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喬宇萱坐在舒瀾的對面。
她罵完一通,徑直將手中的酒杯撒到對面。
酒水兜頭而來。
舒瀾閃躲不及,滿頭滴水。
酒水順着臉,落在白裙子身上。
“喬宇萱,你在做什麼?”
喬老爺子呵斥。
喬岩放下酒杯,拿出紙巾擦舒瀾頭上的酒水。
“你沒事吧?”喬岩緊張地問。
喬老太太吩咐傭人去取毛巾。
毛巾拿來,舒瀾簡單擦了擦,但酒紅色已印染。
一側的王瑩拉住女兒,心裏快意,面上卻是溫和地勸道:
“宇萱,這件事怎麼能怪舒瀾呢。
那車也是隨意選的。”
話雖是這麼說,但舒瀾知道,在坐的喬家人至少有90%都是這麼想的。
婚車本來安排的是尾號99的金色勞斯萊斯。
但舒瀾不太喜歡那個顏色。
婚禮前一天,她問喬宇鴻可不可以換成白色。
喬宇鴻答應了。
若是沒有換車,或許,宇鴻就不會死了。
出事的當晚,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們坐上金色的婚車,一路順暢。
沒有忽然沖來的大卡車,也沒有漫天火光。
.......
喬宇萱還在嚷嚷:
“說好的金色車,幹嘛要換成白色。
白色代表什麼,是死亡......”
說完,她便沖過來,撕扯舒瀾的頭發。
但猛然間,閃現一只壯實的手臂。
“咔嚓”一聲,她聽到了手腕斷裂的聲音。
“啊,好痛!”
喬宇萱差點痛暈過去。
喬岩鬆開手,斜睨着癱倒在地的人。
“白色代表死亡?
那你今天爲什麼又穿小白裙。
難道,你馬上就要被死神領走了?”
他又掃視了一圈衆人,漆黑的眼陰鷙非常。
“要是舒瀾能夠預料到白色的車會發生車禍。
我想,她會拼了命地坐上那輛金色車。
因爲那輛車,代表着她的幸福。”
舒瀾心中猛地一震。
她抬眼看向那雙手插兜,渾身散發着戾氣的男人。
他面色陰沉,如黑色的雨幕。
“車禍發生了,喬宇鴻死了,舒瀾活下來了。
你們沒有人真正地問過活下來的舒瀾,她到底難不難過。
反而將喬宇鴻的死,牽連到舒瀾身上。
你們這一個個的,都是他媽的窩囊廢!
欺負不了別人,就拿舒瀾來說事。
我喬岩真他媽看不起你們!”
喬眼一把拽起愣神的舒瀾,將她身上的毛巾扔掉。
脫下黑色襯衫,蓋在她身上。
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拽着她離開老宅。
“喬岩,慢點!”
舒瀾穿着高跟鞋,差點被絆倒。
喬岩放慢腳步,鬆開手。
瞪着喬家老宅的鐵花門,冷聲說:
“下次不來這裏了,晦氣!”
舒瀾看着他,輕聲說:“剛剛.......謝謝你。”
喬岩痞痞一笑。
“你現在是我老婆。
他們罵你不就等於罵我,那我肯定要給你找回場子。”
淡淡的煙草味襲來,充斥着她脆弱的神經。
她正欲將襯衫拿下,喬岩卻一把覆上她的手。
語氣略帶凶狠:
“別脫!你不知道你穿的白裙子嗎?”
舒瀾頓時臉上紅溫。
她穿的白裙子,胸前也濺到了酒漬。
他肯定看到了什麼。
想到這兒,她更加尷尬。
喬岩快速拿開手,無意識地摩挲手指。
舒瀾給司機打電話。
十分鍾後,司機來了。
舒瀾看了一眼上衣只穿白色背心的他,搖下車窗。
“你,你要不要坐我的車?”
喬岩挑眉,雙手交疊,趴在她的車窗,身子懶懶的。
“怎麼,關心我?”
一張邪魅的臉頓時放大在眼前,舒瀾往後退了退。
“不是,我是覺得你穿這樣騎車,會被人抓起來。”
“哈哈。”喬岩樂不可支。
“我就算裸着,警察叔叔也管不着。”
舒瀾暗中瞪了他一眼,小聲罵了一句,二流子。
喬岩:“你罵我什麼,二流子?
一塵不染的舒家大小姐,竟然還知道這個說法。
新鮮了。”
舒瀾不想跟他貧嘴,吩咐司機:“開車吧。”
車子忽然發動,喬岩差點摔了一跤。
他雙手叉腰,罵了一句,給我等着。
童話公寓。
舒瀾洗完澡,穿着長睡裙,蹲坐在落地窗前。
她又開始無意識地流淚。
她的眼睛就像是一只泉眼,每到夜晚,就會自動打開。
今天喬宇萱的話,如一根針,深深扎進她的心髒。
她從手中翻出喬宇鴻的照片,輕聲喃喃:
“對不起,對不起.......”
“叮咚”。
門鈴忽然響了。
舒瀾擦了擦眼淚,起身去看電子屏。
嗯?怎麼是喬岩。
都十點了,他怎麼不睡覺跑這裏來?
門打開。
喬岩還是穿着那件白色背心,手上拎着一只小行李箱。
可憐兮兮的,像只被人遺棄的大狼狗。
“我家被人撬了,我沒地方住了。
老婆,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舒瀾眨了眨眼,她怎麼感覺他是在下套呢。
畢竟前腳他剛說了想搬過來。
喬岩見她沒反應,唇角下壓。
無辜可憐。
“你不信我。那好吧,我睡大街吧。”
想到今天喬岩還當衆爲她說話,她頓時心軟了。
“唉,等等。”
話音剛落,喬岩立刻轉身進屋。
“我好熱,想立刻沖個澡。”
聽到喬岩自來熟的語氣,舒瀾頓時有些後悔。
她這是引狼入室了嗎?
一樓有兩個房間,大點的是舒瀾的臥房。
隔壁小點的是空着的房間。
暫時只有一張床。
舒瀾打開這間房間,看向他:
“說好了,只收留一晚。”
喬岩拎着行李箱進來,點頭。
“好,多謝。”
舒瀾本打算去拿洗漱用品。
哪知喬岩已經打開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
還有四件套,枕頭。
她愣愣地看着他麻利地鋪好床。
喬岩起身,發現舒瀾還在門口,笑了。
“放心,該帶的我都帶了,不給你添麻煩。”
舒瀾嘆了口氣。
“樓下有一個衛生間,你用吧。我用樓上的。”
喬岩點頭。
簡單沖了個澡,換上白T短褲出來。
廚房有動靜。
他走過去,發現舒瀾正在喝紅酒。
喬岩走過去,坐在吧台的高腳椅上。
“我剛好渴了,給我倒一杯吧。”
舒瀾拿出新杯子,倒了一杯遞給他。
一口飲盡。
他自顧自地又倒了一杯。
就這樣連喝了三杯,舒瀾出聲阻止。
“這樣會喝醉的。”
她的手正握在他的手指上。
喬岩低垂着眼,視線從她的手指,移到她的眼上。
舒瀾像是被他的眼神燙到了,猛地收回手。
空氣忽然粘稠起來。
喬岩笑了笑。
繞過吧台,緩緩往舒瀾那邊走去。
舒瀾忽地覺得危險。
連連後退,直到後背貼在冰涼的牆壁上。
“你,你要幹什麼?你別亂來。”
喬岩半彎下腰,視線灼灼。
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和灼熱的氣息交織。
舒瀾感覺有些透不過氣。
他揚眉輕笑:
“我還沒喝醉呢,怎麼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