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謝府的燈籠在風裏搖曳,映得巡邏護衛的影子忽長忽短。程燁站在關押俘虜的柴房外,聽着裏面趙隊長低沉的審問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劍穗上的狼牙。
“說!老鬼讓你們抓二小姐,到底想做什麼?”趙隊長的聲音帶着威嚴。
被綁在柱子上的黑影悶哼一聲,顯然挨了打:“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具體的……只有老鬼自己知道。”
程燁推開門,柴房裏彌漫着黴味和血腥味。他走到黑影面前,目光銳利如刀:“你們藏在城西的據點,除了綁架二小姐,還在做什麼?”
黑影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震驚:“你……你怎麼知道……”
“看來我沒猜錯。”程燁冷笑,“那裏藏着什麼?”
黑影咬緊牙關,不再說話。
趙隊長上前一步,作勢要打,卻被程燁攔住。他蹲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蠱惑:“你不說,老鬼也不會放過你。他讓你們來送死,你還替他保密?”
黑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動搖了。
程燁趁熱打鐵:“只要你說出來,我保你不死,還能給你一筆錢,讓你遠走高飛。”
沉默良久,黑影終於鬆了口:“城西……城西的廢棄藥鋪裏,藏着一批貨。老鬼說,這是能讓他飛黃騰達的東西。”
“什麼貨?”
“不知道。”黑影搖頭,“只知道是從北疆運過來的,用特制的箱子裝着,戒備森嚴。”
北疆來的貨?程燁和趙隊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凝重。
“你們什麼時候去取貨?”
“明晚三更。”
程燁站起身,示意趙隊長:“看好他。”
離開柴房,趙隊長低聲道:“要不要通知老爺?”
“先別。”程燁搖頭,“老鬼狡猾,說不定這是個圈套。我們先去查探一下,若是真有東西,再做打算。”
趙隊長點頭:“也好。我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跟你一起去。”
“多謝隊長。”
回到房間,程燁卻毫無睡意。北疆來的貨,會是什麼?和十年前的舊案有關嗎?和沈副將的冤案,和程家的滅門,又有什麼聯系?
他拿出那本從程家老宅找到的賬本,借着燭光仔細翻看。上面的賬目大多是絲綢生意,但有幾頁被撕去的痕跡,總讓他覺得不簡單。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極輕微的響動。程燁立刻警覺起來,握緊了手中的劍。
窗紙被輕輕戳破一個小洞,一只纖纖玉手伸了進來,手裏拿着個小小的食盒。
程燁心中一暖,打開窗戶,果然是謝筱筱。她穿着一身粉色寢衣,頭發鬆鬆地挽着,臉上帶着幾分擔憂。
“二小姐,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我聽春桃說你還沒睡,就給你送點宵夜。”謝筱筱把食盒遞給他,“張媽做了些蓮子羹,說能安神。”
程燁接過食盒,裏面的蓮子羹還溫着。他舀了一勺,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謝謝你,筱筱。”他下意識地叫了她的名字,說完才意識到不妥,臉頰微微發燙。
謝筱筱也愣了一下,隨即臉頰飛起紅霞,小聲道:“不……不客氣。”
兩人沉默片刻,氣氛有些微妙。
“程易,”謝筱筱忽然開口,“你明天……要去查城西的事嗎?”
程燁點點頭:“嗯。”
“那你一定要小心。”謝筱筱的眼神裏滿是擔憂,“我聽姐姐說,城西那邊很亂,經常有江湖人打鬥。”
“我會的。”程燁看着她,心裏暖暖的,“你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謝筱筱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個小小的平安符,塞到他手裏:“這個你帶着,是我今天去廟裏求的,據說很靈驗。”
程燁握緊平安符,觸手溫軟,帶着淡淡的香火味。
“謝謝你,筱筱。”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謝筱筱說完,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又回頭沖他笑了笑,月光灑在她臉上,美得像幅畫。
程燁看着她的背影,心裏充滿了暖意。他知道,無論前路多麼凶險,他都必須平安回來,因爲這裏有他牽掛的人。
次日傍晚,程燁和趙隊長帶着幾個護衛,悄悄來到城西。這裏果然如謝筱筱所說,街道冷清,行人稀少,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蕭索的氣息。
廢棄的藥鋪就在街角,門楣上的“百草堂”三個字早已模糊不清。程燁示意大家隱蔽,自己則悄悄靠近,透過門縫往裏看。
藥鋪裏一片漆黑,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但程燁卻敏銳地察覺到,裏面有極輕微的呼吸聲。
他示意趙隊長等人在外接應,自己則運起輕功,悄無聲息地翻牆而入。
藥鋪裏果然有人,而且不止一個。程燁躲在櫃台後,借着月光看到幾個黑衣人正圍着一個大箱子,似乎在商量着什麼。
“老鬼怎麼還沒來?”一個黑衣人不耐煩地說。
“誰知道呢。”另一個人說,“這箱子裏的東西,據說很貴重,是從北疆運來的。”
“到底是什麼東西啊?這麼神秘。”
“不知道,只知道是活的。”
活的?程燁心中一驚。北疆運來的活物,會是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黑衣人立刻警覺起來,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是我。”老鬼的聲音響起。
黑衣人鬆了口氣,打開門讓他進來。
老鬼走進來,環顧四周,眉頭微皺:“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樓主。”
樓主?程燁心中一動,老鬼竟然還有上級?
“很好。”老鬼點點頭,“把箱子打開,我們驗驗貨。”
黑衣人打開箱子,裏面竟然是一個人!一個穿着囚服的男人,渾身是傷,顯然遭受了嚴刑拷打。
“他就是當年沈副將的貼身侍衛?”老鬼看着男人,眼神陰惻惻的。
“是的,樓主。我們費了好大的勁才從北疆找到他。”
“很好。”老鬼冷笑,“只要他說出當年軍糧的下落,我們就能扳倒謝聞仙和蘇瑾那些人了。”
程燁心中劇震。沈副將的貼身侍衛?軍糧的下落?這和程家的滅門,和沈家的冤案,到底有什麼關系?
就在這時,男人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猛地撞向老鬼!
老鬼顯然沒料到他會反抗,被撞得後退幾步。男人趁機打翻旁邊的油燈,藥鋪裏頓時燃起熊熊大火。
“抓住他!”老鬼怒吼一聲。
黑衣人紛紛撲向男人,場面一片混亂。
程燁知道這是個機會,他趁機從櫃台後躍出,劍穗上的狼牙在火光中閃着寒芒,直刺老鬼!
老鬼反應極快,側身躲過,抽出腰間的短刀,與程燁纏鬥在一起。
“程燁,你竟然敢來!”老鬼的眼神陰狠,“今天我就讓你葬身火海!”
程燁的劍法越發凌厲,招招直指老鬼要害。他知道,今天必須除掉老鬼,否則後患無窮。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藥鋪裏的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趙隊長帶着護衛沖了進來:“程易,我們來幫你!”
老鬼見勢不妙,虛晃一招,轉身就想逃跑。
“想跑?沒那麼容易!”程燁怒吼一聲,運起全身力氣,一劍刺向老鬼的後背。
老鬼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程燁走到他面前,劍尖指着他的咽喉:“說!當年的軍糧到底在哪裏?程家的滅門,沈家的冤案,到底是誰幹的?”
老鬼看着程燁,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你永遠……也不會知道……”說完,他猛地咬碎了藏在嘴裏的毒藥,七竅流血而亡。
程燁看着老鬼的屍體,心中充滿了不甘。他差一點就能知道真相了。
“程易,快走吧,火太大了!”趙隊長拉着他往外跑。
程燁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被綁架的男人,只見他沖自己點了點頭,眼神裏充滿了感激。
程燁和趙隊長等人沖出藥鋪時,藥鋪已經被大火吞噬。程燁望着熊熊燃燒的大火,心裏五味雜陳。
雖然除掉了老鬼,但真相卻依舊撲朔迷離。當年的軍糧到底在哪裏?老鬼口中的“樓主”又是誰?這一切,都讓他充滿了疑惑。
但他知道,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能查清真相。因爲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有趙隊長的幫助,有蘇瑾的支持,還有……謝筱筱的牽掛。
他抬頭望向謝府的方向,月光皎潔,仿佛能看到那個穿着粉色寢衣的少女,正站在窗前,焦急地等待着他的歸來。
程燁握緊了手中的平安符,轉身往謝府走去。前路依舊充滿未知,但他心中充滿了勇氣。因爲他知道,無論多麼艱難,他都必須走下去,爲了真相,也爲了那個在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