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鳳凰仔迷上了愛琴海 的一名駐唱歌手,幾乎夜夜都要去聽她演唱。
這家裝修奢華的 坐落在鳳凰街最顯眼的位置,以其規模宏大而遠近聞名。
以鳳凰仔在這條街上的勢力,本可以輕易得到那個歌手。只要他動動手指,對方就得順從。
可偏偏他享受追求的過程,不屑用那些手段,覺得那樣就失去了樂趣。
這天他又準時出現在 ,跟手下從華燈初上喝到深夜,直到凌晨才踉踉蹌蹌走出那扇鎏金大門。
夜風撲面而來,醉醺醺的鳳凰梧一個趔趄,扶着路邊的欄杆開始嘔吐。
"鳳凰哥,您今晚喝太多了,讓兄弟們送您回去吧。"小弟輕拍着他的背說。
"少廢話!"鳳凰仔頭也不抬地揮手,"老子沒醉,都給我滾蛋。"
"可是......"
"可是個屁!"鳳凰仔打斷道,"在鳳凰街還能出什麼事?"
小弟們轉念一想確實如此,這條街上誰不認識他們老大。
"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等手下都離開後,鳳凰仔又在欄杆旁緩了會兒,這才搖搖晃晃走向停車場。
他的紅色跑車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就像他那一頭張揚的紅發。
鑽進駕駛座,他隨手擰開音響。震耳欲聾的電子樂讓他的酒意稍稍清醒。
除了追女人,他最愛的就是在微醺時飆車。那種風馳電掣的 ,配上酒精的微醺,讓他如墜雲端。
這也是他執意趕走手下的原因——那些人總嘮叨酒駕危險,實在煩人。
發動機點燃的刹那,震耳欲聾的聲浪讓他的血液開始沸騰。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紅色跑車如獵豹般躥出停車位。
"嗬!"伴隨短促的歡呼,他利落地完成手刹漂移,車身在瀝青路上劃出完美的弧線。餘光掃過後視鏡,兩道焦黑的胎痕正冒着淡淡青煙。
這條蜿蜒的山道他閉着眼都能開,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着下一個彎道的節奏。
當車頭即將切入彎道時,刺目的遠光燈突然從側方射來。
"轟——"
鳳凰仔只覺眼前白光炸裂,重型卡車的鋼鐵前臉已碾碎了他的世界。扭曲的跑車框架將他的軀體揉進金屬褶皺裏,唯有那張驚恐的臉龐還保持着人形。
駕駛室跳下的壯漢踩着碎玻璃走來,粗糲的手指扳起染血的臉核對照片。確認完畢後,他轉身走向十字路口,那裏有輛打着雙閃的轎車正敞着後門。
引擎轟鳴聲中,接應的車輛載着殺手熊駛入黑暗。從撞擊到撤離,精準得像按下秒表的計時器。
與此同時,公寓樓道的聲控燈被慌亂的腳步震亮。
"泰叔!出大事了!"大灰瘋狂捶打着防盜門,指甲在金屬門上刮出刺耳的聲響。被吵醒的老人拉開門時,看到的是小弟慘白的臉:"鳳凰哥...被泥頭車碾成鐵餅了!"
噩耗傳來,他的睡意頃刻消散。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泰叔厲聲喝問。
“是東星黑心虎手下的殺手熊撞死了鳳凰哥!”
殺手熊行事幹脆利落,卻絲毫沒有遮掩行蹤。
他那醒目的身形,趕到現場的鳳凰仔手下輕易就認出了他。
泰叔萬萬沒想到,東星的人竟敢對自己的人下手,怒火中燒:“給熊大那混蛋打電話!我倒要問問,他究竟想幹什麼!”
雖然泰叔沒有熊大的號碼,但以熊大如今在東星的地位,弄到他的電話並不難。作爲新晉的東星五虎之一,熊大在黑道上已是名聲赫赫,泰叔自然早有關注。
此刻,熊大正摟着阮梅,在自己經營的酒吧裏縱情享樂。
鼓浪酒吧因他的威名,如今已是整條街最熱鬧的場子。
每晚顧客爆滿,甚至需要在門口排隊等位。
生意如此紅火,全因沒人敢在他的地盤鬧事。小混混畏懼他的凶名,顧客自然玩得安心,生意也就愈發興旺。
“星仔給你安排的工作還習慣嗎?如果不合適,可以換別的。”
“挺好的,我學東西很快。”阮梅柔聲回應。
正當兩人低聲談笑時,殺手熊完成任務,回來復命。
“老大!”
熊大轉頭瞥了一眼,淡淡道:“辦妥了?”
“辦妥了!”殺手熊點頭。
“辛苦了,喝一杯。”熊大推過一杯酒。
殺手熊一飲而盡,隨後默默站到熊大身後,繼續履行保鏢職責。
相處一天後,阮梅已不再拘謹,甚至能笑着陪熊大玩酒桌遊戲。
酒吧裏音樂震耳,熊大根本沒注意到桌上手機的來電。
還是殺手熊提醒了他。
殺手熊遞過一部手機:“老大,電話。”
熊大掃了眼陌生的號碼,懶洋洋地按下接聽鍵:“誰?”
“鳳凰街,泰叔。” 對方嗓音陰沉,“東星無緣無故動我的人,什麼意思?”
熊大嗤笑一聲:“鳳凰街,東星要了。動鳳凰仔只是個開始——泰叔,識相的話,自己滾去養老。”
“囂張!”泰叔怒極反笑,“東星真以爲能一手遮天?”
“遮天?”熊大把玩着打火機,火光映在眼底,“是我黑心虎熊大要吞了你。”
話音未落,通話已被掐斷。
泰叔狠狠摔了手機,額角青筋暴起:“ 的,也配騎到我頭上?!”
當年義群覆滅,他照樣攥着權柄活成鳳凰街的土皇帝。動他的地盤?無異於剜他的命!
“大灰!”泰叔猛地扭頭,盯住角落裏神色惶惶的男人,“鳳凰仔死了,你頂上。”
大灰一怔,眼底倏地燃起貪欲:“泰叔您說,我拼了命也給您辦成!”
“打退東星,”泰叔掐住他肩膀,指甲陷進皮肉,“鳳凰仔的位子,就是你的。”
“東星的雜種休想跨進鳳凰街半步!”大灰亢奮得嗓音發顫,仿佛已看見自己坐上高位。
待大灰匆匆離去召集人馬,泰叔摸向腰間匕首。另一邊,熊大踹開倉庫鐵門,煙霧中浮出黑壓壓的人影。
“阿熊,”他彈飛煙頭,“都齊了?”
殺手熊咧嘴一笑:“就等您一句令下。”
“走!你帶人,把鳳凰街給我拿下!”
熊大早有打算,若泰叔識相,見鳳凰仔死了主動讓出地盤,自然皆大歡喜。
但若硬要死磕,那就只能動手。他本就不指望那老頑固會低頭——這種老東西除了嘮叨,更舍不得放權。
如今熊大手下比初上位時壯大了許多。殺手熊一聲令下,數百小弟迅速聚集到酒吧門口。
除留部分守家的人馬外,其餘全都跟着殺手熊登上準備好的大巴。
四五輛大巴載着數百人,呼嘯着駛向鳳凰街。
後半夜的街道空蕩無人。不到十分鍾,車隊便抵達鳳凰街中心。
車門一開,小弟們手持尺餘長的 魚貫而下,在車前整齊列隊。
嗜血的殺手熊興奮得渾身發紅。
他甩掉西裝,只穿黑色工字背心,提着雪亮 ,獰笑着走到隊伍最前方。
對面,大灰也已集結人手嚴陣以待。
但鳳凰街這邊滿打滿算不過兩百人,而熊大派出的兵力足足多出百餘。
雙方心知肚明,無需多言,見面便揮刀廝殺。
大灰一眼認出對方領頭的正是撞死大哥鳳凰仔的殺手熊。
報仇倒在其次,若能幹掉殺手熊可是大功一件,他豈會錯過這等良機?
混戰之中,他徑直撲向殺手熊。
“納命來!”大灰暴喝着舉刀劈向對方頭顱。
“砰!”刀未落下,殺手熊一記鞭腿已重重抽在他腰間。
這一腿勢大力沉,踢得他滾出老遠,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大灰心中駭然——沒想到殺手熊的身手竟如此可怕。
跟在鳳凰仔身邊時,大灰總覺得自己雖然比不上老大的身手,但也不會差太多。
對上殺手熊前,他壓根沒把對方放在眼裏。
不就是個傻大個兒嗎?他砍過的大塊頭還少麼?
誰知剛沖上去,連刀都沒來得及舉起來,就被一拳揍得口吐鮮血。
環顧四周,帶來的小弟們也被砍得七零八落。
轉眼間,地上已經躺了一半弟兄。
望着一邊倒的戰局,大灰瞳孔猛地收縮,攥着 的手開始發抖。
可還沒等他爬起身,殺手熊的刀光已經劈頭蓋臉砸下來。
在殺手熊看來,這場混戰裏根本沒有值得記住的對手。砍翻大灰,不過像隨手撣掉衣服上的灰。
鳳凰街的人馬眼見大灰倒地,頓時炸了鍋似的四散奔逃。
殺手熊領着人追砍,滿街都是鬼哭狼嚎。沒人敢回頭,沒人敢停步,只顧着把 的勁兒都用在腿上。
追砍持續了不到十分鍾,鳳凰街的人已經全部趴下。
……
泰叔在公寓裏來回踱步,手裏的雪茄早被掐成兩截。
當初聽說熊大接替笑面虎,他還當着手下笑出聲——東星是沒人了?找個白面書生當堂主?
現在這個書生正提着刀踹他家大門。
"小 ..."他狠狠碾碎煙蒂,"等老子翻身,非得把你剁碎了喂狗!"
泰叔心知肚明,自己確實不是整個東星的對手。但面對熊大這個剛上位不久的堂主,他絲毫不懼。
他混跡江湖這麼多年,難道還收拾不了一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可左等右等都不見手下傳來消息,這讓泰叔隱約感到不安。
正思忖間,樓道裏突然響起凌亂的腳步聲。
還沒等他起身,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弟踉蹌着沖進房間。
這人他認識,是鳳凰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泰叔,快撤!"小弟聲音都在發抖。
"出什麼事了?"泰叔心頭一緊。
"咱們栽了!熊大手下那個殺手熊簡直是個怪物,大灰一個回合就被他解決了。他們的人馬上就到,再不走就完了!"
泰叔臉色瞬間慘白。
他萬萬沒想到會敗得這麼慘,這麼快。
道上火並向來都是拉鋸戰,哪有這樣速戰速決的?
更可怕的是,大灰的身手僅次於鳳凰,居然一個照面就......
泰叔慌了神。
但逃命也得帶上家當,總不能喝西北風。
"你守着門口,我收拾點東西。只要安全離開,少不了你的好處。"
泰叔沖進臥室,手忙腳亂地往包裏塞保險櫃裏的財物。
"泰叔!他們上樓了!"小弟突然闖進來大喊,"跳窗!只能跳窗了!"
泰叔顧不上繼續裝,抓起背包就往窗口沖。
推開窗戶的瞬間,兩人如遭雷擊——
樓下密密麻麻站滿了東星的人。清一色的黑背心,整齊的板寸頭,冰冷的目光齊刷刷鎖定着他們。
那一道道刀鋒般的視線,瞬間擊潰了他們最後的勇氣。
泰叔渾身一軟,像被抽去了骨頭,癱在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