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陳看着這些瘋魔的言論，急得滿頭大汗："默哥，這......這怎麼辦啊？雖然沒點名，但馮導最看好的就是你，他們遲早會查到你頭上的！這群粉絲會把你生吞活剝了的！"
林默關掉手機，把它隨手放在茶幾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在這間安靜的公寓裏，這聲音格外清晰。
他轉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腳下城市的萬家燈火。車流如織，霓虹閃爍，一切都顯得那麼渺小。
"慌什麼。"
他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波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
"一場有預謀的輿論戰而已。"
小陳愣住了："啊？"
林默的倒影映在玻璃上，眼神冷靜得可怕，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棋手。
"對手很聰明，選擇了一個最佳的時機。在劇組最終名單公布前，放出真假難辨的消息。目標不是爲了'揭露真相'，而是爲了'施壓'。"
他緩緩分析，條理清晰得讓小陳忘記了恐懼。
"第一步，用營銷號引爆話題，將顧飛塑造成一個努力卻被打壓的'受害者'形象，激發粉絲的保護欲和攻擊性。"
"第二步，煽動粉絲進行無差別攻擊，把水攪渾。這樣，無論是誰最後拿到角色，都會背上'搶角'的污名，天然就輸了口碑。"
"第三步，顧飛本人發布示弱微博，不承認也不否認，將'受害者'形象坐實，徹底引爆粉絲情緒，將輿論壓力推向頂峰。"
林默轉過身，看向目瞪口呆的小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屬於"江川"的嘲弄笑意。
"他們的目標，是馮導。他們想用輿論逼迫馮導放棄原定人選，選擇顧飛，以平息'民憤'。一個很經典的公關手段，雖然粗糙，但對付狂熱的粉絲，很有效。"
小陳張大了嘴，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明明是足以毀掉一個新人的天大危機，怎麼在林默嘴裏，就變成了一場可以被輕易拆解的課堂案例？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小陳六神無主地問。
"什麼都不用辦。"林默淡淡道，"現在任何回應，都會被當成心虛。解釋，等於承認自己就是那個'嫌疑人'，會瞬間成爲所有炮火的焦點。沉默，才是最好的應對。"
他頓了頓，漆黑的眸子看向小陳，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這場鬧劇，是沖着馮導去的。你覺得，馮導是那種會向輿論妥協的人嗎？"
小陳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馮國強在業內的外號，可是"瘋子"，一個爲了藝術可以六親不認的戲癡。
"所以，"林默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玩味，"現在，壓力不在我們這邊，而在馮導那邊。而他唯一能打破這場輿論的方法，就是用無可辯駁的事實，堵上所有人的嘴。"
"事實？"
"一個能把'江川'演活的演員。"林默一字一頓地說。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窮困演員林默，而是那個掌控一切、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江川。這場輿論風暴，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乏味的、邏輯簡單的遊戲。
而他，只需要成爲那個最終的贏家。
小陳此時徹底服了。
他跟了林默快兩個月，以爲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這個看起來平凡的老板。但此刻，面前這個冷靜分析着整場輿論戰的人，完全陌生得讓他心慌。
就在這時，林默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李雅。
"李姐？"林默接起電話，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
電話那頭傳來李雅疲憊卻透着興奮的聲音："林默，馮導剛剛親自給我打電話了！"
"哦？"
"他說，後天上午十點，《罪與罰》劇組現場試鏡，讓你準時到！"李雅的語氣裏帶着一種'風雨欲來'的緊張感，"而且，他要讓所有投資方和大V娛記們都過來觀看！"
林默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
馮導這是要讓他當着所有金主的面，用實力說話。
"我知道了。"林默淡然回道。
"林默，你......"李雅欲言又止，"網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嗎？現在風頭正緊，你......"
"李姐，你覺得馮導是什麼樣的人？"林默反問。
李雅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一個爲了藝術可以對抗整個世界的人，會因爲一群不懂電影的粉絲就改變主意嗎？"
李雅沉默了片刻，然後苦笑："你說得對。馮國強就是這麼一個倔驢，越是有人想阻止他，他越要證明自己是對的。"
"那就沒問題了。"林默語氣輕鬆，"李姐，相信我。"
掛了電話，小陳還是一臉擔憂："默哥，雖然馮導支持你，但是那些投資方......萬一他們被輿論影響......"
林默沒有回答，而是從茶幾上打印好的《罪與罰》的紙質劇本，隨手翻開一頁。
"江川這個角色，最核心的特質是什麼？"林默忽然問。
小陳想了想："呃......高智商？醫術高超？"
"不對。"林默搖頭，"是矛盾。"
他合上書，看向窗外的夜景，聲音裏帶着一種深沉的思考。
"江川是一個活在兩個世界的人。白天，他是救死扶傷的醫生，溫和、專業、受人尊敬。夜晚，他是冷血的殺手，精準、無情、不留痕跡。這兩個身份在同一個靈魂中共存，並且互相撕扯，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
小陳似懂非懂地點頭。
"而現在，"林默轉過身，眼中有種屬於"江川"的冷然，"輿論想要毀掉的，是演員林默。但江川......他從不害怕毀滅，因爲他本身就是從廢墟中重生的。"
這話說得小陳一頭霧水，但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
林默似乎陷入了某種奇特的狀態，他既是林默，又不完全是林默。仿佛那個虛構的江川，正在他的身體裏蘇醒。
......
馮國強的別墅裏，強壓火氣和李雅通過電話後，他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放他娘的屁！"
馮國強把手裏的平板電腦狠狠摔在沙發上，氣得地中海發型都仿佛更加閃亮了。
"收好處？老子要是想收好處，早就拍那幫流量明星的爛片去了，還用得着在這兒費心巴力地拍什麼《罪與罰》！"
制片人老王在一旁急得團團轉："老馮，你消消氣。現在網上都炸了，顧飛那邊擺明了是想用粉絲逼宮啊！我們這部戲投資方那邊，也有顧飛公司的股份，他們已經打電話來問了......"
"問個屁！"馮國強眼睛都紅了，"他們懂什麼是演戲嗎？顧飛那張打了八斤玻尿酸的臉，能演出江川的半分掙扎和破碎感嗎？他連拿手術刀的姿勢都像在拿筷子！"
"可是輿論......"
"輿論能當飯吃？能拍出好電影嗎？"馮國強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像一頭暴躁的獅子，"他們越是這麼搞，老子越不讓他演！資本了不起？流量了不起？在我的劇組，一切都得按規矩來！"
老王嘆了口氣："老馮，我理解你的堅持，但是現在的情況......投資方那邊壓力很大。如果輿論持續發酵，對整部電影的影響......"
"影響個屁！"馮國強猛地停下腳步，雙眼放光，"老王，你信不信我？"
老王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我當然信你，但是......"
"那就聽我的！"馮國強振奮的吼道，"跟我賭一把！我看好林默那小子，我相信他能創造奇跡！我要讓這幫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蛋，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演技！讓他們親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江川！"
