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火撲到那身影身上時,竟像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噗”地一聲散成了火星。蘇玄瞳孔驟縮,這絕非普通幻術——能硬接他丹火的,至少是化神期的修爲,可三百年前的丹王早已失蹤,怎麼可能還活着?
“別白費力氣了。” 身影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朵金色的桂花,花瓣上流轉着淡淡的靈光,“我只是丹王的一縷殘魂,借由柳家血脈的共鳴顯形,你傷不到我。”
他的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眼神復雜,有欣慰,也有愧疚:“三百年了,終於等到柳家的後人。”
柳如煙依舊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神裏慢慢浮現出畫面——她似乎看到了三百年前,一個穿着錦袍的男子正手把手教一個梳着雙丫髻的小女孩煉丹,女孩手裏的小丹爐“嘭”地炸開,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替她擦去臉上的煙灰。
“煙兒……” 柳如煙無意識地呢喃,眼淚順着臉頰滑落,“不要……”
“她在看當年的記憶。” 白靈汐突然開口,聲音帶着凝重,“這殘魂在以柳家血脈爲引,喚醒被封印的往事。若沉迷其中,魂魄會被永遠困在記憶裏。”
林慕白立刻掏出三張破幻符,往柳如煙身邊沖去,卻被那身影揮手攔住。一道無形的氣牆擋在面前,任憑他劍砍符炸,都紋絲不動。
“讓她看。” 身影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有些事,總得記起來。”
蘇玄看着柳如煙痛苦的表情,心急如焚,卻突然注意到那身影掌心的金色桂花——花瓣的數量是九片,和傳說中丹王最擅長煉制的“九葉還魂丹”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玄握緊煉魂爐,丹靈在丹田處躁動,似乎感應到了同源的力量,“三百年前柳家因你而遭難,現在又想利用她的血脈做什麼?”
身影轉過頭,看向蘇玄的眼神帶着審視,像是在看一件久尋不得的珍寶:“你以爲丹王墓裏藏着的是禁術?是財富?” 他輕笑一聲,笑聲裏帶着無盡的疲憊,“我藏的,是贖罪的鑰匙。”
他抬手一揮,周圍的紅光突然散去,露出了通道盡頭的景象——不是什麼墓室,而是一間寬敞的丹房,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尊巨大的丹爐,爐身上刻滿了桂花紋路,爐頂鑲嵌着一顆鴿卵大的紅寶石,正是蘇玄在古畫上見過的模樣。
“那是‘歸元爐’。” 白靈汐的聲音帶着震驚,“傳說中丹神用來煉制‘輪回丹’的法器,能重塑魂魄,逆轉生死……”
“可惜,我沒那個本事。” 身影走到歸元爐前,指尖輕輕拂過爐身的紋路,“當年我爲求丹道極致,與萬毒教勾結,害死了太多人,包括……煙兒。” 他的聲音哽咽了,“她用本命丹爲我擋下萬毒教的絕殺,自己卻魂飛魄散。我這三百年的殘魂苟延殘喘,就是想等一個能救她的人。”
蘇玄愣住了:“救她?柳如煙就是她的轉世?”
“算是,也不算。” 身影搖頭,“煙兒的魂魄碎片散落在世間,柳如煙是最接近她的容器,卻少了最重要的一縷魂——對煉丹的執念,對我的……恨。”
他看向仍在失神的柳如煙:“我讓她看記憶,就是想讓那縷魂歸位。只有完整的魂魄,才能催動歸元爐,煉制出真正的輪回丹,讓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得以安息。”
就在這時,柳如煙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有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撕扯。她的眼睛一會兒清明,一會兒空洞,嘴裏喃喃着:“不要信他……他在騙你……”
“她在抵抗!” 白靈汐臉色大變,“殘魂歸位會撕裂她的肉身!快阻止他!”
蘇玄沒有猶豫,抓起煉魂爐就往歸元爐砸去!他不知道這舉動有沒有用,但他絕不能讓柳如煙出事——無論她是柳如煙,還是三百年前的煙兒,都是他想守護的人。
煉魂爐撞上歸元爐的瞬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兩道金光沖天而起,在丹房上空交織成一個巨大的桂花圖案。身影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被金光撕碎。
“你會後悔的!” 身影的聲音帶着絕望,“沒有輪回丹,萬毒教的餘孽會讓整個修真界陪葬!”
金光散去時,身影徹底消失了。柳如煙軟軟地倒了下去,蘇玄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發現她的臉色雖然蒼白,眼神卻恢復了清明,只是茫然地看着他:“蘇哥哥……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沒事了。” 蘇玄鬆了口氣,將她扶穩,“只是個夢。”
林慕白走到歸元爐前,檢查了一圈:“爐裏是空的,看來真的沒有什麼禁術。” 他拿起爐邊的一本日記,翻開一看,裏面記載的全是丹王對煙兒的思念,最後一頁畫着個小小的桂花糕,旁邊寫着:“若有來生,想再嚐一口你做的糕,不甜也沒關系。”
白靈汐從藥箱裏拿出顆安神丹,喂給柳如煙:“殘魂消散了,但他說的萬毒教餘孽可能是真的。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通知各大門派戒備。”
蘇玄點頭,扶着柳如煙往外走。經過那尊歸元爐時,柳如煙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摸了摸爐身的桂花紋路,輕聲說:“他其實……很後悔吧。”
蘇玄沒有回答。或許三百年前的恩怨早已說不清對錯,但至少此刻,他們守住了最重要的東西。
剛走到通道口,趙虎突然驚慌地跑進來:“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黑衣人,都戴着青銅面具,說要找什麼‘桂花魂’!”
青銅面具?蘇玄的心猛地一沉——那是影衛首領的標志!他們果然沒死絕,而且目標似乎不是禁術,是……柳如煙?
他看向柳如煙,她的手腕上,那塊拼合的玉佩正微微發燙,上面的“煙”字竟隱隱透出金光。
難道……丹王說的“桂花魂”,就是柳如煙體內那縷歸位的殘魂?
通道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顯然影衛已經堵住了出口。蘇玄將柳如煙護在身後,握緊了懷裏的煉魂爐,丹田處的丹靈再次躁動起來,這一次,不再是憤怒,而是蓄勢待發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