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硬質的封面觸感讓他動作微微一頓。
他將其抽出，目光隨意地掃過——
“離婚證”。
兩個清晰無比的黑色大字，深深的映入眼簾。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他不可置信地翻開內頁，視線死死鎖定在那些打印的文字上。
姓名、身份證號、登記日期……每一個字都準確無誤，旁邊還蓋着民政局鮮紅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印章。
是真的。
她竟然真的狠下心和他斷絕一切關系。
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用這種冰冷直接的方式，給了他當頭一棒。
一種難以言喻的慌亂情緒從心底涌起，他攥着那本離婚證的手指因極度用力而劇烈顫抖，指節繃緊到泛出青白色，幾乎要將那堅硬的封殼捏碎。
下一秒，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掏出手機。
指尖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迅速找到了那個他從未刻意去記卻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顫抖着按下撥號鍵。
聽筒裏傳來的卻不是預想中的等待音，而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他不信邪地掐斷，再次重撥。
一遍，兩遍……回應他的只有那個重復的、令人窒息的提示音。
他猛地切到微信界面，找到那個連頭像都幾年未曾變過的對話框，飛快地打字：“姜沐橙你瘋了？你到底想幹什麼？立刻給我回……”
消息發送出去的瞬間，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下面跟着一行小字：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不是拉黑。
是刪除。她把他從她的世界裏，徹底地、幹淨地刪除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傅時越幾乎站不穩，他跌跌撞撞地沖出門，甚至來不及叫司機，自己發動車子，一路風馳電掣般趕回別墅。
車子尚未停穩他便推門沖出，幾步跨上樓梯，帶着一種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急切，一把狠狠推開了姜沐橙臥室的門——
然後，他徹底愣在了門口。
空蕩蕩的。
巨大的衣櫃門敞開着，裏面原本塞得滿滿當當的衣物、包包，一件不剩，只剩下幾個孤零零的衣架。
梳妝台上，所有她精心擺放的護膚品、化妝品消失無蹤。
他的呼吸不自覺的變得混亂，跌跌撞撞的走到床頭櫃前，用力拉開抽屜——
裏面同樣是空的。
那個她一直寶貝似的收着的、裝滿了他們過去點點滴滴小玩意兒的舊物箱，也不見了。
整個房間空曠整潔，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仿佛過去幾年在這裏生活過的那個女人，從未存在過。
空氣裏，連她慣用的那點淡淡的、讓他時常厭煩的香味，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不是去散心。
她是真的走了。
徹徹底底地、決絕地，從他的生命裏撤離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此刻，她離開機場時那個單薄的，沒有絲毫留戀的決絕背影，無比清晰地在他眼前放大。
連同他當時那陣莫名的心悸和不安，此刻都化作了實質性的恐慌，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讓他呼吸困難。
他失去了什麼。
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
以一種他從未想過、也根本無法接受的方式。
不！不可能！
傅時越猛地掏出手機，手指因爲那陣滅頂的恐慌而劇烈顫抖，他幾乎看不清屏幕，憑着本能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急促，甚至帶上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給我找最好的私家偵探，多少錢都可以，無論用什麼方法，付出任何代價，我要知道姜沐橙現在究竟在哪！”
他對着電話幾乎是失控地低吼出聲，思緒一片混亂，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