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手裏緊緊攥着剛到手的七十點貢獻點木牌,指尖還能清晰感覺到牌子邊緣那粗糙的毛刺。林浩在旁邊可興奮了,一直念叨着要換把新礦鎬。可我總覺得心裏沉甸甸的——剛才在溼窪地解決那兩個外門弟子時,斷劍刺入肉體的觸感太過真實,此刻握劍的手仍殘留着麻麻的感覺。
“發什麼呆呢?”林浩用胳膊肘捅了捅我,“走啊,去貢獻堂換東西去,去晚了好的都讓人挑走了!”
我剛要答應,就聽見不遠的地方撲通一聲悶響,還夾着罵人的聲音:“廢物!連塊低階礦石都挖不出來,要你有什麼用?”
順着聲音看過去,演武場角落裏圍着三個外門弟子,正對着地上縮成一團的人拳打腳踢。挨打的那人穿着洗得泛白的青衣,背上沾滿了塵土,懷裏緊緊護着個布包,即便被踹得蜷縮成一團,雙手也始終未鬆開。
“是秦逸風!”林浩壓低了嗓子,“他跟你之前一樣,靈根也是僞靈根。聽說他懂點陣法,就是人太軟了,老被欺負。”
我心裏一動——僞靈根、懂陣法?之前在靈泉邊聽陳默提過,陣法能藏住氣息、布置陷阱。要是能跟懂陣法的人搭上關系,以後探險能省不少事兒。正想着呢,那三個人裏有個高個兒瘦子,突然抬腳就狠狠踩在秦逸風護着布包的手上。
“啊!”秦逸風疼得悶哼一聲,卻仍將布包緊緊箍在懷中,紋絲未動。那瘦高個兒見了,彎腰一把揪住他領子:“把你藏的陣法圖交出來!不然今天就廢了你這雙手!”
我五指驟然收緊斷劍,丹田內的靈力如暗流般悄然涌動。林浩扯了扯我袖子:“別管了,那三個是趙虎的人,趙虎跟李茂走得近,咱惹不起。”
可看着秦逸風那副快撐不住,還不肯撒手的樣兒,我突然想起自己剛穿過來那會兒——被周老三踢翻粥碗,被雜役弟子用棍子捅脊梁骨,也是這麼弱得像螞蟻,還死死抓着最後那點念想不放。
“不能不管。”我猛然甩開林浩的手,攥着斷劍大步跨了過去。那瘦高個兒正要再次出手,忽見我逼近,眉頭一擰:“哪來的混賬?敢管老子的閒事?”
我沒吱聲,直接把斷劍往地上一頓,靈啓境二層巔峰的靈力順着劍身散開,地上的灰都被震得飄起來。那三個家夥臉色一變,顯然感覺到我修爲比他們高。
瘦高個兒盯着我腰上的斷劍,好像認出我了,“你就是那個敢跟李茂師兄叫板的雜役?怎麼,剛升外門就想充英雄?”
“外門規矩,嚴禁私鬥。”我緩緩揚起斷劍,劍尖直指三人,“放人,還物,此事便罷。”
“規矩?”瘦高個兒冷笑一聲,手腕一翻從懷中抽出把鐵刀,“在外門,拳頭硬才是規矩!你以爲就你修得靈力?”說着揮刀就朝我砍過來,刀鋒帶着點零星的靈力,也就煉氣一層的修爲。
我側身一閃,斷劍裹着青芒直取他手腕。瘦高個兒慌忙往後一退,還是被劍刃劃破了袖子,血滲了出來。另外兩個一看,也掄着柴刀撲過來。柴刀劈在地上,崩起的石子擦着我褲腿飛過去。
“林浩,盯緊點!”我低喝一聲,運轉《易經淬靈訣》,靈力如潮水般涌向雙腿,身形驟然加快。躲開左邊那個的柴刀時,我故意往秦逸風那邊靠了靠,壓低聲音:“快起來,找個地方躲着!”
秦逸風愣了一下,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抱着布包躲到演武場柱子後面去了。那三個家夥見他跑了,其中一個矮胖子想去追,被我斷劍一橫攔住:“你的對手是我。”
斷劍與柴刀相擊,‘當’地一聲清越脆響。矮胖子被震得虎口發麻,柴刀差點脫手。瘦高個兒見了,從懷裏掏出個黑布包——又是散靈粉!我早有準備,立刻運轉靈力在身前凝成個氣屏,散靈粉被擋在外面,簌簌掉地上了。
“你怎會不怕散靈粉?”瘦高個兒面色驟然慘白。
我沒理他,趁他愣神的工夫,斷劍猛地一轉,用劍背狠狠砸在他胳膊上。只聽咔嚓一聲輕響,瘦高個兒嗷一嗓子捂住胳膊,鐵刀“哐當”掉地上。另外兩人見領頭受傷,頓時蔫了,連退兩步,眼神遊移不定。
“還不滾?”我冷眼掃過三人,斷劍上的青光愈發刺目。那三個家夥互相看了一眼,扶起瘦高個兒,惡狠狠地瞪着我:“呂鐵,你給我們等着!”說完就灰溜溜地跑了。
等他們跑沒影了,我才鬆了口氣,後背的衣服都讓冷汗打溼了。剛轉身想去找秦逸風,就見他從柱子後面走出來,手裏捧着那個布包,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師兄出手相救,我叫秦逸風。”
他抬頭時,我才看清面容——眉目清秀,只是臉色蒼白,右手腕上一道紅痕格外醒目,想必是方才被踩所致。他把布包打開,裏面是幾張發黃的紙,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還有些我看不懂的符號。
“這......是陣法圖?”我指着紙上的線問。
秦逸風點點頭,眼睛亮了些:“是我從雜役院藏經閣翻出來的殘卷,能布簡單的藏身陣和防御陣。剛才他們搶這個,是想讓我幫他們布陣挖礦石,我不肯,他們就動手了。”
林浩湊上前,盯着秦逸風手中的圖紙,瞪大眼睛:“你真懂陣法?我聽說布陣須以靈石爲陣眼,你哪來的靈石?”
秦逸風眼神暗了暗:“我辛苦積攢了三個月的貢獻點,才換得兩塊下品靈石,本打算嚐試布下藏身陣法,卻未及使用便被他們盯上了。”
我心裏忽然一動,目光落在龜甲地圖上標的那處廢棄礦洞——要是有秦逸風的陣法相助,或許能避開礦洞裏的凶險。正琢磨呢,秦逸風突然抬頭看着我,猶豫了一下說:“呂鐵師兄,我知道一處廢棄礦洞,裏面可能有玄鐵礦。要是你願意帶我一起去,我可以幫你布陣,挖到的礦石咱倆平分。”
“廢棄礦洞?”我趕緊問,“在哪?你怎麼知道的?”
“我之前找靈草時碰巧發現的。”秦逸風壓低聲音,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用炭筆畫着歪歪扭扭的路線,“就在黑木林北邊,離你之前找的靈泉不遠。我去探過一次,洞口有低階妖獸的腳印,裏面黑黢黢的,我不敢往裏走,不過能感覺到裏面有礦石的靈氣。”
我接過地圖,手指碰到紙上還沒幹的炭筆印子,心裏飛快地盤算——玄鐵礦能提煉靈石,要是真能挖到,比做任務換貢獻點快多了。而且秦逸風懂陣法,正好能幫我應付礦洞裏的危險。
“行,我跟你去。”我把地圖疊好放進儲物袋,“不過得等明天,今兒太晚了,黑木林晚上有厲害妖獸出來。”
秦逸風點點頭,臉上露出感激地笑:“多謝師兄!我今晚回去準備準備,明兒個一早在演武場等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背着儲物袋往演武場走。剛到路口,就看見秦逸風已經在那兒等着了。他懷中抱着個木盒,盒內裝着幾枚銅錢與兩塊下品靈石,想來應是布陣所用。
“呂鐵師兄!”秦逸風瞧見我,連忙快步迎上前來,“我昨晚又將藏身陣的殘卷研讀了一遍,應當能布出可擋住煉氣一層修士的陣法。”
我微微點頭,自儲物袋中取出先前從散修身上搜得的《基礎刀法》,翻至記載防御招式那頁遞予他:“你先瞧瞧這個,若遇危險,或可防身。”
秦逸風接過書,認真地翻看起來,時不時還拿樹枝在地上比畫兩下。我們順着黑木林北邊的小路走,路上,秦逸風向我訴說起他的過往——他爹娘乃修仙界散修,在一次妖獸潮中不幸殞命,他攜着爹娘留下的陣法殘卷投奔紫陽宗,不料測出是僞靈根,只能做個外門弟子,還時常遭人欺凌。
“其實陣法頗爲實用。”秦逸風一邊緩步前行,一邊俯身拾起地上的樹枝,於路邊空地上勾勒陣紋,“上回有個內門弟子欲搶我的圖,我便是用個簡易的迷陣將他困住,這才得以脫身。”
交談間,我們行至地圖上所標注的廢棄礦洞洞口。洞口被藤蔓遮蔽,隱約可見洞內漆黑一片,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鐵鏽味,還夾雜着若有若無的妖獸腥臊之氣。
“我擺個隱匿陣。” 秦逸風從木盒裏摸出銅錢和靈石,手指靈活地照着陣紋的位置一一擺好,接着掐了個手訣,嘴裏小聲嘟囔着。隨着他的動作,銅錢和靈石忽然泛起淡淡的白光,周圍的靈氣也跟着輕輕晃動起來,礦洞口的氣息瞬間淡了許多。
“成了!” 秦逸風鬆了口氣,“這陣能藏住咱倆的氣息,低階妖獸發現不了。”
我倆鑽進礦洞,裏面烏漆墨黑的,啥也看不見。我摸出火折子點亮,借着那點微弱的光,能瞧見洞壁上不少挖礦留下的痕跡,地上還散落着幾塊黑黢黢的礦石,看樣子之前有人來過。
“留點神,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我攥緊斷劍,悄悄把靈啓境的靈覺探出去——礦洞深處似乎有靈力在波動,還有人在爭吵。
我倆順着聲音往裏摸,越往裏走,礦石的靈氣越濃。拐過一個彎,眼前突然亮了——只見兩個修士正抄着礦鎬對打呢,地上散落着不少玄鐵礦,還有個翻了的儲物袋,裏面的靈石滾得到處都是。
“這礦是我先發現的!憑啥你多分?” 穿黑袍的修士吼着,礦鎬裹着靈力狠狠砸向對面的灰衣修士。灰衣修士用礦鎬一擋,反手就朝黑袍修士胸口劈去:“老子挖了仨時辰,你剛來就想分一半?門兒都沒有!”
我和秦逸風蜷縮在石柱後,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秦逸風湊到我耳邊小聲說:“他倆都煉氣二層,黑袍的中期,灰衣的初期。”
我點點頭,示意他準備布陣。黑袍與灰衣修士纏鬥愈烈,礦鎬相擊之聲在洞中回蕩,如金鐵交鳴。突然,黑袍修士從懷裏掏出個黑布包,揚手撒出一片黑粉——是散靈粉!灰衣修士沒防住,吸了一口,動作立馬僵住,礦鎬“哐當”掉地上。
“哈哈!這下看你如何爭!”黑袍修士獰笑一聲,礦鎬高舉,帶着凌厲之勢劈下。
“動手!” 我低喝一聲,運轉《易經淬靈訣》,靈力順着胳膊涌進斷劍,劍身一下子爆出刺眼的青光。秦逸風同時掐訣,地上的幾塊礦石突然亮起白光,形成一道屏障,正好堵住黑袍修士的退路。
黑袍修士沒料到會突然冒出兩人,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我瞅準時機,身形如電般掠出,斷劍化作一道青芒,直取他握鎬的手腕。他慌忙後退,還是被劍刃劃破了皮肉,血滲了出來。
“你們是誰?” 黑袍修士警惕地盯着我們,手往懷裏摸,肯定還藏着東西。
我沒說話,朝秦逸風使了個眼色。秦逸風心領神會,指尖輕彈,數枚銅錢自袖中飛出,在空中劃出玄妙軌跡,落地成陣。隨着他的動作,礦洞裏的靈氣突然亂了套,黑袍修士腳下的地面冒出白光,把他死死困在陣裏。
“陣法?!” 黑袍修士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他瘋狂地掙扎着,然而那困陣的白光愈發耀眼,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將他的靈力死死壓制。這時灰衣修士也緩過勁兒,撿起礦鎬就要撲上去。
“等等!” 我一個箭步沖上前,橫在灰衣修士身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礦石咱們平分,你若敢搶,就別怪我們手下不留情。”
灰衣修士微微一怔,眼神在我手中的斷劍和秦逸風布下的陣法之間來回遊移,臉上露出猶豫之色,最終他狠狠一咬牙:“行!平分就平分!”
可他話音剛落,黑袍修士突然從懷裏摸出張紅色的符籙,往地上一摔。符籙“嘭”地炸開,火光瞬間照亮整個礦洞,困陣的白光都被沖淡了。黑袍修士趁機沖出困陣,抓起地上的儲物袋就想跑。
“想跑?沒那麼容易!” 我怒喝一聲,體內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速度瞬間提升數倍,手中斷劍閃爍着幽冷的青光,如一道閃電般刺向他的後背。黑袍修士慌忙躲閃,還是被劍刃劃破了衣服,露出裏面一塊玄鐵礦。
“給我留下!” 我大喝一聲,如猛虎撲食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體內靈力如洶涌的潮水般順着手臂灌入他的身體,瞬間將他的靈力壓制得死死的。秦逸風也沖上來,用礦鎬頂住他胸口。
黑袍修士見跑不掉了,猛地從懷裏掏出把匕首刺向我。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用斷劍打掉他的匕首,一腳把他踹翻在地。灰衣修士見狀,也沖上來按住他胳膊,不讓他動彈。
“把礦石交出來!” 我目光如刀,手中斷劍緊緊抵着他的喉嚨,聲音冰冷得如同從地獄傳來,“不然今天,我就讓你這輩子的修爲毀於一旦!”
黑袍修士臉都嚇白了,最後還是不甘心地把懷裏的玄鐵礦和儲物袋交了出來。我打開儲物袋一瞧,裏頭靜靜躺着五塊下品靈石,旁邊還擱着半瓶低階聚氣丹。灰衣修士也把自己挖的玄鐵礦拿了出來,一共二十多塊。
“這些礦石咋分?” 灰衣修士死死盯着地上的礦石,兩眼直冒精光。
我剛要開口,秦逸風突然扯了扯我袖子,壓低聲音道:“這礦石裏有中品靈石的靈氣,別跟他平分,先打發他走。”
我心裏一動,對灰衣修士說:“你拿五塊走,剩下的歸我們,就當謝我們救你一命。”
灰衣修士愣在原地,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慷慨,連忙抱起五塊礦石,轉身撒腿就跑,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等他跑遠,秦逸風才鬆了口氣:“還好他走了,這些礦石靈氣足得很,肯定能煉出中品靈石。”
我們把剩下的礦石裝進儲物袋,剛要走,就聽見洞外傳來妖獸的吼叫。秦逸風臉色驟變:“糟了,是二階妖獸!快走!”
我倆順着礦洞另一個出口狂奔而出,此時天色已暗,黑木林裏妖獸的吼聲愈發清晰,仿佛近在咫尺。秦逸風趕緊布了個隱匿陣,把我們的氣息藏起來。等妖獸的聲音遠了,我倆才鬆了口氣。
“這些礦石得找個地方提煉。” 秦逸風看着儲物袋,“我知道外門有個廢棄的煉藥室,裏面有煉礦石的爐子,咱們去那兒試試。”
我倆趁着夜色,悄悄摸到廢棄的煉藥室。裏面積滿灰塵,中央立着一個鏽跡斑斑的大爐子,四周還散落着幾個破舊的藥罐。秦逸風從懷中掏出幾塊溫熱的靈石,輕輕墊在爐子底下,隨後雙手快速結印,掐了個手訣,爐子瞬間泛起淡淡的紅光,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開始提煉吧。” 秦逸風把礦石倒進爐子,“得等半個時辰才能出靈石。”
我倆並肩坐在爐子邊,目光緊緊鎖定那跳動的紅光,四周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誰都沒有先開口。過了一會兒,秦逸風突然開口:“呂鐵師兄,謝謝你肯跟我搭夥。以前沒人願意跟我做朋友,他們都嫌我是僞靈根,還說陣法沒用。”
我笑了笑:“僞靈根怎麼了?我不也是僞靈根,不照樣修到靈啓境二層巔峰?陣法管用得很,以後咱倆一起闖蕩,你布陣,我打妖獸。”
秦逸風微微點頭,聲音略帶沙啞,仿佛被什麼情緒堵住了喉嚨。半個時辰很快過去,爐子“叮”地一響,紅光散去,裏面露出十塊閃着淡藍光的靈石——是中品靈石!
“成了!” 秦逸風興奮地拿起靈石,“十塊中品靈石!夠咱倆用好久啦!”
我也很激動,剛要去拿,就聽見煉藥室外頭有腳步聲。秦逸風臉色一變,趕緊把靈石收進儲物袋,飛快布了個隱匿陣。我倆躲到爐子後面,屏住呼吸,聽着腳步聲越來越近。
“誰在裏面?” 外面傳來個熟悉的聲音——是李茂!
我的心猛地一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斷劍,丹田裏的靈力如同暗流般悄然涌動。秦逸風也緊張地捏着手絹,隨時準備動手。李茂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過了一會兒,他猛地一腳踹開門,提着長劍,眼神凶得嚇人:“我知道你在裏面!滾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