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場面上完全僵住了,槐樹精原本還有點柔緩的臉,現在跟個木頭疙瘩一樣,擰巴又奇怪,不像人了。
我悠悠的攆着小酒杯,故作深沉的一笑,眼神還變得乖張起來。
我是練過的,這幾年沒事我就對着鏡子做表情,一定要讓自己看着足夠狠,城府足夠深,就是那種一看就是大佬範的感覺。
所以他們誇我威武絕對不是給我面子,而是我真的霸氣外露。
特別這個攆東西的動作,我是裝出既輕鬆又陰狠,還滿不在乎的樣子,練了幾百次了。
這麼做都是爲了凹一個人設出來,一個年輕有爲頗有手段,雷厲風行,成熟穩重的領導形象。
畢竟人善被人欺,爺爺一直教導我要善良,要剛正不阿,只可惜要不是槐樹精這王八蛋使壞,我興許還能讀完大學再接替爺爺。
“陰使大人,這話何意啊?”
我輕哼一聲道。
“之前槐樹老爺的一些未登記的貨物,從我們這地界運出去,被我爺爺扣下來,要等入庫審查繳了貨物費才能還給您。”
“可這些貨物在一個月前我爺爺死後,我繼任的這個期間,不翼而飛了。”
“那這貨去哪了?”
砰。
槐樹精幹癟的手牌桌,他氣惱起身,剛好能和坐着的我視線持平,我眼角一斜,陰狠一笑。
“陰使大人,這麼污蔑老朽何意啊?”
我哈哈笑了,掃了一圈衆鬼,直接拿出了令牌,頓時場面上的鬼都紛紛移開了視線。
這玩意就是好使,原本要發火的槐樹精也被按住了。
我說這話是編的,那些貨到底有沒有在我不清楚,但我可不傻,才一個多月沒人管。
城隍就敢堂而皇之的來要錢,那些槐樹精手底下的小弟就敢瘋狂收錢,一個多月收了15萬多,還不敢有鬼吭聲投訴。
那麼貴重的貨物,鐵定早就被搬走了,胖瘦二鬼這兩貨是牆頭草,第一天上班我就注意到了,這兩鬼有事瞞着我。
剛剛一說,槐樹精就急了,我緊接着說道。
“這批貨,我爺爺都蓋過章,我只需驅使這令牌,必定見分曉。”
“拿出來!”
我厲聲道。
槐樹精的身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光,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了,這老家夥的陰煞之氣很強。
通常能泛紅光的鬼,都是有能耐獨霸一方的存在,比攝青鬼還厲害,已經稱得上鬼王了。
我感覺好似皮膚都被凍結了,槐樹精那雙好似玻璃一樣的眼珠子在轉悠着,其他的鬼都起身了,一個個害怕得跑得遠遠的。
“陰使大人......你今兒是來找老朽麻煩來了?”
“不敢!公事公辦。”
我強裝鎮定,必須得忍住才行,我攆着酒杯,之前讓柳雲嬌就是去確認那些貨物在哪。
至於這個令牌蓋章啥的,當然也是我編的,主打一個信息差,他們肯定不知道令牌有這個功能啊。
畢竟這玩意其他的鬼碰都碰不得,上面可是有閻王爺的法力加持的。
這普天之下,有幾個鬼,吃了幾個菜喝了幾瓶酒,有這膽子拿閻王爺的令牌的?
我這是在賭,可腦瓜子已經開始嗡嗡的了,腦仁感覺都快成凍幹了,我強忍着鼻水不流下來。
沃日.....人呢?
哪都不見柳雲嬌,背脊上開始冒冷汗了,一抹陰寒,我的手腕被槐樹精握住了。
“陰使大人,這老槐林,一開始可是三不管地帶,也沒見有誰說道。可幾十年前地府發現陰煞石礦,卻派人來了。”
“老朽年邁,只想安穩度日,如若刀劍起了,這安詳不在,何必呢?大家都是爲了討口飯吃。”
“陰使大人,你要多少,直說便是,老朽能拿得出來的。”
靠,把老子當要飯的是吧!
就在這時,我握着的酒杯裏,酒水填滿,花香四溢,一陣清脆的咯咯聲響起。
“哎呀,爺爺別生氣,陰使大人想必自有考量。”
“陰使大人,人家喂你喝花蜜酒,可甜了,能甜到人心窩裏。”
一抹幽香,鳶兒把酒按在我嘴邊,槐樹精也鬆手了,只不過譏諷道。
“陰使大人,你爺爺張志清在的時候,我給足了他面子。說句好聽的,老朽宅心仁厚,不喜爭端。說句難聽的,山高皇帝遠。”
槐樹精的意思很明顯了,貨就是他拿的,我能怎麼樣。
嘬。
我喝了一口,鳶兒整個的貼在我身邊,小手輕柔的拍着我的背,又給我倒了一杯。
還真別說,這花蜜酒入口熏香,下喉綿密,到了肚子裏溫潤絲滑。
“來嘛,陰使大人,再喝一杯。”
咚!
槐樹精再次拍桌,這次力氣有點大了,菜盤子都震得起飛了,我擺桌上的令牌也飛到了空中。
“鳶兒,這沒你的事,諸位賓客,先自行去遊玩,我與陰使大人有話要談。”
坑爹啊!沃日。
我的計劃幾乎天衣無縫的,可關鍵一環,掉鏈子了,柳雲嬌不知道哪去了。
槐樹精站起身來了,比我高出半個頭,虎視眈眈的盯着我,臉皮在動着,發出咔嗒的木頭聲。
“張清源,給臉不要臉了是吧?”
我握着令牌,在手裏甩動,心裏已經慌得一批,無所謂的笑道。
“老東西,我爺爺才不在一個月,你就敢讓手底下的人隨意斂財,把貨物拿走。到底是誰不要臉?”
槐樹精哈哈笑了,歪頭盯着我,雙眼泛着詭異的紅色光芒道。
“小崽子,你爺爺這些年可沒少給我使絆子,大家都是鄰居,何必呢?他不讓我好過,我自然不會讓他好過。這令牌你嚇唬下別的家夥可以,嚇唬我?”
咔嚓。
四周圍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大堆黑色的藤蔓。
“張清源,你今兒敢不給我面子,別怪老子不客氣了,下去陪你爺爺好了!”
我閉眼了,哈哈大笑起來,特麼的生死時刻,那蠢貨不知道跑哪去了。
感覺已經有藤蔓爬上我的身體了,這槐樹精比我想象中要狠,也就是說他弄死我,也有辦法理由不被地府追責。
“我是來與槐樹老爺談一筆生意的,一筆大買賣。”
我高喊後睜眼了,只見眼前的槐樹精已經四五米高了,黑色的樹幹上有着一張張扭曲的人臉,那些散落在四周的樹枝上有着一只只猩紅的眼睛。
“我如果真要找你要錢,何必如此激怒你呢?一個月幾十萬你難道拿不出?”
槐樹精愣住了,我起身拎着酒壺,蓋子抖動了一下,是我的顫抖導致的,不過我把恐懼壓了回去。
“幾千萬上億的大買賣,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