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
扶蘇和洛齊齊的看着在床上揮手蹬腳,還在嗷嗷哭的嬰兒,不知是不是喝飽了的原因,嬰兒的哭聲更大更足了,簡直是魔音貫耳,兩人險些帶上痛苦面具。
洛一介書生,以前不是和同窗在酒樓,搖頭晃腦的吟幾句知之者乎,就是遊山玩水,到處遊學,從未照顧過如此小的幼兒。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是真不如何是好。
扶蘇看了眼孩子的襁褓,隱約聞到一股味道:“公子,可曾給孩子換過尿布?”
“尿布?”洛僵硬的轉過頭問。什麼尿布?他不知道。
“是的,公子,剛出生的孩子吃得多,排泄的也多,需要勤更換尿布,不然不舒服了,就會哭鬧,時間久了,小屁屁也會悶壞的。”扶蘇一副育兒專家的模樣,滔滔不絕,卻沒有上前幫手。
開玩笑,他可是每天看【山海大新聞】日報的人,緊跟時事,清楚的記得昨天的山海今日事件欄目裏,有一則就寫到:【驚!好心人幫換尿布,被誤會是猥瑣男,慘遭暴打!!】。
“公子,咱客棧有爲嬰兒準備的尿布,小的去取,您可以先幫小公子清洗一番”扶蘇說完,便轉身出門,留下一臉呆滯的洛。
嬰兒還在嗷嗷大哭,嗓子都有些哭啞了,看着這個五官輪廓三分像芝芝的孩子,洛心疼極了。於是他上前,笨拙的打開襁褓。
在打開的那一瞬,一股熱流迎面沖來,來不及反應,洛已經被滋了一臉。
“咳咳咳.......嘔.......”
童子尿有些沖進鼻腔和嘴,洛還沒咳完,一股難以描述的味道直接襲來,讓他幹嘔出聲。
小家夥身上的小衣裳,已經被臭臭糊滿了,土黃色的痕跡滲透到襁褓上,那畫面着實太美,讓洛不敢直視。
可能是因爲身上的異樣讓他不舒服,哭的時候兩個小腳還四處蹬,這一蹬不要緊,原本只占據屁屁下面的土黃色,瞬間開始擴散自己的“領土面積”,蔓延到更多的地方,糊到襁褓上也是。
......
“嘔....”
扶蘇推開房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只見洛正抱着木盆在幹嘔着,嘔聲接連不斷,那模樣仿佛要把五髒六腑都嘔出來一般,讓人心生不忍。而在不遠處,床上的小嬰兒正蹬着腿,哭聲不斷。
扶蘇快步走到洛的身邊,輕輕拍着她的背,“公子,您沒事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洛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孩子的屎尿還有魔音貫耳的哭嚎,差點讓他直接暈眩過去
“我.有.事,幫我給他清洗一下。”說完,洛顫顫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無力的遙遙一指孩子的方向。
扶蘇扶着洛坐在凳子上,去接了一盆溫水過來,又拿了一條幹淨的溼布,手腳麻利的拎起孩子的小肉腿,將弄髒的襁褓和小衣裳全部扒拉出來,給孩子清洗屁屁。看到孩子屁股縫被悶紅了,又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盒藥膏,給孩子塗上。
“這是神醫谷出品的護臀膏,是晴川神醫帶隊開發研制的,安全放心,塗上兩三次就好了。因制作藥膏所需的藥材,有一味比較稀缺,目前產量不多,”察覺到洛的視線,扶蘇解釋道。
將藥膏遞給洛看,接過用瓷瓶裝着的藥膏,洛2.0的視力清楚的看着藥膏上印着:神醫谷護臀膏,呵護您的屁屁。
神醫谷三個字用了加粗字體,仿佛帶着神秘又古老的氣息,讓人聯想到一個雲霧繚繞的仙谷中,一群醫術高超的神醫,在兢兢業業、聚精會神,一絲不苟的研制護臀膏。
扶蘇的臉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繪聲繪色地說道:“我們客棧總掌櫃跟晴川神醫有交情,才能分到一些護臀膏,其他地方可沒地買。”那語氣中滿是對自家客棧的驕傲。
晴川神醫,在良田可謂是聲名遠揚,九州無人不知,其醫術之精湛,所制的藥物更是千金難求。而自家客棧能憑借與神醫的交情,得到如此珍貴的護臀膏,扶蘇自然覺得與有榮焉。
孩子在扶蘇的清洗下,哭聲已經停歇,變得格外乖巧。在扶蘇給他換上幹淨柔軟的衣裳後,已經不是一刻鍾前的臭寶,現在是香寶了。
看着這一幕,洛眼中的星星愈發閃亮,心中滿是對扶蘇的欽佩。內心有點想法,不過沒說出來。
扶蘇幹淨利落的清理殘局,還開窗通風,給房間散散味,再點上特供略略客棧的安神香,屋內又是一片歲月靜好。
經過這一番折騰,已是半夜三更。
洛抱着總算安睡的孩子,內心感覺一片安寧。
在十歲那年,遭受爹娘遇匪墜崖雙亡的打擊,親戚對着爹娘遺留的家產虎視眈眈,他倍感無助,沒有安全感,在二姨他們出手相助後,才能讓他繼續過着無憂無慮的日子。
再後來,常去找芝芝一起玩,這個瘦弱的表弟,讓他心生憐惜,關愛有加。這種情感不知道在何時變了味,他想獨占芝芝,想讓芝芝只跟他一起。
但他知道,世俗的眼光是他和芝芝無法承受的,先不說芝芝是直的,哪怕是彎的,二姨他們也不允許,黑家和白家就芝芝一根獨苗苗。再者他很清楚,芝芝對他,只有手足之情,沒有男男之愛。
窗外夜色如墨,屋內的洛嘆息一聲。
許是這一日的舟車勞頓,跑出山海城的緊繃,亦或者是屋內點燃的安神香,抱着香香軟軟的孩子,孩子均勻的呼吸聲如同催眠曲。聽着聽着,洛頭一歪,便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