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青雲宗的宗門大會場,設在主峰前的“演武坪”上。

坪中央立着三丈高的白玉台,台邊雕刻的青雲紋被晨露浸得發亮,卻掩不住台角新添的血漬——那是昨夜執法弟子押解李通三人時,王枯榮左肩滴下的血,此刻凝成暗褐的點,像白玉上生了疤。

坪下站滿了人。外門弟子穿着灰藍道袍,擠在最外圍,交頭接耳的聲音像被風吹動的草;內門弟子着月白衫,站在中層,腰懸玉牌,神色倨傲;各堂長老坐在坪北的觀禮席上,紫袍金帶,目光卻大多瞟向觀禮席正中的位置——那裏坐着太上長老,金色道袍鋪在錦墊上,像團化不開的濃墨,手裏拂塵輕掃,每一下都帶起微不可查的靈力波動,壓得整個演武坪都靜了幾分。

李通被兩個執法弟子按在白玉台左側的石柱上,鎖仙鏈纏在石柱上,勒得他肩胛骨生疼。他垂着眼,能看見自己裸露的腳踝——昨夜在悔過崖,陳老趁守卒換班時,從石縫裏塞進來一小陶碗破煞草汁,他用指甲蘸着塗在鎖仙鏈的符文上,此刻符文的金光已淡了大半,只是鐵鏈依舊沉重,每動一下,骨縫裏都像有細針在扎。

身旁的王枯榮靠在另一根石柱上,左肩的布條全紅了,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挺直脊背,像株被狂風打折卻沒斷根的老鬆。清玄道長站在最右邊,道袍下擺的灼傷處沾着草屑,他手裏沒劍,卻雙手負後,指尖悄悄捏着楚懷安塞給他的固元丹,丹藥的靈力正順着指縫往他枯竭的丹田鑽。

“肅靜。”

太上長老的聲音突然響起,沒有刻意運靈力,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演武坪瞬間安靜下來,連風都停了,只有觀禮席上劉長老懷裏的藥簍,傳出幾聲幹枯藥草摩擦的輕響——劉長老白發蒼蒼,佝僂着背,藥簍裏常年裝着半簍曬幹的靜心葉,此刻他正用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簍沿,指節泛白。

“今日召集諸位,只爲處置三樁大事。”太上長老緩緩站起身,金色道袍上的雲紋在陽光下泛着冷光,“其一,叛徒清玄、王枯榮,勾結邪修,殘害同門,罪當斬;其二,邪修李通,無靈根卻練邪功,殺我青雲宗盟友血影門長老,更欲闖我青雲禁地,罪當凌遲;其三,宗主楚懷安,縱容叛徒,包庇邪修,即日起,廢去宗主之位,囚於悔過崖,永世不得出。”

最後一句話落地時,觀禮席上響起幾聲附和的咳嗽——是趙烈和另外兩個依附太上長老的長老,他們故意咳得大聲,目光掃過楚懷安,帶着毫不掩飾的挑釁。

楚懷安坐在觀禮席最左側,青衫襯得他在一群紫袍金帶中格外扎眼。他聽到“廢去宗主之位”時,正端着茶杯的手頓了頓,溫熱的茶水晃出杯沿,滴在他的青衫上,暈開一小片溼痕。他沒擦,只是輕輕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像滴在熱油裏的冷水,瞬間打破了演武坪的死寂:

“太上長老此言,恐有不妥。”

所有人都愣住了。外門弟子們瞪大了眼,內門弟子皺起眉,連趙烈都忘了咳嗽——這十年裏,楚懷安從來都是唯唯諾諾,別說反駁太上長老,就算被趙烈當衆摔了他的靜心蘭,也只是笑着說“再栽一盆便是”。

太上長老的臉色沉了下來,拂塵往案上一拍:“楚懷安,你敢質疑我?”

“不敢質疑,只是想替宗門辨明是非。”楚懷安站起身,青衫在風中微微晃動,他沒有看太上長老,而是轉向演武坪下的弟子們,聲音溫和卻清晰,“諸位可知,清玄道長爲何會‘勾結邪修’?只因他護着一個上品靈根的小弟子,而那小弟子,是李通的妹妹李念——趙烈長老的兒子趙奎,多次搶奪李念的聚氣丹,甚至將她的布偶踩在地上,清玄道長只是說了句‘公道話’,便被安上‘勾結邪修’的罪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烈,趙烈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剛要開口反駁,卻被楚懷安打斷:“至於李通,他殺周厲,是因周厲追殺他妹妹;他闖青雲,是因趙奎揚言要‘打斷他的腿,讓他看着妹妹受辱’——按我青雲宗《門規》第三十二條,‘凡遇外敵追殺、親人受辱,奮起反抗者,不爲過’,何來‘邪修’一說?”

“一派胡言!”太上長老怒喝一聲,金色道袍無風自動,元嬰後期的威壓瞬間籠罩演武坪,外圍的外門弟子臉色發白,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血影門是我青雲盟友,周厲是盟友長老,殺他便是與血影門爲敵!李通無靈根卻練出鐵骨境,不是邪功是什麼?”

“盟友?”楚懷安笑了,只是那笑意裏滿是悲涼,“太上長老怕是忘了,三年前,血影門抓我青雲外門弟子煉血傀,是清玄道長帶人去救的;去年,周玄用三十個孩子獻祭域外煞靈,是李通毀了他的祭壇——這樣的‘盟友’,我們爲何要護?”

他從袖中摸出一疊泛黃的紙,正是他十年間記錄的罪狀,用靈力托着,懸在半空中:“至於‘邪功’,李通練的是《枯骨訣》,是三百年前煉體修士留下的正統功法;而太上長老,您私吞聚靈池三成靈力,導致外門弟子三年無一人突破築基;您縱容趙烈誣陷張青弟子,只因張青撞破您私藏‘化嬰丹’——這些,又算什麼?”

紙上的字跡在靈力催動下,清晰地映在每個人眼中。演武坪炸開了鍋,外門弟子們交頭接耳的聲音比之前更響,連幾個中立的長老都皺起了眉,看向太上長老的目光帶着質疑。

“你……你敢污蔑我!”太上長老徹底慌了,他沒想到楚懷安會當衆拿出這些證據,更沒想到這溫吞的宗主敢和他撕破臉。他猛地抬手,金色靈力凝成一只巨掌,朝着楚懷安拍去——元嬰後期的靈力,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連演武坪的白玉台都在微微震顫。

“宗主小心!”

觀禮席上,劉長老突然站起來,手裏的藥簍往前一拋,簍裏的靜心葉瞬間炸開,化作一道淡綠色的屏障,擋在楚懷安身前。“砰”的一聲,屏障碎裂,劉長老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一口血噴在藥簍上,染紅了裏面的草藥。

“劉老頭,你也敢反我?”太上長老怒不可遏,靈力再次凝聚。

“還有我!”外門執事林伯從弟子群裏擠出來,他穿着灰藍道袍,左肩還留着被趙烈打傷的疤痕,手裏握着一把鏽劍,“當年你貶我去喂馬,我認了;但你害了我孫子阿竹的爹,今日我要討回來!”

“還有執法堂,陳蒼!”執法堂的陳師兄站出來,他穿着紅邊執法袍,面容冷峻,手裏握着一把塵封的長劍——那是他當年跟着清虛師兄時用的劍,“清虛師兄教我們‘斬邪不斬人’,你這樣的敗類,不配待在青雲宗!”

楚懷安看着站在他身邊的三人,眼眶微微發熱。劉長老金丹後期,林伯築基巔峰,陳蒼金丹中期——這三個,是他十年裏偷偷聯系的人,也是青雲宗僅存的、還念着“正道”二字的人。

“既然你們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太上長老徹底瘋了,金色靈力化作無數道劍影,朝着楚懷安四人劈去。

楚懷安沒躲,他從袖中摸出那半塊青雲令,高高舉起:“青雲暗衛,聽令——撥亂反正!”

“唰唰唰——”

演武坪四周的山林裏,突然沖出十幾個黑衣人影,個個蒙面,手裏握着短匕,修爲都在築基後期以上——這些是清虛師兄當年培養的暗衛,分散在青雲宗各處,只認青雲令。他們沖進場中,用身體擋住劍影,短匕刺向太上長老的親信。

混亂中,陳老從人群裏擠出來,他穿着灰布老農衫,手裏抱着個陶甕,直奔白玉台。守在台邊的執法弟子剛要攔,就被陳老一拳打倒——沒人知道,這個在霧隱村種了三十年藥的老頭,是暗衛裏最擅長近身搏殺的,築基後期的修爲,藏了三十年。

“小通,快!”陳老沖到石柱前,擰開陶甕,將裏面的破煞草汁全倒在鎖仙鏈上。草汁遇到符文,發出“滋滋”的響,金色符文瞬間熄滅,鐵鏈變得鬆軟。李通用力一掙,鐵鏈“哐當”斷開,他一把扶住差點栽倒的王枯榮,又去解清玄道長的鎖鏈。

“趙奎!你給我出來!”李通的聲音帶着煞氣,目光掃過演武坪——趙奎正躲在趙烈身後,手裏握着劍,臉色發白。李通展開影步,身影像道淡煙,瞬間沖到趙奎面前。

趙奎沒想到他會這麼快,慌忙舉劍格擋。“當”的一聲,劍被李通的柴刀砍斷,趙奎嚇得轉身就跑,卻被李通一腳踹在膝蓋上,跪倒在地。李通踩住他的後背,柴刀架在他脖子上,聲音冷得像冰:“你搶念念的丹藥,踩她的布偶,說要打斷我的腿——這些,我都記着。”

“別……別殺我!我爹是趙烈!”趙奎哭喊着,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趙烈?”李通嗤笑一聲,柴刀猛地落下。血噴濺出來,濺在趙烈的紫袍上,趙烈睚眥欲裂,剛要沖過來,卻被陳蒼攔住,長劍直刺他的胸口。

演武坪徹底亂了。

暗衛和太上長老的親信殺在一起,短匕與長劍碰撞的聲音、慘叫聲、靈力爆炸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血染紅了白玉台,也染紅了坪下的青石板。劉長老拄着藥鋤,藥鋤上沾着血,他的左臂被太上長老的靈力掃中,骨頭都露了出來,卻依舊擋在楚懷安身前,淡綠色的藥氣一次次撐起屏障。

“楚懷安,你以爲憑這些人就能攔住我?”太上長老怒吼着,金色靈力凝成一把巨斧,朝着楚懷安劈去。楚懷安的元嬰還未穩固,只能勉強用靈力抵擋,青衫被斧風掃得破碎,嘴角溢出鮮血。

“宗主,快走!”林伯沖過來,用身體擋住巨斧,“咔嚓”一聲,他的肋骨斷了三根,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撞在觀禮席的石柱上,沒了氣息。他手裏的鏽劍掉在地上,劍穗上還掛着他孫子阿竹送的平安符,在風裏輕輕晃動。

“林伯!”楚懷安目眥欲裂,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他一退,所有人的犧牲都白費了。他猛地燃燒靈力,青衫瞬間被靈力染成金色,元嬰在他頭頂浮現,雖然虛幻,卻帶着一股決絕的氣勢。

“清玄,帶小通走!”楚懷安朝着白玉台大喊,他的聲音帶着靈力,穿透了混亂的廝殺聲,“我來拖住他!”

清玄道長剛解開王枯榮的鎖鏈,聽到這話,回頭看了一眼——楚懷安正用身體擋住太上長老的巨斧,元嬰在金色靈力的沖擊下,一點點變得透明。清玄道長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他想起當年在黑風谷,清虛師兄說“清玄,你太剛,容易折”,可此刻,他只能選擇更剛的路。

“小通,你帶王伯走!”清玄道長抓住李通的胳膊,將他往演武坪外推,“我去幫宗主!”

“道長!”李通要拉他,卻被清玄道長甩開。清玄道長撿起地上的青銅劍——那是剛才暗衛從執法堂的庫房裏搶回來的,他握緊劍,朝着太上長老沖去,“老賊,我來會你!”

青銅劍帶着流雲劍法的殘影,刺向太上長老的後心。太上長老不耐煩地回頭,靈力一甩,清玄道長就被震飛出去,劍也斷了。他掙扎着爬起來,嘴角溢着黑血,卻再次沖上去,用身體抱住太上長老的腿:“楚懷安!快帶他們走!”

“找死!”太上長老一腳踹在清玄道長的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清玄道長咳出一大口血,卻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放,目光看向李通,嘴唇動了動——李通看懂了,他在說“照顧好念念”。

“轟——”

太上長老的靈力徹底爆發,清玄道長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白玉台上,青銅劍的碎片扎進他的胸口。他最後看了一眼天空,那裏飄着一朵雲,像極了當年在黑風谷看到的那朵,然後頭一歪,沒了氣息。

“道長!”李通的眼睛紅了,煞氣不受控制地從骨脈裏涌出來,柴刀上的青紅光變成了血紅色。他要沖上去,卻被王枯榮拉住:“小通,不能去!道長是爲了讓我們走!”

王枯榮的左肩斷了,只剩下一點皮肉連着,他用右手抓住李通,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我們走,才能對得起他們的犧牲!”

就在這時,陳老突然沖過來,擋在李通身前。他的後背插着一把長劍,是趙烈刺的,鮮血浸透了他的老農衫,卻依舊死死攥着那個裝破煞草的陶甕:“小通,念念……念念在霧隱村東頭,老槐樹下的地窖裏,陳婆婆看着她……”

“陳老!”李通伸手要扶他,陳老卻搖了搖頭,從懷裏摸出一個銅哨,塞進李通手裏——那是暗衛的信物,能調動剩下的暗衛,“拿着……護好念念……”

他的身體晃了晃,倒在李通懷裏,最後一口氣吐出來時,還在說:“老藥……我對不起你,沒護住孩子……”

李通抱着陳老的屍體,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陳老的老農衫上,和血混在一起。他抬頭看向楚懷安——楚懷安的元嬰已經快消散了,金色道袍變成了血紅色,他靠在觀禮席的案上,手裏還握着那半塊青雲令,正對着李通的方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走!往東!暗衛會……會護着你們……”

“轟!”

太上長老的巨斧劈中了楚懷安的元嬰,楚懷安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青衫上的血染紅了案上的《青雲舊事》,書頁被風吹得譁譁響,剛好停在清虛師兄的畫像那一頁。

“宗主!”劉長老嘶吼着,沖上去抱住楚懷安的屍體,卻被太上長老的靈力掃中,藥簍裏的靜心葉散了一地,和血混在一起,像撒了一地的碎玉。

李通咬緊牙關,擦幹眼淚。他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楚懷安、清玄道長、陳老、林伯,他們用命給了他逃跑的機會,他不能讓他們白死。

“王伯,我們走!”李通背起王枯榮,展開影步,朝着演武坪東側的山林跑去。剩下的幾個暗衛看到他手裏的銅哨,立刻沖過來,擋住追上來的執法弟子,短匕一次次刺向敵人,哪怕自己被砍中,也絕不後退。

太上長老看着李通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剛要追,卻被陳蒼纏住——陳蒼的劍已經斷了,他用拳頭打,用牙咬,哪怕被靈力震得內髒出血,也死死抱着太上長老的腿:“李通,快跑!”

李通沒有回頭。他能聽到身後傳來的廝殺聲、慘叫聲,能感覺到陳蒼的靈力一點點消散,能想到劉長老被砍倒時,散落的靜心葉在風裏飄的樣子。他的牙咬得出血,骨脈裏的煞氣和骨氣纏在一起,疼得他渾身發抖,卻跑得更快了——他要活下去,要找到念念,要替他們報仇,要讓青雲宗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正道。

演武坪的廝殺聲漸漸遠了。

李通背着王枯榮,沖進了東側的山林。這裏的樹很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地上的血漬上,像碎掉的紅寶石。王枯榮靠在他的背上,氣息微弱,左肩的血滴在李通的衣襟上,燙得像火。

“小通……放我下來……”王枯榮的聲音很輕,“我不行了……你帶着念念走……”

“王伯,別說話!”李通加快腳步,他知道王枯榮傷得很重,必須盡快找地方包扎,“我們能活下去,一定能!”

他背着王枯榮,一直往東跑,不敢停,也不敢回頭。他的腦海裏不斷閃過剛才的畫面——楚懷安倒在血泊裏,手裏還握着那本《青雲舊事》;清玄道長抱着太上長老的腿,被靈力炸飛;陳老把銅哨塞進他手裏,說“護好念念”;林伯的鏽劍掉在地上,劍穗上的平安符在風裏晃……

這些畫面像刀子一樣扎在他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他想起爹娘臨死前,抓着他的手說“照顧好念念”;想起墨塵推他進溝時,說“一定要保護好你妹妹”;想起老藥在山神廟,把佛珠塞給他,說“替你爹娘求的平安符”……

所有人都在護着他,護着念念,而他,卻只能看着他們一個個死去。

跑了大約一個時辰,李通終於看到了一片熟悉的樹林——是青霧林,過了這裏,就是霧隱村。他鬆了口氣,剛要沖進樹林,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太上長老的怒吼:“李通!你跑不了!”

李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回頭看了一眼——太上長老帶着幾個親信,正朝着他追來,金色靈力在他頭頂凝聚,顯然是要下殺手。

“王伯,你先躲進樹林裏,找個地方藏起來!”李通把王枯榮放在一棵大樹後,從懷裏摸出那半塊青雲令,還有陳老給的銅哨,塞進王枯榮手裏,“拿着這個,暗衛看到會幫你。我去引開他們,等我甩掉他們,就來找你!”

“小通,別去!”王枯榮抓住他的手,“你打不過他!”

“我知道。”李通笑了笑,只是那笑意裏滿是決絕,“但我必須去——我不能讓他們找到你,更不能讓他們找到念念。王伯,你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回來,我們一起給他們報仇。”

他鬆開王枯榮的手,轉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同時展開影步,故意留下一絲煞氣,引着太上長老往那邊追。

“小通!”王枯榮看着他的背影,眼淚掉了下來,他握緊手裏的青雲令和銅哨,慢慢爬進樹林深處——他知道,他必須活下去,才能對得起李通的犧牲,對得起那些爲他們死去的人。

李通跑着,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能感覺到太上長老的靈力鎖定了他,像一張無形的網,隨時都會落下。他咬着牙,將骨脈裏最後的煞氣聚在柴刀上,準備最後一搏——就算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殘陽西下,染紅了青霧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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