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崎安一出生就是個沒有父親的孩子。
她的母親,也在她十八歲那年消失了。
從小,鍾離崎安學習的一切都是爲了任命大小姐一職。
她沒有朋友,因爲大小姐必須高不可攀,不能落入塵世,沾惹凡土。
她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人,所有人都離她遠遠的,生怕她一個不高興會假公濟私。
還小的時候,堂妹鍾離弎弎每天都纏着她玩,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鍾離弎弎也躲得遠遠的了。
終於,流落在外的鍾離婭回了鍾離家,鍾離崎安很高興,以爲枯燥的生活終於有了一絲新鮮顏色。
卻不料,被她視爲親妹妹的鍾離婭竟爲了大小姐的身份,聯手王英長老和五洲的某一位神,將她推進了後山的深淵地。
歷經七周目,鍾離崎安以爲人性本如此。
卻不料,會有人爲了素不相識的她如此拼命。
冰塊向墨綠色頭發的少年砸去的時候,鍾離崎安聽到了自己無法抑制地嘶喊:“不要——”
回應她的,只有轟然倒地的冰塊。
鍾離崎安慌了,她扔下凜蘇劍,慌亂地朝少年倒下的方向跑去。
難道,老天連一個對她好的人都容不下嗎?
鍾離崎安跪坐在冰堆面前,用白皙嬌嫩的手掌不斷往外扒着冰塊。
奈何冰塊實在太多了,多到她手指被凍紅了,都沒有看到少年的半點身軀。
“不要!不可以!”鍾離崎安搖頭,將手掌覆於冰堆上,眼裏滿是執念,“你不能死,我不欠人情的。”
透藍色的光從鍾離崎安的手掌處蔓延,她盯着冰堆,貝齒不自覺地咬住了嘴唇。
鍾離崎安只嚐試過將水凝固成冰,並不確定自己能否融化冰塊。
好在,這一次老天站在了她這邊。
冰塊融化後,一切都消失了,所謂的魔種,隨煙而來,隨煙而散,留在鍾離崎安視野裏的,只剩下了一只貓。
鍾離崎安微顫着手在小貓鼻尖一試探,確認有呼吸,才鬆了口氣。
魔種消失後,沙塵暴也停止了。
鍾離崎安抱起貓形的程梵,決定先找個地方安置,再讓他變回人形進行醫治,不然她應該很難把他拖動。
“嗷嗚……好厲害啊,連魔都能打敗……菁菁也想成爲這樣的人……”
奶聲奶氣的聲音停止後,鍾離崎安耳邊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鞋子踩在草上。
“誰!”鍾離崎安將小貓摟在懷裏,提着凜蘇劍朝小廟走了過去。
這是一座土地公公廟。
只有兩三平方米的面積大小,四周雜草叢生,廟內卻寸塵不染。
廟的正中間擺着一尊石像,依稀能辨出五官來,看上去是位身形不高的男性。
石像的前面是一方木桌,上面擺着各種貢品和一個香爐,香氣隨風自然飄散,令人心曠神怡,恍覺得到了淨化。
鍾離崎安環顧四周,沒有見到可疑人影,只有木桌旁的一株紫色的草在微微發顫。
多年以來的除妖經驗告訴鍾離崎安,這不是一株普通的草,而是一個草妖。
“方才是你在說話?”鍾離崎安蹲下來,將凜蘇劍抵在小草的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