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工夫,春桃回來了。
“將軍,離這最近的是武安侯魏炎的府邸,大概要往前走半刻鍾。”
“他家什麼情況?”
“他家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年方十九,目前在國子監讀書,據說是他們家三代唯一一個會讀書的苗子,而且還讀得很好,號稱京城第一才子……”
顧昭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哦,會讀書的苗子,估計比琴仙更適合咱們的養雞大業。”
主仆兩人到了魏府,魏炎的夫人許氏聽到顧昭的名字後寒毛豎起,立馬吩咐丫鬟,“快,快讓人去把侯爺給喊回來……”
顧昭喝了杯茶後便開門見山,“本將軍想擇一夫婿共同養雞,聽聞府上大公子才學了得,想必養出來的雞都帶着墨香,燉湯肯定格外滋補……”
話還沒說完,許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顧昭:……
魏炎回來了解情況後也差點暈了過去,他家最有前途的兒子,居然被顧昭看中了,還要去讓他養雞……
魏炎氣得額冒青筋。
“顧昭,我兒子是要考仕途的,不適合你。”
“侯爺此言差矣,你是武官,都能生出考仕途的兒子,我爲何不能嫁個考仕途的夫君?”
“這哪能一樣,你字都不識幾個……”
“當時誰說我文武雙全?”
魏炎一時語塞,他此時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這嘴咋就那麼賤。
“顧昭,婚姻講究的是門當戶對……”
“你是侯爺,我是鎮北將軍,絕配。”
“學識相差太多不會長久……”
“可以互補,他教我認字,我教他養雞……”
……
魏炎說了一大堆,顧昭總是能把他堵住,氣得他差點吐血。
誰能告訴他,這字都認不全的人咋這麼能說?
顧昭越說越起勁,“我連以後兒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您叫喂羊,你孫子叫喂雞……”
魏炎怒不可遏,“顧昭!你找死!”
“侯爺,氣啥?名字不行咱就改,,喂猴喂牛喂鳥都行,飛禽走獸咱都能喂……”
魏炎挽起袖子,一副要幹架的氣勢,“再不住口別怪老子不客氣!”
“魏炎,本將軍這是奉旨擇婿,你有意見?”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
魏炎整個人都蔫了。
聖旨,他豈能不從?
可,他那三代才培養出來會讀書的兒子,就這麼被糟蹋了?
這讓他如何接受?
正當魏炎暈頭轉向時, 顧昭摸了摸肚子,“唉,飯點到了肚子就餓,“說着看向魏炎,“侯爺,我要回去吃飯了,這婚事……”
“慢着!”魏炎大吼一聲。
顧昭眯了眯眼,“侯爺難道想跟本將軍切磋幾下?”她一邊說一邊挽袖子。
魏炎立馬清醒了過來。
這可是一拳就能捶塌牆柱的女人,他可受不住。
魏炎臉上依舊是凶巴巴的,但語氣已經軟和下來。
“切磋個啥?肚子餓當然是吃飯要緊。”他比了個請的手勢,“顧將軍切莫生氣,這天幹物燥的,容易上火,本侯難免脾氣大了點,你莫放在心上。”
顧昭看了眼窗外,言不由衷的附和道。
“嗯,你說的對。”
“本侯向來脾氣好,若不是天氣太熱,也不至於動怒。”
顧昭點了點頭。
“嗯,都是天氣惹的禍。”
春挑傻愣愣的盯着門外淅淅瀝瀝的小雨。
他們管這叫天幹物燥?
魏炎殷勤的給顧昭續上一杯茶。
“將軍喝杯茶先,府上剛請來個新廚子,廚藝不錯,將軍一會嚐嚐。”他對着門外大喊,“來人,趕緊備好酒菜,”
接着,兩人繼續說天氣。
……
春桃一直盯着窗外,直到雨越下越大,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瞧,老天終於變臉了。
很快,飯菜上桌了。
魏炎熱情的招呼,“顧將軍,請。”之後給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笑眯眯的走到春桃面前,“這位姑娘,請隨老奴下去用飯。
管家領着春桃來到偏廳,對着滿桌佳肴熱情的介紹。
“姑娘快請坐,這翡翠蝦餃可是御廚親傳弟子做的,您嚐嚐……”
春桃剛夾起一個蝦餃,管家又殷勤地遞來一只香噴噴的肘子:“這肘子用十八種香料煨了六個時辰……”
肘子還沒來得及啃,管家又把盛好的燕窩羹推了過來……
春桃面前瞬間堆出座食物小山。
她喝燕窩羹時吞的太快被嗆得連連咳嗽,管家立馬貼心的遞上帕子。
“姑娘,慢點兒吃。”
春桃接過帕子,道了聲謝。
管家狀若無意道:“姑娘剛到京城可習慣?”
春桃一邊吃一邊點頭。
“京城有幾家吃食不錯,不知道姑娘嚐過沒?”
春桃一拍桌子,“嚐個毛線!將軍現在口袋比臉還幹淨……”
管家眼睛一亮,借口添茶溜回正廳。
不多時,魏炎把一個木匣子推到顧昭面前,“這是一點小小心意……就當是爲將軍的養雞大業添磚加瓦。”
顧昭掀開匣蓋,銀票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她忽然一聲長嘆。
“我琢磨着……令郎這種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讀書人,怕是連雞飼料都拌不均勻……”
“是是是!犬子連毛筆都拿不穩!”魏炎瘋狂點頭。
“更別說給雞接生了。”
“他連雞蛋都畫不圓!”
顧昭慢條斯理收起銀票:“罷了,這種文弱書生……”她嫌棄地瞥了眼牆上題詩,“寫的字還沒我家老母雞的爪印接地氣。”
魏炎差點咬碎後槽牙。
顧昭突然又湊上前:“不過……聽說你家二公子好像挺壯實?”
嚇得魏炎腿一軟,他脫口而出,“那孽障昨天就出家了!”隨即又掏出一沓銀票拍在桌上:“這是給將軍請個壯實的夥計。”
顧昭本來還想提三公子,可看到魏炎一副要炸了的模樣。
罷了,反正三公子魏子鈺前天已經被她揍了。
顧昭滿意的走了,快到門口時,與一個小廝擦肩而過,她突然猛地回頭。
死死的盯着那人的背影。
“將軍,怎麼了?”春桃詫異的問道。
“春桃,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春桃一臉懵逼,“哪裏奇怪了?這魏府的菜可香了。”
顧昭搖了搖頭,可能是她想多了。
回府的馬車上,春桃的嘴巴一直咧着。
“將軍,難怪人人都說這京城遍地是黃金,這些公子們一個比一個貴。”
顧昭嘴角抽了抽。
再金貴又如何?
再金貴還不是個養雞候選人。
顧昭一想到“京城也能養雞”就來氣,現在就讓他們知道嘴賤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