,她拒絕不了。
回到屋裏,她點了點手裏的錢,竟然一百多塊,還有些布票糧票什麼的。
短短幾天拿出這麼多錢。
這讓江綰綰有些好奇周凜到底在做什麼?
一早,門口傳來一個姑娘的喊聲,“周小妹,去不去山上摘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