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橘沉思片刻開口:“熹貴妃恃寵而驕,幹涉朝政罔顧尊卑,降爲莞常在,遷居交蘆館,無詔不得出。端妃謀害敦肅皇貴妃腹中龍嗣,褫奪封號,降爲答應,禁足延慶殿。溫宜交由貞嬪撫養。敬貴妃降爲貴人,朧月交由朝瑰生母撫養。欣嬪降爲常在,淑和公主交由太妃撫養。葉瀾依謀害皇上,立即處死。惠嬪難產,一屍兩命,溫實初救治不力,謀害溫宜公主,賜死,夷三族。”
休息片刻後接着安排果郡王出使準格爾,暗中派人直接殺死,舒太妃直接一杯毒酒賜死。崔槿汐、流珠、小允子直接賜死。
宜修回到景仁宮,宣了安陵容來:“本宮已經命太醫爲你調理身體,會不會有孩子就不是本宮能決定了,你屋內架子上的東西本宮給你處理了,舒痕膠是讓太醫看過才送過去的,懂?”
安陵容有些遲疑,她不太信皇後會讓她有孩子。宜修無所謂她信不信,話已經說到這直接讓她回去了。祺嬪的紅麝香珠已經處理了,她現在身體非常健康。
甄嬛接到旨意,無法接受要見皇上,她不信皇上這麼對她,她的家人也無法再承受寧古塔那樣的痛苦了。奈何皇上並不見她,直接被拖去交蘆館。
端妃不可置信皇上這麼對她,一口鮮血吐出來,直接昏了過去,身子快速衰敗下來,沒幾日就沒氣了,草草下葬。
敬妃後悔了,但她也沒辦法,只能搬到側殿,繼續數磚養烏龜。
熹貴妃的龍鳳胎病死了,她知道她完了,她拼死求見皇帝,被帶到了養心殿。
甄嬛跪在地上,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皇上還記得臣妾剛入宮時用的舒痕膠嗎?是安陵容送的!她在裏面摻了麝香!是她!是她害臣妾第一次小產,害臣妾的孩子沒能出世!”
“還有皇後!”她猛地抬頭,血淚順着臉頰滑落,“皇後早就知道!她看着臣妾用,看着臣妾懷了又失,看着安陵容一步步變成她的爪牙!她們合起夥來害臣妾,害臣妾的孩子啊!”
她抖着從枕下摸出一塊早已幹裂的舒痕膠,那是她留了多年的證物,此刻狠狠砸在地上:“皇上不信可以去查!去問安陵容!去翻她的東西!她宮裏一定還有剩下的!皇後宮裏也一定有她們勾結的痕跡!皇上!您看看臣妾的孩子!他們死得好慘啊!”
大胖橘被她的瘋癲狀驚得渾身發抖,“麝香”“小產”“皇後”這些詞像針一樣扎進他混亂的腦海。他望着甄嬛額頭的血,望着她眼中那毀天滅地的恨意,忽然想起當年她失去第一個孩子時的哀慟,想起這對龍鳳胎出生時的歡喜……心口一陣翻江倒海,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皇後和安陵容被宣來養心殿。二人沒有對視,了解了甄嬛所說事情,皇後一臉疑惑:“舒痕膠?那不是除疤痕的藥嗎?怎會使莞常在小產。而且,當時小產不是因爲年世蘭和…”,宜修對於演戲手到擒來。
“那就要問我曾經的好妹妹安嬪娘娘了。”甄嬛也不僞裝了,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安陵容一臉驚慌:“皇上,皇後娘娘,臣妾沒有啊,當時臣妾心疼姐姐,才研究了舒痕膠,每次都是讓李太醫查驗過才送給姐姐的。”
胖橘讓奴才請了李太醫過來,李太醫承認:“確實沒有麝香啊,那玩意那麼珍貴。嗯…不是是對衆位娘娘身體不好。”
宜修扶額,這人怎麼這麼……
胖橘也無奈:“你看看這個。”示意奴才把那點舒痕膠給了李太醫。
李太醫接過後立馬就聞出來了:“這裏面確實有麝香,真是暴殄天物,嗯?也不對,添了這個效果更好了,但是當年安嬪娘娘給微臣的沒有麝香啊,這個是最近才做出來的。”心想真是錢難掙屎難吃,天天提着腦袋過日子。
胖橘讓其他幾個太醫一同查看,發現結果確實如李太醫所說。宜修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甄嬛猛地抬頭,像是被人狠狠剜了心,難以置信地瞪着李太醫,嘴唇哆嗦着,連聲音都變了調:“不可能……怎麼可能沒有?!”
她踉蹌着撲過去,一把奪過那幹裂的舒痕膠,死死攥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將那膠塊捏碎:“溫大人當年明明說過,是麝香傷了我的胎氣!安陵容送我這舒痕膠時笑得那樣和善,她就是想用這個害我!李太醫,你是不是被他們買通了?是不是皇後讓你這麼說的?!”
甄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已經瘋魔了,被拖下去還在嚷着皇後安陵容不得好死。
此事過後,大胖橘的身子算是徹底垮了。夜裏常咳得撕心裂肺,痰中帶着隱隱的血絲,白日裏也昏昏沉沉,連抬眼的力氣都缺。
章彌診脈時,指尖搭在皇上腕間,只覺那脈象虛浮如風中殘燭,時斷時續,再難尋半分往日的沉勁。他跪在榻前,額頭抵着冰涼的地面,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小心翼翼的委婉:
“皇上龍體……是積勞成疾,又兼憂思過甚,傷及根本了。”他頓了頓,不敢直說那“大限”二字,只含糊道,“需得徹底靜養,斷不可再勞心費神,更不能動怒。飲食上也得極精細,溫補爲主……只是這元氣虧空得厲害,怕是……需得慢慢熬着,看天意了。”
“熬着”二字,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那層窗紙。大胖橘躺在榻上,眼望着帳頂的金龍紋,渾濁的眸子裏沒什麼神采,半晌才低低“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嘆息。
富察貴人被治好了,封爲吉嬪,居永壽宮主位。夏冬春父母並沒有放棄她,雖然無法在起來行走,但總歸活着,施恩讓她歸家了。
安陵容有了一子,封爲文妃,祺嬪有了一個像她一樣漂亮可愛的女兒,封爲祺妃。
胖橘身子不行了,看過這幾個兒子,最後還是立了弘歷爲太子。宜修無所謂,這個原主沒有要求自己生一個登上皇位。不管誰登基她都是太後。當年綠豆湯時間已經處理幹淨。
胖橘駕崩後,弘歷登基,宜修被封爲太後,居住慈寧宮,她不幹涉朝政,也不插手後宮。
弘歷偶爾會從奏報的間隙抬眼,望向慈寧宮的方向,見那裏炊煙嫋嫋,燈火平和,便也鬆了口氣。他知道,這份不幹涉的默契,是前朝後宮難得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