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主府邸同樣由黑石砌成,風格粗獷而實用,衛兵林立。他們在一間燈火通明、卻氣氛嚴肅的大廳中,見到了望北堡的最高統帥——南宮遠。
南宮遠並非想象中魁梧凶悍的武將,而是一位看起來四十餘歲、面容儒雅、眼神卻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他穿着暗青色的常服,指尖有長期握筆和摩挲兵符留下的薄繭。但他坐在那裏,自有一股不怒自威、掌控全局的氣場。
聽完幸存士兵和張河隊長的匯報,又查驗了上官宴的令牌,南宮遠的目光落在了徐奧傑四人身上,仔細地、毫不掩飾地打量着他們,仿佛在評估一件極其特殊的武器或…物品。
“上官賢侄,你突然離堡,原是爲了接引這四位…客人?”南宮遠開口,聲音平穩,卻帶着壓力,“你說他們關乎魔潮異動?恕我眼拙,並未看出這四位毫無修爲在身的凡人,有何特殊之處能驚動魔裔,甚至勞你親自出手。”
上官宴微微躬身:“南宮世叔,此事蹊蹺,容我稍後細稟。他們雖無修爲,但…”他頓了頓,“他們能引動‘守山靈骸’,並能以未知方式,引動封魔之誓的力量。”
“什麼?!”南宮遠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裂痕,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電射向徐奧傑,“靈骸認主?封魔之誓再現?此言當真?!”
徐奧傑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握緊了懷中的靈骸。
南宮遠一步跨到他面前,伸出手,語氣不容拒絕:“小友,可否借靈骸一觀?”
徐奧傑看向上官宴,見他微微點頭,才遲疑地拿出那截白骨。
南宮遠小心翼翼地接過,指尖泛起青蒙蒙的光華,仔細感知。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越來越震驚。
“果然…內含一絲極其微薄卻純淨的山脈意志…非大機緣、大因果者不可觸動…”他喃喃自語,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着四人,“你們從何而來?那封魔之誓,你們又是如何得知、如何念動的?”
面對這位氣場強大的堡主,四人不敢隱瞞,再次將劇本殺和咒語的事情和盤托出。
南宮遠聽完,久久不語,在大廳中緩緩踱步。
“異界…遊戲…咒語…”他停下腳步,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莫非…傳說竟是真的?”
“傳說?”上官宴追問。
“一個極其古老的預言。”南宮遠沉聲道,“當黑淵山脈的魔潮再次席卷天地,封印動搖之時,會有‘異數’自天外而來,他們身負‘契約之鑰’,雖凡軀弱質,卻能與山脈同息,與誓約共鳴…他們是重啓封印,或是…帶來徹底毀滅的…關鍵‘鑰匙’。”
鑰匙?!四人徹底懵了。他們只是玩個遊戲,怎麼就成了一把鑰匙?還是能決定世界存亡的那種?
“所以,近期魔裔異常活躍,甚至不惜暴露高等存在襲擊哨塔,可能就是爲了…尋找他們?”上官宴瞬間聯想。
“極有可能!”南宮遠目光再次投向四人,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希望,有警惕,更有深深的憂慮,“你們的力量或許尚未覺醒,但你們的‘存在’本身,已經攪動了命運之河。”
他坐回主位,手指輕叩桌面,做出了決定:“四位…暫且留在望北堡。此事關系重大,我必須立刻稟報王庭並聯絡其他兩大堡壘。上官賢侄,他/她們的安全由你全權負責。在弄清你們身上的謎團和‘鑰匙’的真正含義之前,你們不能離開堡壘半步。”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很快,四人被安置在堡內一間守衛森嚴的石屋中,待遇說不上差,但明顯是軟禁。
夜深人靜,石屋內只有冰冷的牆壁和跳躍的油燈火光。
“鑰匙…決定世界存亡…”黃子恒靠着牆,苦笑,“這比穿越本身更讓人難以接受。”
“如果我們真的是‘鑰匙’,”鄒文靜抱着雙臂,眼神卻漸漸堅定,“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們來到這裏,或許真的有某種意義?甚至…有能力改變什麼?”
徐奧傑看着手中的靈骸,它再次沉寂。但他能感覺到,在這堡壘之下,那座龐大的御魔山脈,依舊在緩慢地呼吸、脈動,與它手中的遺骸,與他自身,產生着某種越來越清晰的、無形的聯系。
胡雅文蜷縮在鋪上,輕聲問:“那…我們還能回去嗎?”
沒有人能回答。
窗外,御魔山脈的輪廓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獸,沉默地注視着這座孤堡,以及堡內這四個意外闖入的、可能決定它未來命運的“凡人”。
他們的御魔之旅,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等待他們的,是更多的謎團、危險、挑戰,以及悄然開始的…蛻變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