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楚景珩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着這個消失了幾年的女人,他不知道她當初是下定了怎樣的決心一個人抱着剛出生三天的兩個孩子離開的。
他不知道她在國外過着怎樣的生活,再次歸來時沒有狼狽不堪,沒有落魄潦倒,有的是兩個兒子陪伴,富家公子爲之傾倒,以及這只增長了氣質卻沒有長出歲月痕跡的臉。
“希望你不要做我的同類,什麼都想要,什麼都不放手,你記得你的身份就好,這裏是華國,雲家也好,楚家也罷,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不允許出現重大德行問題。”
德行?
江予初像聽到了笑話一般噗嗤笑了,她抱臂環胸,豆沙色紅唇一張一合,邊走邊說,“德行這種東西挺奢侈的,它不像奢侈品花錢就能買到。”
她扯了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是吧,楚總?”
楚景珩終於開始問出口,“你和雲康什麼關系?”
“你調查的結果就是我們的關系。”江予初沒有絲毫做賊心虛的表情。
“你們是想拿到我出軌生下私生子的證據。”楚景珩點破她,這不屬於他的一貫作風,但是面對自己的太太,這種極其私密的私事,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的好。
他話鋒一轉,“我見過你生的兩個兒子了,被你養的很好,說話條理清晰,邏輯清楚,腦子靈活,不拘一格。”
江予初眉梢染了抹得意,“我的兒子我當然要好好養,要養的好,要做懂道理,明是非的人。”
楚景珩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的奇遇,電腦背後的那個人說是他的兒子。
他想到這裏就笑了,問道,“你的兒子有沒有哪個是電腦天才,能輕易的獲取別人的商業機密?”
江予初嗤之以鼻,“你說的那不是天才,那是神仙,誰家六七歲的孩子有那麼大的本領,你找出來讓我看看。”
楚景珩也知道這事太不可能,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我找你來就一件事,不要再讓雲康接觸我,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我便會出手收拾他。”
“離婚吧。”江予初見他們二人談話沒有硝煙彌漫,還算風平浪靜,便平心靜氣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兩個兒子的撫養權歸我,反正也跟我姓了,撫養費和財產我們沒有任何要求,你給,我們就拿着,就算給了以後也是兒子們的,不給我們一分錢也不要,我養活兩個孩子的能力還是有的。”
楚景珩身體前傾,雙手在辦公桌上交叉,目光灼灼,“兩個孩子是你一個人生出來的?”
江予初並不想跟他說這麼多,努力堅持到現在也是想要一個和平的結果,此刻更是內心反感。
她忍着惡心,“你和鍾依依的孩子是怎麼生出來的?”
楚景珩猛的抓起籤字筆朝着她扔了過去,“滾!”
辦公室的溫度驟降。
一股寒氣瞬間彌漫開來。
江予初下意識地躲閃籤字筆掉到了地上,二人聽着筆掉落的聲音,如同戰爭的號角吹響,他們的眼睛裏都充斥了十足的火藥味。
江予初凌厲的目光如刀子般射了過去,而對面那個人冰冷的如同一塊鋼板。
楚景珩淺眯着眸子,眸子裏的火光如同燃燒了整間辦公室,他咬着後槽牙一字一頓,臉上青筋暴突,“給我滾!”
江予初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什麼,但是不想跟他正面發生如此大的沖突,轉身就要離開。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了清脆有節奏的聲響,在她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她停住腳步,深呼吸兩口,讓自己平復心情。
三十秒後,她又恢復如常,轉身又回到了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擺弄着她精致的美甲,“這是我丈夫的辦公室,這是我夫家的產業,我爲什麼要走?你和鍾依依才有一個兒子,而我自己有兩個兒子,待他日三個孩子長大,誰輸誰贏還未可知,楚龍越想繼承楚氏集團,沒問題,前提是他也要是那塊料才行,商場如戰場,他能力稍遜一些就被我兩個兒子聯手偷塔了,我要在這裏守着我兒子的家業。”
她就是故意在惡心楚景珩,你不是讓楚龍越當繼承人嗎?你不跟我離婚,楚龍越就多兩個競爭對手。
楚景珩在他說第二句話的時候,就若無其事的坐了下來,又埋頭於文件。
偌大的辦公室安靜了一分鍾,江予初又開始了表演,“你今晚有什麼宴會嗎?我這原配夫人的確不太稱職,這麼多年也沒有陪你出席過什麼宴會,明晚也行,後晚也行,我每天都有時間,或者我去拜訪下你的父母,陪他們共進個午餐晚餐的,也盡盡我做兒媳婦的責任,哎呀呀,你說我也是傻,回國就回國吧,既然回來了就該直接回家,住什麼酒店呀,買什麼大平層呀,哪有我們自己的家舒服,車庫裏那麼多豪車隨便開,家裏那麼多保姆傭人的,我今晚就帶着兩個兒子回家住......”
不管她說什麼,男人都安靜地像死了一樣可怕。
如果不是她時不時抬頭看看他,她都以爲男人已經憑空消失不見了。
如此表演的口幹舌燥,車軲轆話說了一車又一車,男人始終不爲所動。
她暫停了幾分鍾後,正思考着後面該怎樣發揮的時候,敲門聲適時響起。
江予初趕緊喊了一聲進來。
厚實的木門緩緩推開,秘書恭敬道,“總裁。”
江予初沖着她笑道,“你進來,我告訴你個事。”
見秘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繼續說,“你看清楚我的臉,我是你們楚總的原配夫人,我們有結婚證的,結婚八年了,從今天開始,不管有哪個狐狸精出現在楚總身邊,你都要告訴她,你見過楚總的正牌夫人,法律認可的。”
楚景珩面無表情問秘書,“什麼事?”
“匯源銀行的人到了。”
楚景珩不動聲色道,“就說我在忙,讓他們等我半個小時。”
以往基本不用等的,甚至他時間方便的話還會去迎接。
秘書不知道爲什麼,卻還是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