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台山返回宗門的路上,林風一路都在興奮地講着和黑衣人打鬥的細節,一會兒比劃靈紋劍的威力,一會兒驚嘆老槐樹覺醒的奇觀,連陳長老都被他的熱情感染,偶爾會笑着補充兩句應對黑風閣的技巧。只有石頭坐在馬車上,指尖反復摩挲着納靈袋——裏面的槐葉和引靈牌還在微微發燙,老槐樹根部“槐心”的秘密,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裏悄悄扎了根。
馬車剛駛入宗門大門,就見外門廣場上站滿了弟子,李長老和幾位內門執事正站在高台上等候。陳長老翻身下車,對石頭和林風使了個眼色:“別緊張,是爲你們論功行賞。”
兩人剛走到廣場中央,李長老就笑着開口:“石頭、林風,此次你們挫敗黑風閣陰謀,守護諸天靈槐,立下大功。經長老會商議,決定破格提升林風爲內門弟子,石頭則晉升爲‘內門核心弟子’,享單獨煉丹房與靈植園優先采摘權,另賞上品聚氣丹百顆、靈玉髓三瓶!”
話音落下,廣場上響起一片驚嘆。外門弟子羨慕地看着林風,內門弟子則對石頭投來復雜的目光——核心弟子的身份僅次於長老親傳,多少人修煉數年都難以企及,石頭進宗不過半年就獲此殊榮,難免有人心生嫉妒。
石頭敏銳地察覺到幾道不友善的視線,其中一道來自人群後的趙強——趙虎被關在思過崖後,趙強看他的眼神就從未有過善意,此刻更是帶着幾分陰鷙,像藏在暗處的毒蛇。
“多謝長老們厚愛。”石頭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林風在此次事件中也出力頗多,靈玉髓我願分他一半;至於核心弟子的身份,弟子修爲尚淺,還需多歷練,能否先暫緩接受?”
這話一出,不僅弟子們愣住了,連陳長老都有些意外。林風更是急忙擺手:“石頭,這是你應得的,我不能要!”
李長老卻撫掌大笑:“好!不貪榮、知進退,果然是可塑之才!核心弟子身份不變,靈玉髓你既願分予同伴,便依你。往後你隨陳長老專心修煉,宗門會爲你掃清修行障礙。”
石頭知道這是長老們的好意,不再推辭,和林風一起謝過賞賜。走下高台時,陳長老悄悄在他耳邊說:“趙強剛才在長老會反對給你核心身份,還提了‘外門弟子不宜破格’的話,你往後要多留意他——此人不僅護短,還和黑風閣有舊怨,難保不會暗中使絆子。”
石頭心中一凜,點了點頭。他沒想到趙強和黑風閣還有牽扯,看來宗門內的暗流,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接下來的日子,石頭搬進了內門核心弟子專屬的“青竹院”。院子裏有單獨的煉丹房,爐鼎是上品的“紫銅靈爐”,比之前用的普通爐鼎聚靈效果強三倍;院角還有一口靈泉,泉水裏含着淡淡的靈氣,用來泡藥材能提升藥效。蘇婉兒每天都會來幫忙整理藥材,偶爾還會帶來靈植園的新發現,比如能增強丹紋的“紋靈草”,或是能淨化邪氣的“清露花”。
這天傍晚,石頭在煉丹房煉制“清靈丹”。紫銅靈爐的火焰穩定地舔着爐壁,藥材在靈泉水中慢慢融化,他將槐葉放在爐口,淡綠色的靈氣順着爐口滲入藥汁,藥汁瞬間泛起晶瑩的光澤。就在丹紋即將凝成時,納靈袋裏的引靈牌突然劇烈跳動,牌面的紋路亮得刺眼,直指煉丹房外的方向。
“引靈牌怎麼會突然有反應?”石頭停下煉丹,抓起引靈牌往外跑。引靈牌的綠光越來越亮,最終停在了青竹院的院牆下——那裏種着一株他從雲台山帶回來的“槐樹苗”,是老槐樹覺醒時掉落的種子長成的,平時只有半尺高,此刻卻泛着淡淡的綠光,與引靈牌的光芒相互呼應。
更奇妙的是,納靈袋裏的槐葉也飛了出來,落在槐樹苗的頂端。葉子的綠光滲入樹苗,樹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高,枝條上很快長出了細小的葉片,葉片上的紋路竟和引靈牌上的地圖紋路一模一樣!
“這是……槐心的感應?”石頭突然想起張爺爺的話——“等你修爲到了築基期,就能取出槐心”。難道這株槐樹苗,是連接老槐樹與槐心的紐帶?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槐樹苗的葉片。一股熟悉的靈氣順着指尖傳來,像是老槐樹在和他對話,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模糊的畫面:老槐樹的根部深處,藏着一顆拳頭大小的淡綠色晶石,晶石周圍纏繞着濃鬱的靈氣,正是張爺爺所說的“槐心”。
“原來引靈牌不僅能指引諸天靈植,還能通過槐樹苗感應槐心的位置。”石頭心中大喜,他試着將靈氣注入槐樹苗,樹苗的綠光更盛,腦海裏的畫面也更清晰了——槐心被老槐樹的根須緊緊包裹着,周圍還有幾道淡淡的黑氣,像是在守護,又像是在侵蝕。
“黑氣?難道是黑風閣的人之前留下的?”石頭皺起眉頭。他想起刀疤男說過“黑風老怪想挖靈槐的根”,說不定黑風閣早就對老槐樹動過心思,只是沒能得手,才留下這些黑氣。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敲門聲。石頭趕緊將槐葉和引靈牌收回納靈袋,槐樹苗也恢復了半尺高的模樣,只是葉片上的綠光還未完全褪去。
開門一看,是張爺爺。他手裏拿着一個木盒,臉上帶着幾分凝重:“石頭,我剛在靈植園發現了這個,你看看。”
石頭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裏面是一片發黑的葉子,葉子上纏繞着淡淡的黑氣,和他在老槐樹根部感應到的黑氣一模一樣。“這是……”
“是黑風閣的‘蝕靈葉’。”張爺爺嘆了口氣,“這種葉子會釋放邪氣,悄無聲息地侵蝕靈植的根基。我在靈植園的西北角發現了十幾片,恐怕是上次那幾個黑衣人留下的,想慢慢腐蝕宗門的靈植,說不定也在你家鄉的老槐樹下放了不少。”
石頭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老槐樹雖然覺醒了靈智,但根基被邪氣侵蝕,時間久了肯定會出問題。他必須盡快提升修爲,早點取出槐心,才能徹底清除邪氣。
“張爺爺,我剛才通過槐樹苗感應到了槐心的位置,它周圍有黑氣纏繞。”石頭急忙說道,“我想盡快修煉到築基期,去取出槐心,可我現在才引氣中期,離築基期還有很遠。”
張爺爺點了點頭,從木盒裏拿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遞給石頭:“這是《諸天靈植訣》,是我年輕時偶然得到的,裏面記載了用諸天靈植輔助修煉的方法。你有槐葉和槐樹苗,正好可以用這功法修煉,不僅能加快修爲進度,還能增強對純靈之氣的掌控,爲取出槐心做準備。”
石頭接過古籍,封面上的“諸天靈植訣”五個字泛着淡淡的金光,翻開第一頁,裏面畫着復雜的靈氣運轉圖譜,還有用諸天靈植煉體、凝丹的記載。他趕緊行禮:“謝謝張爺爺,弟子一定好好修煉。”
“還有一件事。”張爺爺的表情更凝重了,“我從黑風閣的奸細口中審出,黑風老怪會在一個月後的‘月圓之夜’攻打雲台山,想強行挖取槐心。你必須在這一個月內突破到引氣後期,至少要有自保能力,才能回去保護老槐樹。”
“月圓之夜?”石頭握緊了拳頭,眼裏滿是堅定,“我一定能突破!”
接下來的一個月,石頭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白天,他跟着陳長老學習煉丹,用紫銅靈爐煉制“聚氣丹”和“清邪丹”,既提升煉丹術,又積累丹藥;晚上,他就在青竹院的靈泉邊修煉《諸天靈植訣》,將槐葉的靈氣引入體內,按照圖譜運轉靈氣。
槐葉的純靈之氣溫和又精純,加上靈泉的輔助,他的修爲進步極快。第十天,他突破到了引氣後期;第二十五天,體內的靈氣已經渾厚得快要溢出來,離築基期只有一步之遙。
蘇婉兒和林風經常來看他。蘇婉兒會帶來最新的靈植,幫他調整煉丹的藥材配比;林風則會陪他練實戰,用從內門學的新招式和他對打,幫他熟悉引氣後期的靈氣掌控。
這晚,石頭正在靈泉邊修煉,槐樹苗突然泛出綠光,引靈牌也從納靈袋裏飛了出來。兩者的光芒交織在一起,腦海裏突然傳來老槐樹的感應——黑氣越來越濃,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靠近老槐樹。
“不好,是黑風閣的人提前來了?”石頭猛地睜開眼,抓起納靈袋就往外跑。他剛跑出青竹院,就看到陳長老和張爺爺站在門口,臉色都很凝重。
“石頭,剛收到消息,黑風老怪帶了十幾個手下,已經快到雲台山了。”陳長老遞給石頭一個玉符,“這是‘傳訊符’,遇到危險就捏碎,我和張爺爺會立刻趕過去。你先帶着林風回去,我們隨後就到。”
石頭接過玉符,點了點頭。他轉身去找林風,林風正在演武場練拳,聽說要去雲台山,立刻拿起兵器:“走!這次一定要好好教訓黑風閣的人!”
兩人騎着宗門的靈馬,朝着雲台山的方向疾馳。夜色中,靈馬的蹄聲清脆,石頭的心裏卻很平靜——他不再是那個剛進宗門、需要別人保護的少年了。他有槐葉的守護,有《諸天靈植訣》的功法,有朋友的支持,更有守護老槐樹和爹娘的信念。
他抬頭看向夜空,月亮已經圓了一半,離月圓之夜還有五天。他知道,一場硬仗即將到來,但他不再害怕。因爲他明白,修仙之路不僅是追求力量,更是守護的旅程——守護自己珍視的人,守護心中的信念,守護這片孕育了他和老槐樹的土地。
靈馬越跑越快,雲台山的影子在夜色中越來越近。石頭握緊了納靈袋裏的槐葉,指尖的綠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過,像一顆堅定的星辰,照亮了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